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49 更新時間：26-01-15 08:15
陳明倒台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暗流，表麵波瀾不驚，水下卻激流洶湧。林燁通過新獲得的“通訊協議漏洞”片段，嚐試謹慎地接入“龍域”外圍幾個低等級、近乎廢棄的通訊節點，捕捉著零星的加密信號碎片。沒有關於陳明的直接信息，但“內部紀律審查”、“資源權限凍結”、“配合調查”等關鍵詞頻繁出現。山雨欲來。
沈確的公寓依舊提供著物質庇護，但無形的控製之網明顯收緊了。林燁感覺到日常用品的補充出現了延遲，網絡連接的匿名跳轉路徑偶爾會卡頓，甚至有一次，他在健身房發現一個原本沒有的、極其隱蔽的微型拾音器（他假裝沒看見）。沈確在提醒他：你的安全，是我給的。你的行動，需在我的注視之下。
矛盾加劇：他獲得了窺探外部信息的工具（漏洞），但活動空間被進一步壓縮；係統任務（已完成的信標和潛在的新任務）要求他主動涉險，沈確卻要求他“提前報備”並可能隨時叫停。
就在他糾結於如何利用“漏洞”獲取更多關於當前局勢、尤其是“幽影”和“龍域”衝突進展時，係統再次發布了新任務：
【觸發式任務：接觸“午夜診所”】
【任務描述：檢測到”幽影”信標解密內容中提及的備用聯絡點”夜鶯”通道疑似激活。其表層掩護為”午夜診所”，位於西區舊居民區。該地點可能進行著非常規醫療或物資中轉活動。】
【任務要求：前往”午夜診所”，確認其是否與”夜鶯”通道關聯，並盡可能獲取其活動性質或近期聯絡記錄。】
【任務獎勵：能量點*600，”龍域”內部安全網絡結構圖（外圍）。失敗懲罰：暴露於”幽影”或關聯勢力視線，可能引發直接衝突。】
【提示：該地點危險等級高，且與你當前庇護者關注的”特殊資源”流動可能存在交叉。行動須極度謹慎。】
“午夜診所”？“夜鶯”通道？與“幽影”信標內容直接關聯！而且係統明確提示，可能與沈確關注的“特殊資源”流動交叉！
這任務幾乎是為引爆當前所有矛盾而設計的。他若前往，必然違反沈確的“靜觀”和“報備”要求，直接踏入沈確同樣關注的敏感區域。若不去，將錯過深入“幽影”網絡、獲取高價值情報（以及係統獎勵）的機會，且可能因為“通道不穩”而失去獲取外部信息的先機。
更關鍵的是，沈確知道他拿到了信標內容。如果他突然對“午夜診所”表現出興趣，沈確會怎麼想？是默許他這條“鯰魚”去攪動更深的水，還是立刻掐斷他的行動？
林燁看著係統界麵，又看了看窗外。他需要決定，是繼續做沈確監控下的“標本”，還是嚐試做一條能自己遊向特定目標的“魚”。
他決定冒險。理由有三：第一，陳明倒台，外部壓力可能暫時轉移，給了他短暫的活動窗口。第二，係統獎勵的“安全網絡結構圖”對他未來擺脫監控或潛入至關重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必須為自己開辟一條可能獨立於沈確的信息和逃生通道，不能把所有籌碼押在一個心思難測的“庇護者”身上。
但他不能蠻幹。他需要計劃，一個能部分解釋得通、且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風險的計劃。
他利用“通訊協議漏洞”，小心地偽造了一條源自某個已失效外圍節點的、關於“午夜診所”異常藥品采購記錄的模糊警報，將其混入一批低優先級待處理信息流中。這條信息理論上可能被沈確的監控係統捕捉到，作為他“發現”診所可疑之處的“合理”前提。
然後，他消耗200點能量，兌換了“短時外貌及體征微調（基礎）”，效果持續六小時，能略微改變麵部輪廓、膚色和行走姿態，降低被熟人（或監控AI）直接識別的風險。
他選擇了淩晨兩點出發，這是一天中監控可能相對鬆懈、且“午夜診所”可能正在活動的時段。他沒有攜帶任何與沈確公寓相關的物品，隻帶了必要的工具、少量現金、探測儀和一把匕首。
舊居民區路燈昏暗，巷道錯綜複雜。“午夜診所”的招牌很小，亮著慘白的日光燈，在一排關閉的店鋪中格外顯眼。門口沒有標識，窗簾拉得嚴實。
林燁在遠處觀察了二十分鍾。期間有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短暫停靠後門，兩個穿著類似護工衣服的人迅速搬下幾個泡沫箱進入，隨即離開。沒有病人進出。
他繞到建築側麵，發現二樓一個窗戶的窗簾縫隙透出微弱的光，似乎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聲。他嚐試用探測儀掃描建築，在靠近後門的位置檢測到微弱的、特定頻段的加密信號傳輸，與“幽影”信標中提到的某種聯絡模式特征部分吻合。
關聯性基本確認。
他需要進去看看。正門風險太高。他注意到側牆有一根老舊但似乎還算牢固的排水管，通向二樓那個有光的窗戶旁一個小平台。
他戴好手套，激活了外貌微調效果，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排水管鏽蝕處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好在夜深人靜。他小心翼翼，花了近五分鍾才爬上平台。窗戶從裏麵鎖著，但鎖扣老舊。他用薄金屬片慢慢撥動，輕微“哢噠”一聲，窗戶開了條縫。
濃烈的消毒水、藥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福爾馬林但又夾雜著生物腥甜的氣味撲麵而來。他屏住呼吸，側身滑入。
房間像是一個簡陋的手術室或處置室。中央一張不鏽鋼台，旁邊堆放著一些醫療儀器和藥品櫃。角落裏放著幾個剛才看到的泡沫箱，其中一個打開著，裏麵是用冰袋保溫的……一些用透明袋分裝的、暗紅色的、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的組織塊？！
林燁胃部一陣翻攪。這就是“特殊資源”？“活性殘留”？
他強忍不適，快速掃視房間。一台電腦屏幕亮著，處於鎖屏狀態。桌上散落著一些單據，他快速翻看，大多是普通的藥品采購清單，但有幾張手寫的便簽，上麵記錄著一些時間、編號（類似“7-9”係列）和簡短的體征描述，如“活性穩定”、“排異反應輕微”、“需追加抑製劑”等。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正往樓梯上來！
林燁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藥品櫃後的陰影裏。
“……這批”貨”狀態比上次好，但運輸損耗還是太大。上麵催得急，下次必須用更專業的恒溫箱。”
“錢呢？這次運費加了風險溢價……”
“放心，”夜鶯”那邊結算一向準時。隻要東西安全送到”渡鴉”點……”
聲音在門口停住，鑰匙插入鎖孔。
林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了匕首，計算著從窗戶跳下去逃跑的可能性。
門開了。燈光大亮。兩個人走了進來，正是剛才搬箱子的“護工”。他們開始檢查泡沫箱裏的“貨”，並對著單據清點。
林燁屏住呼吸，一動不動。他的位置暫時隱蔽，但對方如果仔細檢查房間……
突然，他口袋裏的探測儀輕微震動了一下——檢測到近距離的通訊信號，來自其中一人身上的某個設備。那人似乎接到了通訊，走到窗邊低聲交談。
“……明白。”診所”這邊一切正常，今晚這批馬上發走。對，還是走老路線……什麼？可能有尾巴？”龍域”的人？還是那個姓沈的？……知道了，我們會注意，發完這批就轉移……”
通話結束。那人走回來，語氣急促：“快！收拾！可能有麻煩，盡快發車！”
兩人加快動作，將泡沫箱重新封好，準備搬運。
林燁知道必須立刻離開。他趁兩人注意力集中在貨物上，貼著陰影，緩緩挪向窗戶。
就在他一隻腳跨出窗台時，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汽車急刹聲和幾聲呼喝！
“護工”臉色大變：“媽的！真來了！從後門走！”
混亂中，林燁不再猶豫，翻出窗外，沿著排水管快速下滑。剛落地，就聽到診所後門方向傳來打鬥和撞擊聲！
他頭也不回，衝向最近的巷道深處，將身後的混亂遠遠甩開。
是“龍域”的人？還是沈確的人？或者是其他勢力？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午夜診所”這個點，暴露了。而他自己，也差點被卷進去。
他一邊在迷宮般的巷道中穿行，一邊快速抹去可能留下的痕跡，並解除了外貌微調效果。
回到公寓附近，他再次用探測儀仔細掃描全身和周圍，確認沒有追蹤，才小心潛入。
驚魂未定。但他拿到了關鍵信息：“午夜診所”確實是“夜鶯”通道節點，進行著某種生物活性組織的非法轉運，與“幽影”和“渡鴉”點關聯。而且，剛剛遭到了不明力量的突襲。
他需要立刻將情況報告沈確嗎？怎麼解釋自己深夜外出並恰好出現在那裏？
或者，先隱瞞，觀察事態發展？
他站在公寓客廳裏，喘著氣，汗水混著夜露濕透了衣服。
矛盾沒有解決，反而因這次冒險的探查，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也更加致命。
窗戶上，映出他蒼白而緊繃的臉。夜色正濃，但風暴，似乎已至門前。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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