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69 更新時間:26-05-02 22:00
從宛平到南直隸,走水路需六日。
謝雲舒隻用了四天便拿到了調令。調令上蓋的是兵部武選司的印,名義是“協查漕運軍糧損耗”,職權範圍寫得含糊,但末尾一行小字卻毫不含糊:準調沿途衛所斥候協辦。林燁看完調令,抬頭看了謝雲舒一眼。這種措辭不是侯府的風格,更像兵部某個老油條的手筆。
“你父親幫的忙?”
謝雲舒搖頭:“我大哥。”見林燁眉頭微動,又補了一句,“他巴不得我滾出京城。越遠越好,最好死在外麵。”
“所以給了你一張能調斥候的調令。”
“他以為我在查一樁普通稅案。”謝雲舒把調令收進竹筒封好,語氣沒幾分波瀾,“況且調令是真的,人情是假的。我用他給我的人,查他不敢查的事,到最後誰也摘不清。”
船在瓜洲渡靠岸。兩人上岸後沒去都司衙門,而是繞道進了東水關外一條窄巷。謝雲舒在南直隸布了一枚暗樁,叫趙老四,名義上是碼頭腳夫頭目,實際上是當年被從侯府攆出來的老家將。
趙老四蹲在門檻上剝菱角,看見謝雲舒便站起來,在褲子上蹭蹭手,單膝往下一沉。謝雲舒托住他,隻說了一句“進去說話”。
屋裏沒點燈,趙老四把門窗都掩了才開口:“周承運沒離開南直隸。”
林燁和謝雲舒對看一眼。親衛的消息是周承運往揚州去了,若趙老四所言不虛,那對方放的便是煙霧。
“他沒走,”趙老四粗糙的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就藏在鈔關後麵囤漕糧的倉房裏。五天沒露麵,但給他送飯的夥計我認得。”
“確定是他本人?”
“瘸子。”趙老四用手比了比膝蓋,“左腿,跟傳聞一樣。”
林燁沒有出聲。謝雲舒沉默片刻後問了一句:“囤糧倉房是誰的地盤?”
“明麵上是漕運衙門的公倉,實際歸揚州衛的人管。揚州衛指揮使姓孫,是周承運的老上司。”趙老四說到這裏,聲音又往下壓了半分,“還有一樁事。三天前,都司衙門來了一個戶部主事,從京城來的,說是巡查漕運賬目。人還沒到揚州,已經在碼頭上放話,要調五年的漕運底賬。”
謝雲舒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攏。他轉頭和林燁對視,林燁問得很平靜:“這個戶部主事,是誰的人?”
“查不到。”謝雲舒說,“今年戶部派下來的巡查主事一共七個,沒有哪一個的行程單上有南直隸。這人要麼是假的,要麼是有人臨時給他安了名頭。”
“不管真假,”林燁說,“他也要查漕運底賬。”
屋中一時無話。三個人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倘若這個戶部主事是來滅證的,那周承運藏在鈔關便不僅僅是避風頭。他在等這個人,或者說,他在保那本底賬。
林燁站起來,走到窗邊。木窗關得很嚴,隻能從縫隙裏望見巷口一盞昏黃的燈籠。他把今早想通的一層關節說了出來——既然有人比他們更急,那便不是對手,是刀。
謝雲舒問怎麼借。
“戶部查賬理當調看倉儲出入。若有查驗,揚州衛的人一定會動手搬賬冊,我們隻需要跟在他們後麵,看他們把什麼東西往哪裏藏,便是在替我們引路了。”
翌日一早,那張寫了幾行字的紙便送到了戶部主事下榻的驛館。落款是空的,隻留了一個“林”字。
林燁與謝雲舒坐在河邊的茶棚下,隔岸望著鈔關倉房緊閉的黑漆大門。未到正午,門果然從裏麵拉開了半扇,幾個穿揚州衛號衣的兵丁開始往外搬箱子。箱子很沉,抬的人腰都壓彎了。趙老四遠遠綴在後麵,等那幾個兵丁拐進了巷子,才甩著手慢悠悠跟過去。
一個時辰後他回來,拿起桌上茶壺灌了兩口才說話:“搬進去了。箱子沒進揚州衛衙門,拐到了城南一處私宅。宅子大門上新掛了匾——”
他頓住,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吐出那個宅子的歸屬:漕運總督衙門參將府。換言之,周承運的老宅。
林燁轉過頭望向謝雲舒,眼睛裏沒有意外。謝雲舒將茶錢擱在桌上,拿起了那支能調斥候的調令。箱子抬進去容易,想再轉移可就難了。今晚帶人圍宅,抓賊拿贓——周承運留在南直隸,便是把這樁把柄親手交到了他們麵前。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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