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36 更新時間：26-02-03 11:05
柳溪鎮也不是世外桃源，也有自己的煩惱。
鎮上有幾個遊手好閑的潑皮。
為首的叫王五，有幾分蠻力。
時常在集市上蹭吃蹭喝，順手牽羊。
他們盯上了沈三的攤子，生意不錯。
晃蕩著就過來了。
“老頭，生意不錯啊？”王五用棍子敲了敲沈三的攤子。
糖畫簌簌作響。
“這地界兒風大，攤子可不穩當，爺幾個幫你看著點？”
沈三抬起頭。
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甚至有些怯懦的笑容，甚至有點膽怯。
“勞幾位小哥費心，小老兒自己看得過來。”
“看得過來？”另一個潑皮伸手就去抓攤上做好的糖畫。
“爺幾個口渴了，借幾個糖人潤潤嗓子！”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糖畫時，沈三似乎正要起身拿東西。
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旁邊小火爐上溫著的一小鍋熱水。
熱水潑灑出來。
不多，卻恰好濺在那潑皮的鞋麵和褲腿上。
“嗷”潑皮燙得一嗓子跳開。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沈三連聲道歉，手忙腳亂拿抹布要去擦。
“人老了，手腳不利索了！”那慌亂的樣子，十足一個受了驚嚇的老匠人。
王五皺起眉。
他覺得邪門，又看不出哪裏不對。
哼了一聲，自己伸手去抓那個最精致的“駿馬騰空”糖畫。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糖畫時，沈三拿著抹布的手正好過來要擦拭剛才潑水的地方。
手中一枚用來畫細節的、磨得尖細的鐵簽子，
“恰好”點在了王五手腕的某個穴位上。
不輕不重，十分精準。
王五半條胳膊一麻。
手指頓時沒了力氣。
那糖畫晃了晃，竟沒拿起來。
“你……”王五驚疑不定地看著沈三。
沈三卻像是完全沒察覺。
隻顧著擦拭攤子，嘴裏還在連聲道歉：“哎呀，瞧我這攤子亂的……礙著幾位小哥了……真是罪過……”
潑皮們看看沈三。
老實巴交、驚魂未定。
再看周圍漸漸圍攏過來、麵露不滿的鎮民。
他們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沾了一手灰。
王五悻悻地甩了甩依舊發麻的手腕，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
沈三看著他們走遠，這才慢慢停下手中的動作。
眼神平靜無波，繼續熬他的糖漿。
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精準一擊，仿佛從未發生過。
又一日，鎮子東頭的孤寡老人宋婆哭得淒慘。
她兒子早年外出謀生，至今杳無音訊。
留下她一人守著破屋和一頭老黃牛相依為命。
鄰村一個張姓惡霸，硬說宋婆兒子多年前欠了他錢，竟強行將老牛牽走了。
裏正去理論了幾句，反被嗆了回來，無人敢再出頭。
沈三聽街坊議論起，沉默地收著攤。
第二天，他“恰好”推著糖畫車子去了鄰村。
又“恰好”在張惡霸常去的村口茶棚歇腳。
他一邊喝著大碗茶，一邊和茶棚老板“閑嘮”。
“唉，這年頭，還是安穩日子好啊。”他歎口氣，“聽說州府裏新來的巡查禦史，眼睛亮得很，專愛查那些陳年舊案，尤其是欺壓軍屬孤寡的……查實了，可是要掉腦袋的重罪哦。”
他語氣平淡，像是隨口感慨。
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鄰桌的張惡霸聽見。
“哦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又補充道，“好像還在查幾年前什麼強占田地、偽造債據的事兒……也不知道是哪樁哪件喲。”
那張惡霸聽著，臉色漸漸變了。
額角滲出細汗。
他偷偷打量沈三。
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賣糖老漢。
可說的話，句句像針，紮在他心虛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
張惡霸竟親自牽著老黃牛，還捎帶了一袋糧食。
客客氣氣地給宋婆送了回去，賠盡了笑臉。
宋婆喜極而泣。
鎮上傳為奇談，都說是青天大老爺顯靈。
隻有沈三，依舊守著他的糖畫攤子，仿佛從未聽過這些閑事。
糖漿在小鍋裏慢慢熬著，金黃、透亮，飄著香氣。
那是人間額煙火氣，也是他沉默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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