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58 更新時間:26-05-01 11:25
入夜,別院書房燈火未熄。
林燁將趙家商行五年的漕運賬目按年份排開,指尖點過一行行數字。謝雲舒坐在對麵,正比對稅銀案的卷宗,朱筆不時在紙上圈畫。
“承運。”林燁忽然開口。
謝雲舒抬頭。
“漕運總督衙門管轄六省漕糧,所有入京貨物的稅單都要過這一關。”林燁將那張夾頁抽出來,“趙家商行五年前不過是個中等鋪麵,憑什麼能接觸到漕運衙門的批文?”
謝雲舒擱下筆:“你的意思是,錢推官背後的人,不在府衙,在漕運上?”
林燁沒有回答,而是翻開了另一本賬冊。
“趙家真正發家,是從五年前接了一單軍糧轉運的生意開始。從那以後,商行的流水翻了二十倍。”他將賬冊推到謝雲舒麵前,“但奇怪的是,每筆大額進賬都在賬麵上消失了,隻留零星小額的正常交易。”
“做假賬。”
“而且是兩本賬。”林燁說,“明賬給官府看,暗賬才是真的。隻要能找到那本暗賬,趙文才的案子反而成了小事——趙家商行偷逃的稅款,足夠把半個府衙拖下水。”
謝雲舒盯著賬冊,沉默片刻後忽然問:“暗賬會藏在哪?”
林燁抬頭看他,兩人幾乎同時說出兩個字。
“商行。”
謝雲舒站起來,卻被林燁按住。
“錢推官在府衙等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敢動趙家商行?因為動了商行,他自己也跑不掉。”林燁聲音壓得很低,“現在我們要動的,不是趙家,是錢推官的命根子。他不會坐著等死。”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謝雲舒臉色驟變,一把將林燁推向書案後方,轉身抽出牆上掛的佩劍。他雖棄武從文,到底是侯府出身,拔劍的速度一點不慢。
一支箭釘在了窗欞上。
箭頭裹著油布,火星濺開。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分別射中門楣和房簷。
“走後麵。”
謝雲舒拉起林燁往後院撤。兩人剛衝出門,書房簷角便燒了起來,火舌舔著幹燥的木梁往上竄,噼噼啪啪的聲響混著濃煙彌漫開來。
後院的圍牆不高,謝雲舒翻身上牆,回頭伸手要拉林燁。林燁退後兩步,助跑,蹬牆,自己翻了上來。
謝雲舒愣了愣:“你練過?”
“前世。”
林燁不解釋太多。兩人跳下圍牆時,身後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院落。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和喊叫——“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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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親衛趕到時,火勢已被撲滅。
書房燒掉了大半,好在林燁把賬冊都帶了出來。謝雲舒站在餘燼中,從燒焦的窗欞上拔下那支箭,翻看箭杆。沒有標記,是江湖上最常見的製式,查不出來路。
“你說得對,”他將箭擲在地上,“他坐不住了。”
林燁看著殘垣斷壁,忽然說了句不相幹的話:“你不是侯府嫡子嗎?怎麼住的地方連個守夜的護院都沒有。”
謝雲舒的臉色在火光下變幻了一瞬,很快恢複慣常的溫潤:“我說過,我是庶出。家族給我安排了這個別院,隻是讓我遠離侯府,別礙兄長的眼。”
林燁想起那日謝雲舒說過的話——“庶子之痛,不在衣食,在永無出頭之日。”
“所以你來宛平,”林燁說,“不光是為了查案。”
謝雲舒沒有否認。
親衛隊長上前請示是否回侯府調人,謝雲舒搖頭。
“不必。這場火若是從侯府燒起來的,反而讓對方有地方下手。宛平的事,就在宛平了結。”
他轉向林燁,眼中的溫和退盡:“你的審期在後日。趙家今晚放火,說明他們手上已經沒有別的招了。”
“還有一招。”林燁說。
“什麼?”
“殺人滅口。”
謝雲舒沉默了一瞬:“我派兩個親衛跟著你。”
林燁沒有拒絕。他把那疊賬冊重新包好,夾在腋下。火光將他的影子打在殘壁上,拉得很長。
“謝公子,你信不信後日的堂審,趙文才自己會把人證送上來?”
謝雲舒挑眉。
“因為錢推官已經慌了。”林燁看著他,“一個慌了的人,做出來的事情一定是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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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城東一棟隱蔽的民居裏,趙文才來回踱步,額上的汗擦了好幾遍。
他麵前站著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江湖人。
“燒都燒了,還能怎樣?”江湖人滿不在乎,“你不會再放一次火?”
“那個姓林的沒燒死!”趙文才咬著牙,“賬冊也沒燒掉。我舅舅說後日堂審要是出了紕漏,他會先把我推出去!”
江湖人哼了一聲:“那你打算怎麼辦?”
趙文才停住腳步,眼神慢慢變得陰狠。
“那個老東西,”他說,“牢裏那個,知道得太多了。先把他做了。”
江湖人沉默一瞬:“牢裏的事,可不便宜。”
“錢我出。”趙文才從懷中掏出一個沉重的錢袋,丟在桌上,“我舅舅說了,後日之前,這兩個人都不能再開口。”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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