章節字數：2814 更新時間：26-03-08 13:19
與昆侖號的通訊剛一切斷，陳淵便抬手將播種者科技資料與星核碎片相關數據存入加密存儲儀，反手丟給王虎：“收好，這是命根子，就算丟了自己的命也不能丟了它。”王虎一把抄過存儲儀，塞進貼身的戰術背包，拍著胸口道：“隊長放心，咱這背包焊死在身上了，收割者想搶，得先扒了我的皮！”
陳淵點頭，目光掃過大廳，能量矩陣的藍芒還在劇烈震顫，耿磊的意識波動卻愈發微弱，像是風中殘燭。“所有人集合，全速撤回主通道，前往登陸點與軌道艦隊彙合，14號，殿後警戒！”他沉聲下令，率先抬腳朝著大廳外的通道走去，金藍星能凝於指尖，隨時戒備著突發狀況。
隊員們迅速集結，兩兩成列跟在陳淵身後，星能武器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連成一線，腳步聲急促卻有序，在空曠的遺跡中回蕩，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通道壁上的熒光晶體因能量波動忽明忽暗，投下晃動的光影，原本靜謐的遺跡此刻仿佛蟄伏著無數凶獸，每一處拐角都藏著未知的危險。
陳淵走在最前方，腦海中的【意識網絡】始終與耿磊保持著連接，那股龐大而痛苦的意識海洋如同被狂風肆虐的海麵，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煎熬，每一次意識的傳遞，都帶著細碎的“滋滋”聲，像是即將斷裂的絲線。他心中隱隱不安，耿磊的狀態太過糟糕，遠比他感知到的更為嚴重。
“耿磊，撐住，我們很快就到登陸點，你也一起走，遺跡的防禦可以暫時放棄，人類的希望不在這一座遺跡裏。”陳淵嚐試著用意識傳遞安慰，指尖的星能微微顫動，想要通過意識通道為耿磊輸送一絲能量，卻被對方硬生生擋了回來。
耿磊的意識緩緩傳來，帶著一絲微弱的笑意，還有金屬摩擦般的沙啞，那是意識與機械結構深度融合的痕跡：“走不了的，陳淵，你該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這句話讓陳淵的腳步猛地一頓，隊員們也紛紛停下，通道中瞬間陷入死寂，隻有耿磊的意識波動在腦海中緩緩回蕩。陳淵轉過身，望向大廳的方向，能量矩陣的藍芒透過通道的縫隙隱約傳來，他的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卻又帶著一絲不願相信的執拗：“我不管你是什麼，你是耿磊，是龍牙的戰士，是和我們一起扛過槍的兄弟，兄弟從來不會丟下彼此。”
“兄弟……”耿磊的意識輕輕呢喃，帶著一絲悵然，還有一絲釋然，“能被你認作兄弟，這輩子值了。可我是陳博士和蘇博士用早期守護者技術製造的原型體，我的意識核心本就與遺跡能量矩陣相連，矩陣是我的”心髒”，也是我的”牢籠”。”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陳淵和隊員們的腦海中炸開。王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低呼：“耿磊哥是原型體？不可能啊，他跟咱一樣吃飯訓練，甚至比咱還能扛，怎麼會是……”李淼也抿緊了嘴，臉上滿是震驚，他們與耿磊相識多年，早已將他當作最可靠的戰友，從未想過他竟不是真正的人類。
陳淵的喉嚨幹澀得發疼，父母的日誌中曾提過守護者原型體計劃，卻從未提及計劃的成果竟是耿磊。他終於明白，為何耿磊能在火星遺跡獨自堅守數十年，為何他的意識能與遺跡深度連接，原來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與這座遺跡緊緊捆綁。
“脫離矩陣，我能短暫恢複自由，像真正的人類一樣行走，可那也意味著意識核心失去能量供給，最多三個小時，我的意識就會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耿磊的意識依舊平靜，仿佛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留在矩陣中，我能靠著遺跡的能量維持意識，哪怕承受著日夜不休的痛苦，至少還能守著這方陣地，守著人類的最後一絲希望。”
陳淵的眼眶微微發熱，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想象到，耿磊獨自在遺跡的數十年裏，日複一日承受著意識與機械融合的痛苦，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離開，守著無邊的孤寂，卻從未有過一絲抱怨，從未想過放棄。
“軌道上的收割者艦隊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他們圍而不攻，必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想要帶著所有人安全撤離，必須有人留下來拖住他們。”耿磊的意識突然變得堅定，帶著一股軍人獨有的決絕，“能量矩陣不隻是我的核心，也是整個遺跡的防禦控製核心，我留下，能徹底激活遺跡的防禦武器，哪怕隻有一部分，也能給收割者造成重創，為你們爭取足夠的撤離時間。”
“不行！”陳淵立刻反駁，意識中帶著強烈的急切，“就算激活防禦武器，你也撐不了多久，收割者的主力艦火力強悍，遺跡的防禦撐不住的，跟我們走，我們一定有辦法救你！”
“沒有辦法的，陳淵，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使命。”耿磊的意識輕輕搖了搖頭，“我本就是為了守護遺跡而生，為了守護人類文明而生，現在到了完成使命的時候，我無怨無悔。”
通道中，隊員們都紅了眼眶，王虎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耿磊哥，你這是傻啊！為了這破遺跡，為了我們這些人，值得嗎？”
“值得。”耿磊的意識傳來，帶著一絲溫暖，“看著你們從一個個毛頭小子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戰士，看著人類的火種還在延續，就值得。我是龍牙的兵，從穿上軍裝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火星的黃沙，就是我的埋骨之地。”
龍牙的兵！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耿磊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從未忘記軍人的職責，哪怕他並非真正的人類，卻有著比大多數人更堅定的軍人魂。
陳淵的肩膀微微顫抖，他知道，耿磊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他如何勸說，都無法改變。這位堅守火星數十年的戰士，早已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守護人類的事業，他的抉擇，無人能改，也無人能擋。
耿磊的意識緩緩傳來，帶著最後的囑托，平靜卻字字千鈞：“矩陣也是遺跡的防禦控製核心。我留下，可以激活部分防禦武器，為你們爭取時間。我本就是為此而生的。告訴老連長……我沒給龍牙丟人。”
最後的意識波動落下，陳淵腦海中的【意識網絡】模塊突然一陣劇烈閃爍，與耿磊的連接通道開始變得模糊，那股龐大的意識海洋不再翻湧，而是緩緩沉澱，化作一股堅定而沉穩的力量，朝著能量矩陣的深處湧去。
陳淵知道，耿磊已經開始調動全部意識，準備與遺跡的防禦係統深度融合，準備用自己的一切，為他們鋪就一條撤離的道路。
他緩緩抬手，對著大廳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指尖的星能微微閃爍，映著他泛紅的眼眶。隊員們也紛紛抬手敬禮，一個個挺直了脊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音，隻有沉重的軍禮，訴說著心中的敬意與不舍。
通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火星特有的黃沙氣息，仿佛在為這位堅守的戰士送行。陳淵放下手，眼中的淚水被強行逼回，隻剩下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所有人，繼續前進，加快速度！耿磊用命為我們爭取的時間，我們不能浪費！”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鏗鏘有力。
陳淵轉身，率先朝著通道前方走去，腳步比之前更加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中的悲痛化作一股滾燙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也不敢回頭，身後是耿磊用生命守護的陣地，身前是人類文明的希望，他隻能帶著所有人，拚盡全力活下去，帶著耿磊的希望，活下去。
14號跟在陳淵身後，機械機身的藍光微微顫動，像是在為耿磊默哀，他的核心芯片中，第一次生出了名為“悲傷”的情緒，那是屬於獨立意識的情感，是耿磊用生命教會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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