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撲街逆襲記

第十三卷寒門翊運  第四十六章邊聲

章節字數：1335  更新時間：26-06-19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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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世平案結案的那個秋天，京城下了一場透雨。雨水順著棗樹小院的飛簷淌了一整夜，到天亮時終於放晴，西邊天際浮出一線久違的澄明。

    林燁在刑部值房裏將最後一批涉案卷宗歸檔。梁世平案的卷宗摞起來有半尺厚，從通州倉私賬到德隆當鋪存根，再到趙謙的免簽單，每一頁都編了號、寫了摘要。他將卷宗交給書吏時交代了一句“丁字第三櫃”，書吏應聲去了。這個編號他從宛平用到京城，已經成了習慣。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謝雲舒推門進來，官袍上還沾著兵部值房特有的墨香，手裏攥著一份軍報，臉色比梁世平案開審那日還要沉。

    “遼東急報。”他將封套上還封著紅戳的軍報放在林燁麵前，“建州女真集結了三千兵馬，已過撫順關。”

    林燁拆開軍報。遼東總兵的措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建州女真此次入寇與以往試探不同，前鋒直指沈陽中衛側翼，另有疑兵分兩路佯攻廣寧與鐵嶺。邊軍雖已換防，倉廩也已充實，但兵力沿三關展開後陣線拉得過長，鐵嶺與沈陽之間尚有數十裏空隙。

    他將戰報鋪在桌上，腦中浮現出謝雲舒從遼東帶回來的那幾頁倉儲圖。圖上標注的缺口不止糧草——還有兵。

    建州沉寂了這麼久，偏偏挑在遼東司全員換人、通州倉剛被清洗幹淨的節骨眼動手，說明他們在關內有耳目。佟養性雖然跑了，他留下的消息網絡並沒有被完全斬斷。

    “建州的人知道我們剛動了戶部。”林燁將軍報放在案上，“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朝會在半個時辰後召開。

    皇帝端坐奉天殿，將軍報遞給司禮監掌印太監，命當殿宣讀。滿朝文武聽完軍報，殿中陷進了短暫的沉寂。然後戶部新任尚書先出了班，奏稱戶部已在通州倉調撥了足額軍糧發往遼東，糧草無憂。他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也緊跟著奏報，稱遼東換防各營已就位，鐵嶺沈陽互為犄角，足以應對建州來犯。

    楊懷瑾站在文官班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林燁就站在殿柱側旁聽席的最末排。散朝後他在內閣值房裏單獨召見了林燁和謝雲舒，桌上攤著那份軍報，旁邊擱著一盞冷掉的茶。他問二人怎麼看，謝雲舒直言建州三千兵馬隻是先頭，往年入寇最多不過五百騎，這次翻了六倍，不可能毫無後續。

    林燁補充了另一層：建州選在這個時機動手，不早不晚，正好在德隆當鋪被查抄、佟養性逃出關外之後。他懷疑佟養性帶走的不僅是賬冊，還可能包括遼東鎮最新的換防部署——幾個月前追查輿圖案時，武安平簽發的三十七張輿圖裏至少有五張標的仍是遼東各關的交接時辰與哨位。這幾張圖最終贖當人的代號全寫著“佟”，如果已落在建州人手裏，他們對邊鎮防務便了如指掌。

    楊次輔將茶盞推到一旁，提起朱筆在麵前的調令草案上逐行圈改：命遼東總兵固守不出，命薊州鎮參將孟昭率三千精騎星夜馳援，同時將兵部武庫司封存的輿圖全套更換，遼東沿線隘口三日內完成換防。筆尖在紙上遊走極快，每一勾都帶著幹脆的折鋒。

    調令發出去後，謝雲舒在兵部值房裏坐了整整一夜。他將遼東鎮所有隘口的換防方案重新推演了一遍，每一個關隘的兵力配置、糧草儲備、換防路線都在紙上標得密密麻麻。天快亮時他終於擱下筆，揉著眉心歎了口氣：“佟養性帶走的那五張圖全在沈陽中衛到撫順關之間。建州這支三千兵馬咬的位置恰好是圖上標注的換防空隙，前後隻差三天——我們的換防令到了，兵還沒完全到位。”

    林燁將泡了一夜的濃茶潑掉重沏一盞遞過去，問他還差哪兒。謝雲舒抬頭，眼睛裏血絲密布，吐出兩個字：“鐵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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