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7 更新時間:26-01-02 11:32
竇司棋欣然答應下來,二人立即動身前往。
因為前去街上的路上常需要停留駐足,竇司棋嫌麻煩索性直接徒步去了。
早市才開,街上卻已經圍滿了人,竇司棋腹中空虛,帶著鴛鴦路過家包子鋪時站定。
她盯著那條望不到頭的長龍,眼饞幹巴巴地問鴛鴦:“小妹你想要吃點東西墊肚子不?”
鴛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隻見遠遠地被人群圍住的地方嫋嫋升起一股白煙,她低頭看見竇司棋眼睛都要把人群看穿,也明白她的心思,於是說:“好像肚中饑餓,我想吃個肉包。”
竇司棋得到鴛鴦的支持,心中欣喜,背著鴛鴦排在人群末尾。
這家鋪子的生意是真的好,竇司棋和鴛鴦來的算挺早的,前麵也排了四五十來號的人,等到了二人的時候已是最後一屜兒。
包子鋪老板掀開那最後一屜的蓋子,白眼氤氳騰起,熱哄哄地撲到二人的臉上,肉香味在粘在臉上。
“兩位客商好感情,要幾個包子?”賣包子的老板動作很快,從一邊抽出來兩個紙袋子抻開。
鴛鴦伸出手指擺了個“三”的手勢,竇司棋同時開口要了三個。
算是別樣的異“口”同聲。
鴛鴦和竇司棋相視一笑,誰都沒有忘記府上還有個姑娘。
“好咧,家中娃娃有口福嘍。”老板利落裝了三個,遞到鴛鴦手裏時,竇司棋的臉比那包裝上的紅磨還要濃上三分。她轉動眼睛,悄悄偷覷鴛鴦。
“謝謝老板!”鴛鴦高興回應,臉色平常,並不在意老板誤會二人一事。
竇司棋眼神稍暗下去,她背著鴛鴦離開包子鋪,以防擋住別人的路,自己心中的路卻被老板的那句話堵了起來。
鴛鴦看上去也不過才過及笄,這個時候的少女情竇未開,說不定都還在和同齡人玩著扮演母親父親的遊戲,哪裏會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隻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的,聽到老板的那句話,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和老板解釋清楚,而是先去看鴛鴦的反應。
她沒有過愛情的經曆,自己從小到大,在學堂讀書,見過不少的男子,可她與那些人關係再好,也不過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多就是同自己的同幾能夠聊上兩句,加上自己是湘南遠近聞名的才女,因此她常被那些酸書生說是不近人情。一來二去,就更別說是對他們有什麼別樣的心緒,從爾皆為泛泛之交。
反倒是人家的小姐,她被母親遣去做教習師氏時,總更喜愛閨中女兒。大致是黃發小兒不從管教,如何勸說也聽不進一句,還要反過來要挾自己,那些紗裙飄飄的姑娘更得自己的心意。
十七歲人生,從未出現“情愛”二字,她也不懂得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隻是隱隱覺得,自己和鴛鴦之間,好像多了一層不可名狀的默契。
“衛公子?你在想什麼?”鴛鴦見竇司棋發呆許久,輕喚了她一聲。
“嗯?哦,我在想點事情。”竇司棋解釋道。
鴛鴦不知道短短一時,竇司棋的心裏想了什麼,想通了多少。可竇司棋如果不說,她不會去多過問,如果她決定向自己敞開心扉,自己也絕對洗耳恭聽。
她回身指著先時的那個包子鋪,對著竇司棋道:“喏,你瞧,老板把包子都賣完了。”
竇司棋跟著回頭,人群早已散開,那間鋪子隻剩下老板一個人在收拾東西,以及偶爾有一兩個來晚了的客人詢問還有沒有剩下的,都被老板一口回絕了。
“你瞧,她們來晚了,買不到。但是我倆買到了,你不覺得我們很幸運嗎?”鴛鴦將紙袋子提起來,懸在竇司棋眼前,眼睛彎彎。
竇司棋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呆呆地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包子,一時間竟忘了回話。
“所以,你別再東想西想啦,我們運氣很好,接下來都會順利的。”鴛鴦從袋子裏掏出兩個,一個塞到自己的嘴裏,一個在竇司棋嘴邊晃悠。
竇司棋點點頭,張嘴接過鴛鴦手裏的包子,讓鴛鴦抱好自己,騰出一隻手手來,三兩下撕開包子吃個幹淨。
吃過早飯,二人自然忘不了還有正事沒幹,竇司棋背著鴛鴦先去逛了幾家布料店,訂了幾件衣服還有被褥一類,寫了字條留住址。又到石料木料店訂了新材,拿筆填了住址讓工人到家裏去裝置。
置辦好一切,已然過了正午,鴛鴦靠在竇司棋的背上,有些打瞌睡。
“大哥,我們家裏什麼都有了:被子、衣裳都買了,院子也重新修了……就連馬吃的幹草也買了,那我們吃的東西呢?我們是不是還差一個廚娘啊?”鴛鴦在竇司棋身後掰著指頭數數,檢查缺漏。
“確實需要一個廚娘,”竇司棋思索一番得出結論,“總不能讓小妹你或是麵桃燒飯,我又不會做這些,還是找一個靠譜的廚娘好。”
竇司棋停下腳步,眼前正好是一座雇傭下人的館子,她轉過頭對上鴛鴦的眼睛。
“走吧。”
竇司棋進門後問店裏的掌櫃要了把椅子放在角落,放鴛鴦下來等著,自己到櫃前辦理。
手續過得很快,竇司棋和掌櫃的簽了份契,這契不像賣身契,是有奴籍的,而是另外一種,工契,類似於雇工幹活,約定期限內的雙方彼此忠誠,不得違約,而雇工可以在任滿期限之後從雇主家中脫離出來,而雇主在雇傭期間也可以再另作雇傭,隻是工契依然存在。
竇司棋等著老板帶著工契去處理的空隙溜到鴛鴦身邊,她本想問問鴛鴦還有沒有什麼意見,走近了才發現鴛鴦趴在窗前津津有味地聽著窗外人說話。
她沒打算打斷鴛鴦,自己湊了耳朵去和鴛鴦一道兒聽。
原來外頭有個說書先生擺了桌,沏了壺茶在說故事。鴛鴦等著也是等著,覺得有些無聊,便傾耳朵去聽。竇司棋回身望一眼掌櫃,卻見他忙碌著轉來轉去。
等著也是等著,不如聽故事消磨時間也好。
她坐在窗沿,興致淺淺。
“列位阿,不知可曾聽說過湘南一帶的”虎軍”?”這說書先生說話挺有特色,開場白升了幾個調,聽得竇司棋皺起眉,卻還是強忍著耳朵叫囂聽下去。
在場沒幾個人回應,湘南離京都算很遠了,邊上挨著南蠻之地,如若不要緊,京都裏的人自然是不會到那樣的地方去。何況“虎軍”這樣的名字,聽著就像是南蠻那邊的人給自己取來以壯軍威的名字,想來也就隻有朝廷會關心這些了,跟他們這些做小本生意買賣的貧苦人家沒多大關係。
說書先生見有些冷場,又道:“那諸位可知,湘南那邊出了位仁義俠士,穿林走山,劫富濟貧,專門幫著窮苦人家,殺了幾個當地的財主哩。”
這回總算有一兩個知道的,回道:“不對啊,我聽到的可不像你說的那個樣子。”
“不是說是殺了當地幾個官員,還在山裏搭了山寨,專門搶劫過路旅人的財寶,怎麼到了你這裏就是劫富濟貧,伸張正義了?”人群中穿來陣陣躁動,幾個人反駁起那說書先生。
那說書先生也不惱,隻是緩緩擺動扇子,上下帶起一陣風:“非也非也,列為可知,那山寨裏都是甚麼人?”
“那些人可不是什麼土匪蠻子,都是聞名在外的好漢,例如前些日子才發落的萬氏,聽說家中有一子逃了出來,被那山寨頭領接了入夥,落草為寇。”
“他們可沒有劫掠貧苦人家的財富,隻是見那些個膘肥體胖的商賈才結果,尤其是那個頭領,還幫著山裏的鄉親搭瓜棚,好像是姓衛……”這說書先生說到一半忽然收了個聲,刻意賣了個關子,“若要知道這衛頭領幹了什麼事,且聽下回分解。”
這些說書的就是這樣,神神叨叨說至一半便收了,光吊足了人胃口。竇司祺歎息一聲,不過這故事倒確實有趣,但好像前些日子自己還在湘南的時候並沒有聽說過甚麼山寨,她大抵猜測是那說書先生臨時起意編的個故事。她轉過頭去看鴛鴦,見她捧著臉,眼神專注,聽得入迷。
看到說書先生要走,她意猶未盡,衝動地站起身子,將麵前的窗欞洞開:“別走啊,接著說下去啊。”
窗扉洞開,濕潤的夏風從地上卷起,在狹長的小巷之間遊走。
那說書先生一愣,他正收拾東西準備走,聽了鴛鴦的話,眼角閃過一絲促狹,剛想要說那句“客官可明日再來”,窗外好巧不巧下起雨,二人望著那連綿不斷雨絲,有越下越大的意思,無奈歎了口氣:“既如此,我便把故事講完罷。”
“這位衛頭領當真是江湖俠士,曾聽別人說,他是官宦子弟,家中地基殷實,就算是不做這等俠義之士,也足以安然度過此生。”
“可他之所以被叫做頭領,正是因為他愛民如子,把所有人的命都當做命,無論是繈褓中的嬰兒,還是佝僂傴僂的老人,他都會救。若是遇到了有不治之症的人,他也必當散淨家財以助人,給那些命根薄的人一個體麵的方式離開。”
“他還帶著”虎軍”一次又一次打敗了那些企圖進犯我大汾疆土的蠻子,殺了湘南府不敢殺的蠻族頭領,做了湘南府不敢做的抗擊,守了湘南府不敢守的赤廖山。”
“當真是肝膽兩昆侖之士,”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也不再乎眾人是否還在聽他敘說,將羽扇朝天空一指,擺出一個拿著刀劍英勇殺敵的姿勢,“誰言武將不得名,且待斬驕蠻,衛國安,射虎再封南鎮國。”
眾人圍著他,都噤聲不言,眼睛愈發明亮。
卻不想此時,來了幾位不速之客:“你們幹什麼?圍在這裏做什麼,趕緊走開走開。”
竇司棋眯眼看去,竟是幾名官兵,冒著雨在巡邏。
竇司棋心下起疑,分明光天白日,如何會讓守兵冒雨巡邏。
說書先生再不敢待著,正好講完,雨也恰恰停了,便自己收東西走了。
竇司棋和鴛鴦聽了故事,相互對視,一齊看向了走來送工契的掌櫃。
收了工契,二人出過門去。
作者閑話:
唉呀還是好開心,寫文都有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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