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撲街逆襲記

第十三卷寒門翊運  第二十三章春闈

章節字數：1767  更新時間：26-05-10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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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九，春闈開考。

    前三日京城下了一場大雪，貢院前的石獅子積了半尺厚的雪帽。五更三點，考生在崇文門外排成長隊，魚貫而入。林燁排在隊伍中段，手裏提著一隻舊竹籃，籃裏裝著筆墨幹糧，沒有多餘的物件。

    謝雲舒送他到門外便停了步，隻替他正了正衣領，說了句“考完我來接你”。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林燁記得他昨夜一宿沒睡，把兵部武選司的舊檔搬到棗樹小院批了一整夜，天快亮時才伏在案上眯了一刻鍾。

    “你欠我一頓飯。”林燁接過竹籃。

    “考上就請。”

    搜檢官翻遍了他的竹籃，除了筆墨幹糧什麼都沒找到。搜檢官看了他一眼，放行。林燁接過考籃，走進貢院大門。身後傳來落鎖的鐵響——九道鎖，鎖住了貢院與外界的最後一道聯係。

    號房在東三排第七間，窄得隻能容一人展臂。林燁將竹籃放在牆角，研墨鋪紙。考卷發下來時，他先翻到策論題，目光掃過題目——《論治道之要》。

    他磨墨的手頓了頓。這題目太寬，寬到任何人都能寫，也太窄，窄到隻有真正碰過實務的人才能寫出骨頭。他沒有急著落筆，而是閉上眼，將五年來從宛平到揚州的每一步都在腦中過了一遍。錢推官的假賬、周承運的暗艙、鈔關的衡器校驗單、老渡口撬出來的批文底檔，所有數字和人名像墨點一樣灑在記憶裏，每一個都帶著分量。

    係統光屏在視野邊緣閃爍，下筆有神功能處於激活狀態，但他今天沒有急著調用。他先擬了一份提綱，把策論拆成三段：治吏、治漕、治心。每一段下麵用小字標注了他親眼見過的案例——沒有指名道姓，隻寫年份和數目。然後他才提起筆，筆尖落在紙上，手腕便自己動了起來。

    三場考完，他將卷子交上去時，糊名官當著他的麵將姓名籍貫用厚紙封死，蓋上彌封印。收卷官收了卷子，林燁拎著空竹籃走出號房，貢院大門在他麵前重新打開。

    謝雲舒果然等在門外，牽著兩匹馬，馬背上還掛著從兵部帶來的兩摞文書。他看見林燁的臉色，沒問考得怎樣，隻遞上一隻油紙包——裏麵是四個還溫著的羊肉包子。

    林燁接過包子，掰開一個，熱氣撲了一臉。兩人牽馬穿過棋盤街，雪又開始下了。

    發榜那日，林燁在棗樹小院一直等到午時三刻。院門忽然被推開，謝雲舒大步流星走進來，官帽上沾著雪，手裏攥著一張抄來的榜單，呼吸有些急：“第三名——經魁。”

    整個會試天下舉子數千人，第三名經魁足以直接保送殿試。小院裏安靜了三秒，然後林燁做出了一個自己在今天之前都沒想過會做的動作——他把手裏那本翻爛的《大周律》拋上了天。書頁嘩啦啦散開，落下來砸在棗樹枝上，驚起兩隻麻雀。謝雲舒笑出了聲，伸手將他肩上的雪拍掉，說早已在醉仙樓訂了位子。

    當夜，兩人對坐在空蕩的酒樓上，窗外是元宵節的花燈滿街。謝雲舒替他斟了酒，舉起杯來：“不是欠你一頓飯麼。”林燁碰杯飲盡，酒很燙，從喉嚨一直燒到胸口。

    一個月後殿試，林燁被欽點為探花。金殿傳臚那日，他跪在奉天殿光可鑒人的金磚上，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鴻臚寺官的唱喝中破空傳出——“一甲第三名，賜進士及第，宛平林燁”。三聲鞭響，衣錦還鄉。他抬眼望去，看見謝雲舒站在殿柱側朝他微微頷首。

    謝雲霆流放西北那日，鎮北侯上疏請辭，皇帝準了。謝雲舒終究沒有襲爵，隻在兵部從五品武選司主事做起，每天跟堆積如山的舊檔打交道。有人問他為什麼，他說：“我是庶子，家裏最好的東西，應該留給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此刻正坐在刑部主事的公案後麵，翻一本新到的案卷。林燁新官上任第一天，分到的第一樁差事竟是整理軍糧案的全部卷宗，歸檔存入庫部。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經辦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為王彥之準備好的呈情折子以“檢舉有功”為由遞進都察院，請複其巡漕禦史原職。

    顧衍接了折子，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隻蓋了都察院的印：“他等這張紙等了四年。”

    開春後，王彥之在白雲渡岸邊洗了臉，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袍，拄著竹杖走到村口。來接他的不是都察院的轎子，是兩個仆人趕著一輛青布騾車。趕車的漢子他認得——趙老四。車上擺著一隻漆盒，盒裏是他四年前埋在白雲渡山坳裏的那方禦史印。盒底壓了一張字條，字跡清雋如竹，寫著“物歸原主。林燁。”

    遠處一匹快馬奔過官道。謝雲舒與林燁並轡出城，兩人沒帶隨從，也沒說要去哪裏。隻是沿著官道一直騎，騎到看不見城牆的地方，謝雲舒忽然勒住馬，指著天邊一片正在散開的春雲說：“考完了。案結了。”

    林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策馬跟上。春風拂過官道兩側新翻的泥土，帶來青草和河水的氣味。身後的京城越來越遠，頭頂的雲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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