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28 更新時間:25-09-25 18:42
齊暮寒聞言,從房間追了出來,他倒是想見見海若瓊師父,像海若瓊這般有實力的人,他師父應該是引歸者中翹楚。
“師父,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海若瓊說著,進洗手間洗了個手,接了涼水煮上,這才走到老者跟前。
老者沒有說話,隻是顫顫巍巍從懷裏掏出一條手帕。
海若瓊看著他顫抖的手,心中警鈴大作,沒來由地緊張:“師父,您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老者搖搖頭,用手帕擦去海若瓊臉上的血跡,又拉過他的袖子仔細擦拭。
“發生什麼了?怎麼傷成這樣?”老者滿眼疼惜道。
“哦,我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剛準備………”
海若瓊話還未說完,就被老者沉聲打斷:“胡鬧!”
“師父?”海若瓊知道沒什麼事能瞞過師父也自知理虧,聲音弱了下來。
“你別以為我沒察覺到,剛我進來時,整棟別墅彌漫著無盡的死寂,你想幹什麼?!”老者厲聲道。
海若瓊:“對不起,我……”
“父親,這一切皆因我而起,跟他無關。”齊暮寒的聲音從樓上傳出。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步走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麼。
“父親?”海若瓊擰著眉,震驚之餘看向老者:“師父,這?”
“阿寒,你來了。”老者渾濁的眼睛望著齊暮寒。
齊暮寒沉默著在老者一旁坐下:“你還活著?”
他嘴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笑,嗤道:“果然禍害遺千年,倒是便宜你了。”
海若瓊聽見他這大逆不道地發言,想說什麼,可看師父沒有惱火,便沒說什麼。
老者歎了口氣,拍了拍齊暮寒的肩膀,“是爹對不起你,這麼多年了,還是沒能找到當初殺害你的凶手。”
齊暮寒盯著地麵,不知在思考什麼。
海若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原來他師父便是齊暮寒的父親齊戰清,怪不得有齊暮寒的照片。
既然這是他父子之間的恩怨,他倒不好說什麼。
“阿瓊啊,這是我兒子。”齊戰清說,“阿寒,這是我徒兒,你們得好好相處。”
海若瓊思緒如同亂麻,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費盡心思想要殺死的人,是他師父兒子,這到底殺還是不殺。
盯著兩人看了半晌,他才不情不願在齊暮寒身旁坐下,“師父,您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齊戰清答非所問:“阿寒啊,十一年了,你終於找到我們了,我原本以為你已輪回轉世,抱著試試的心態,我為你發出了信號,沒想到你還在。”
“什麼意思?”海若瓊沒得到回複也不惱,隻將疑惑繼續問了出來,“所以我倆的相遇都是師父您一手策劃的?那依據是什麼?”
齊暮寒一言不發,用餘光靜靜看著喋喋不休的海若瓊,他發現在齊戰清身邊,海若瓊才會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露出柔軟的一麵。
“依據就是這個。”他伸手搭上海若瓊脖子。
海若瓊條件反射向後讓了讓。
但某人並沒有讓讓的覺悟,就那麼大咧咧用手指挑出海若瓊脖子戴著的項鏈。
而後自顧自開口:“我本以為你是偶然得到它的,沒想到是他蓄意為之。”他看向齊戰清,嘲諷道:“怎麼?這麼多年了,才想起你還有個死不瞑目的兒子啊?”
齊暮寒說那句“死不瞑目”時頗有種咬牙切齒的滋味。
海若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將項鏈扯回來重新放回衣領中。
這項鏈,是八歲那年師父將他收養回去後送給他的,說是能保平安。
那之後,他有一次在學校與同學發生了矛盾。
起因就是班上有曾經和他一個福利院的孩子,將他能看見異物的事情傳播了出去。
所以,班上的同學開始孤立他,可對此,海若瓊從不放在心上。
直到一個男生說他爸媽就是因為他是個怪物是個禍害才丟棄他的。
海若瓊忍耐許久終於爆發,和那男孩扭打在一起,項鏈的外殼也在打架過程中碎了。
他小心翼翼捧著裏麵掉下來亮亮的碎片,回去將這事告訴了師父。
師父把項鏈修好再次給他,並說:“旁人說什麼你是堵不住悠悠眾口的,你與他們不一樣,他們嘲笑你,是他們狹隘了,你若也同那些人計較,又與他們何異?”
自打這之後,海若瓊便再沒和旁人起過衝突,因為誰都受不了冷暴力,見海若瓊是個無趣的,自然就放棄了。
“這項鏈是我的靈元碎片。”齊暮寒說。
海若瓊眯了一下眼,問:“師父,您不是說,引歸者在死後,靈元會在世上存留數月,便會化為這世間的一縷塵埃,消失的無影無蹤麼?除非……”
“他是被人害死的。”齊戰清說了這麼一句,海若瓊全明白了。
除非是有人要搶引歸者的靈元,設計將其害死,在靈元從身體剝離的那一刻,迅速將其納為己有,如此靈元就一直存在了。
原來齊暮寒沒有騙他,還真需要他的幫助。
“可即便這樣,那靈元的主人也不會感應得到啊。”海若瓊有些捉摸不透。
“那要是他急火攻心,著急修煉走火入魔了呢”齊暮寒低垂著眸子,聲音冰冷,“若靈元是在他瀕死之際脫離了身體呢。”
“就是如此。”齊戰清點點頭,“阿瓊啊,若是你願意,便從旁協助一下阿寒,這麼多年他也不容易,你們好好的,我死也無憾了。”
說完,齊戰清劇烈咳嗽起來,這動靜,似是要把內髒咳出來才罷休。
“師父!”海若瓊趕忙幫他拍背順氣,“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死而無憾?”
齊戰清扯著唇角勉強笑笑,語氣滿是苦澀:“我啊,沒有成仙,靠著靈元活這麼些年已是大忌,再不走啊,就要遭天譴嘍。”
海若瓊聲音開始顫抖,死死抓著齊戰清的袖子,“不行,我不同意!”
齊戰清強扯出一抹笑,說:“阿瓊,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逼你,我此生也活夠了,也沒什麼憾事,唯有一願,就是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
“我不會幫他,也保證不會讓他好過,所以您還是親自留下來幫他吧!”海若瓊情緒有些激動,說的自然也是情緒話,不過是盼望著齊戰清多留些日子罷了。
齊暮寒父子二人不合,那是他們的事情,他隻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他隻有師父一個人能稱得上是親人了。
齊暮寒伸手攬過海若瓊的肩膀,安慰道:“你冷靜一點。”
海若瓊沒吭聲,隻是看著齊戰清渾濁的眼珠,攥緊的拳頭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的拒絕沒有改變任何事情了,齊戰清想搭上他頭頂的那隻形如苦蒿的手終究還是沒能如願放上去,便重重落了下來。
在海若瓊無措的眼神中,齊戰清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直到消失在兩人眼前。
海若瓊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是他咬破了舌尖。
整個過程中,齊暮寒都表現的非常淡然,好像死的是一個於他而言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但其實,齊暮寒心中還真沒有什麼過多的感受,畢竟從百年前他死後,他就已經能坦然接受死亡了。
再者,他成為鬼的這些年,見慣的生死太多了,更何況死的是他恨之入骨的父親。
海若瓊已經麻木了,他盯著師父剛坐過的沙發愣神許久。
就在齊暮寒試圖叫他起來回房間時,他倏地吐出一口血,隨後便沒了意識。
齊暮寒穩穩將人接住,打橫抱起,回了房間。
經曆了自殺不成,後又師父離世,雙重打擊,使得海若瓊第二天早上還沒有蘇醒。
齊暮寒就守在床邊,一刻也沒有離開,就那麼等著他醒來。
“左右不過還是個孩子,這麼大的打擊,終歸還是受不了。”齊暮寒喃喃道。
思考半晌,他一揮手,一道看不清內裏的黑洞憑空出現在眼前。
幾秒後,兩個小鬼從裏麵鑽了出來,畢恭畢敬對著齊暮寒做了個揖:“大人。”
“去查查,今天死的人名單裏,有沒有一個叫齊戰清的。”齊暮寒手撐著頭,吩咐道。
“是。”應完,倆小鬼消失在了黑洞中。
過了半小時,那倆小鬼又從黑洞中滾了出來。
“怎麼樣?”齊暮寒問。
倆小鬼搖搖頭:“並沒有,但是我們確實找到了一絲屬於齊戰清魂魄的味道。”
“往常要是罪孽深重,死了就魂飛魄散的人是這種情況。”其中一個小鬼解釋。
“知道了。”齊暮寒再一揮手,倆小鬼和黑洞同時消失在眼前。
海若瓊陷入了夢魘,夢裏是小時候和師父有關的一切,每次當他衝向師父想抱抱他時,師父總會不合時宜地消失。
而後海若瓊就會陷入下一輪的夢魘。
他醒來的原因很離譜,夢中他餓了,恰好聞到了飯香味兒,然後他就醒了。
海若瓊睜開眼,看到齊暮寒正端著一碟菜放在書桌上。
桌上還擺著一碗米飯及其他幾道菜。
他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盯著那一桌鮮香四溢的飯菜。
齊暮寒將手中的菜放到桌子上,轉身從門口拿來拖鞋放在海若瓊床邊。
海若瓊趿拉著拖鞋,走到書桌前,兀自拉開椅子坐下。
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齊暮寒暗自鬆了一口氣,“好吃嗎?”
海若瓊沒理他,自顧自吃碗裏的米飯。
齊暮寒沒動,靠著桌沿發了會兒呆。
待海若瓊吃了小半碗米飯後,他才回過神,轉身下了樓。
海若瓊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望著他的背影,直致背影消失,他才眨了眨眼,摸上自己的項鏈。
齊暮寒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兩人並排坐著吃飯,誰也沒有開口,房間內很安靜,空氣仿佛快要凝滯。
吃完飯,海若瓊起身,想著收拾一下,看有沒有什麼師父的遺物,給他老人家立個衣冠塚。
“海若瓊。”齊暮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海若瓊還是沒吭聲,隻停下動作看著他。
“等我收拾好廚房,咱倆把契約解除,我的東西,本該我自己尋找。”齊暮寒很平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用。”海若瓊拒絕了,從脖頸取下項鏈,遞給他,“我幫你。”
“你不用在乎我爹的話,你想幫不想幫那是你的權利。”齊暮寒說,“項鏈你留著吧,後麵我找你來取。”
海若瓊重新戴上項鏈,“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這下齊暮寒倒搞不懂了,一著急,不太正經的本質又顯露出來,“昨晚你不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寧死不從嗎?”
海若瓊額角狠狠跳了兩下,他就是多餘管這**,“滾去洗你的碗。”
“好的。”齊暮寒端著碗,邊走邊調侃,“親愛的,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
海若瓊:“………”
想弄死這腦殘的情緒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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