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453 更新時間:25-11-21 19:48
校園裏密布著的陰氣驟然消散,隻剩下冬季特有的寒冷。
青龍和朱雀仰天發出一聲嘹亮的長嘯,對著海若瓊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海若瓊頷首,說:“多謝。”
言罷,青龍、朱雀不再逗留,一個利落的轉身,一頭紮進了空中那條裂縫中。
隨著它們身影的逐漸虛化,那條裂縫也自行關閉。
而學生們已經盡數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隻留下操場遍地的碎磚爛瓦慘敗,塑膠跑道被颶風掀起,露出底下的沙石地麵。
大陣也在青龍和朱雀離開後瞬間土崩瓦解。
這陣與怨靈是相係的,陣毀了,怨靈免不了遭到反噬。
不過好在海若瓊他們選擇了以陣克陣,沒有強行破陣,否則此刻怨靈就不單單是遭到反噬那麼簡單了。
可就算是反噬也不是那麼容易承受的。
沐月茉此刻躺在鹿歌玫懷中,呼吸微弱,本來就是一縷殘魂,加上如今的創傷,她的身體已經漸漸開始消散。
海若瓊目光從她臉上一掃而過,拿出一張紙遞給了鹿歌玫。
鹿歌玫接過紙給沐月茉擦了擦臉。
沐月茉艱難地睜著眼,視線從他們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自嘲般扯著嘴角笑了笑。
她氣如遊絲,鹿歌玫見她要起來,趕緊按住了她,她怕沐月茉再亂動彈幾下,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你們直接殺了我吧。”沐月茉淡聲說著,又重新閉上了眼睛,累,太累了,這麼多年來她從未好好休息過,要是真能直接死了,那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你在說什麼胡話?”鹿歌玫不讚同,“我們拚命阻止你,難道是為了讓你去死嗎?”
沐月茉又笑了:“可我手上的人命太多、太沉重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讓我死更好的方法。”
“那是他們該死。”海若瓊站著,他身量極高,垂著眸子,看不清眼底的情緒,說話的聲音又很低,沐月茉分辨了一會兒才聽清他說了什麼。
“而且,謝苑在等你。”海若瓊繼續道。
這句話他用的正常音量,沐月茉聽得明明白白。
沐月茉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是突然又不想死了,她想輪回投胎了,想再看一眼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
“你們……你們能……救……救我……”她嗓子幹澀,斷斷續續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劇烈咳嗽了起來。
算了,大抵是救不了吧。
海若瓊看她身影逐漸清透,上前兩步蹲了下來,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抵在她的額頭,將自己的靈力不斷運入她體內。
約莫一分鍾後,沐月茉的身影終於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但想保住魂魄重新輪回轉世,還遠遠不夠。
海若瓊想了想:“莫陽謙?”
“怎麼了!”莫陽謙在不遠處收拾校園殘骸,聽見海若瓊的聲音吼著回了一句。
“叫你你就過來!”鹿歌玫也吼了一句。
莫陽謙和白之宴兩人麻溜地跑了過來。
“逆轉符會麼?”齊暮寒抬抬下巴,問了一句。
逆轉符,顧名思義就是逆轉結局,給人新生。
不過,該符有一個短板,那便是隻對魂魄有效,否則,齊暮寒當年看著母親的屍體也不會那樣無措了。
聞言,海若瓊起身,走到他跟前看著他,“你怎麼……”
他也想的是讓莫陽謙畫個逆轉符,沒想到齊暮寒和他想一塊兒去了。
齊暮寒低低笑了一聲,微微側垂著頭,在他耳邊說:“親愛的,你別忘了百年前,我也是引歸者,或者說,你可以當做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特有的默契。”
“誰跟你有默契。”海若瓊嗆了一句,捏著耳垂離他遠了些,隻是齊暮寒溫熱的氣息在他脖頸留存了許久,難以忽略。
“會是會,但我的靈力難以支撐起來。”莫陽謙說著,心虛地摸摸鼻尖。
“我來助你。”白之宴說。
他的靈元之力還是非常強大的,遠在莫陽謙和鹿歌玫二人之上,隻是因自己體質問題,隻能修得愈靈符。
其實引歸者修什麼樣的符,不單單在於修煉者想修什麼樣的符,還在於該符與修煉者的契合度。
莫陽謙點點頭,拿著符紙飛速畫完,迅速貼在了沐月茉額頭。
白之宴緊隨其後,注入大量靈力。
符紙頃刻間化作一道綿軟的靈氣,注入沐月茉體內。
隨著符紙的徹底消散,她身上的那些因反噬而出現的細密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臉色依舊沒有血色,但唇總算是帶了點紅。
“謝謝你們,我為我之前的言語以及舉措向你們道歉。”沐月茉這話說的誠心實意。
莫陽謙擺擺手:“嗐,這有啥的。”
“我們可以看看過去嗎?”鹿歌玫扶著她坐下,問。
沐月茉點點頭。
海若瓊畫了溯洄符,幾人在沐月茉的配合下,回到了六年前。
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八年前。
海若瓊站在樓道內,他眼前是高一一班的教室。
他抬頭看了看教室門口的門牌,並沒有著急進去,而是看了眼身後以及樓道。
估計是上課時間,樓道裏一個人都沒有,包括齊暮寒他們。
海若瓊眉心很輕地蹙了一下,內心沒由來的煩躁,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齊暮寒是和他一起進來的,按理說應該在他旁邊才對,怎麼會不見了。
在門口停留兩秒,他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他的肩膀被人從後麵摁住了。
待熟悉的氣息包裹上來時,不用回頭他都知道後麵是誰,他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就鬆了。
“你剛去哪兒了?”海若瓊轉過身問。
“我剛睜眼就在教室內了,看你在外麵傻站了一會兒轉身就走,怕你走丟,我隻好出來找你了。”齊暮寒說。
他其實就在教室後麵站著,以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門口的海若瓊。
自然是沒有錯過海若瓊臉上擔憂的神情,他心情好了幾個度,愉悅地捏捏海若瓊的耳垂。
海若瓊繃著臉躲開,“進去吧。”
齊暮寒跟在後麵覺得好笑,但還是沒忍住揚聲問了一句:“你難道不去找找其他人?”
海若瓊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停,“學校就這麼大,難道他們不會自己找過來?”
他看到齊暮寒後,確實忽略了其他幾人,或許是齊暮寒跟在他身前久了,存在感自然比其他三人強一些。
而其他人認識的也不久,他也習慣了獨來獨往,忽略掉其他人也是正常。
這麼想著,海若瓊走進教室,在看到教室後麵站著的其他三個人後,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他回頭憤憤看了齊暮寒一眼。
齊暮寒視若無睹,在他耳邊低聲說:“親愛的,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在關心我?”
“沒有。”海若瓊拒絕著,加快了腳底的速度,“大概率是磕耗子藥中毒出現的幻覺。”
齊暮寒樂了,腳步都輕盈了不少。
“你站門口幹嘛呢?”莫陽謙等海若瓊走近,問了一句,“是不是以為我們沒跟上想出去找找?”
海若瓊沒搭理他。
倒是齊暮寒,非常好心腸地解釋了一句:“嚴謹點,隻有我,沒有們。”
“閉嘴,看。”海若瓊低斥。
這下都不說話了,認真觀察起來。
這應該是高一新生,因為講台上的老師正**地跟學生們說高一有多麼多麼重要,要收心什麼的。
而沐月茉和謝苑就坐在靠窗那兩列位置的第一排。
老師還著重表揚了他們兩個。
能看出來,這個班的學生都很友好,鼓掌鼓的很熱烈。
兩人也像謝苑說的,關係迅速升溫,幹啥都會在一起。
同學們也很喜歡他們兩個,尤其是田夢,她的學習水平處於中上遊,動不動就跑去跟兩人請教問題。
漸漸的,海若瓊他們發現,在沐月茉和謝苑兩人相處的過程中,有那麼幾次,總會有其中一個人臉紅。
這時,兩人大概就已經相互喜歡了。
“明顯嗎?”齊暮寒冷不丁問了一句。
海若瓊反應兩秒,才知道他是在問她們兩人的心思,回複:“嗯。”
“那我呢,我喜歡的明顯嗎?”齊暮寒追問。
“滾,認真看。”海若瓊說。
高一第二學期,期末考試考完,兩人收拾好包袱,準備離開時,沐月茉和謝苑兩人眼中的不舍都快溢出來了。
尤其是在分開後,沐月茉坐在回家的車上時,一下下摩挲著謝苑送給她的發卡時,那種愛意就更明顯了。
海若瓊他們隨著沐月茉來到了她的老家。
她的老家在鄉下的一座小城裏,前靠溪流,後傍高山。
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風景美不勝收,是度假的不二之選。
可這樣的風景並沒有讓沐月茉放鬆心情。
她剛進家門,就聽到了父母的爭吵聲,看到她進來,她爸遷怒於她,將手中的茶壺直接扔了過來,砸在了她頭上。
她像是習以為常,撿起茶壺碎片,扔到外麵的垃圾桶,然後直接回屋了。
晚上,她剛準備睡覺,母親走了進來,說是為她討了一門好親事,苦口婆心勸她不要去讀書了。
她慌了,按她爸的德行,絕對是能逼她嫁過去的。
沐月茉當晚就去求她爸,一直到她額頭在地上磕到流血,又將自己幸幸苦苦存了一年的錢盡數交給她爸,她爸這才鬆了口。
但她還哪兒敢再在家繼續待下去,連夜跑了。
還偷偷拿走了自己藏在床底的老年機。
“靠!”莫陽謙罵了一句,“這爹媽也太不是東西了吧,瑪德,草!”
“走吧。”海若瓊淡淡說了一句。
沐月茉用老年機聯係了謝苑,兩人在奶茶店兼職了一個暑假。
暑假快結束時,兩人終於互訴衷腸,成功在一起了。
可好景不長,她們便迎來了此生最恐怖的噩夢。
高二開學的好消息是,兩人依然在同一個班,可也隻有這一個好消息。
開學不久後,沐月茉就察覺到了這班的氛圍不對,幾乎所有人都是討厭她和謝苑的。
她不懂這種敵意從何而來,又因何產生。
可巨大的學習壓力和謝苑日漸萎靡的精神容不得她思考那麼多。
終於在高二第二學期的某天,她忍不下去了,在晚自習後,叫住了謝苑:“阿苑,你最近怎麼回事?成績一落千丈不說,怎麼性格好像也沉默了許多?”
“滾開。”謝苑甩開她的手,眼底盡是恨意:“沐月茉,我好討厭你,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真的太討厭你了,你滾好不好?我們分手吧,我好累,我好討厭,我……”
謝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每一句直接敲擊在沐月茉的靈魂上。
她從起初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麻木,她最後是怎麼走回宿舍的她都不知道。
看著這場麵,鹿歌玫不斷擦拭著眼睛。
就連莫陽謙也在一旁哭地稀裏嘩啦的,白之宴遞紙的速度都比不上他哭的速度。
齊暮寒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眼海若瓊。
恰巧看到海若瓊有一瞬間的失神。
故事還在繼續。
沐月茉想了一晚上,怎麼都覺得謝苑不對勁,於是在第二天放學後跟著她來到了廢棄器材室。
器材室被人從裏麵反鎖,她進不去,門上有一個半個粉筆頭大小的洞,將將能看清裏麵。
她站在門外,透過洞往裏看著,裏麵是他們班的那些富二代們,有男有女。
在謝苑剛進去,就將人踹倒在地,有兩個女生扒了謝苑的衣服,任由那幫男生欺負謝苑,她們就在一旁拍照。
海若瓊幾人一致閉上了眼,光是聽著,都讓人絕望。
“你現在這一副樣子給誰看?”其中一個女生往謝苑臉上踩了一腳:“不是當初你說的嗎,隻要我們放過沐月茉怎麼對你都行,怎麼?現在你不高興了?”
她退後一步,招招手,其他人立馬意會,紛紛開始對謝苑拳打腳踢。
沐月茉看不下去了,可她又進不去,對,校領導,她可以去求助校領導。
她急急忙忙跑到校長辦公室,並沒有找到人,於是又去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幸好教導主任還在。
她將事情的經過快速說了一遍,結果教導主任卻說那些霸淩者給學校捐的錢是她和謝苑這輩子都不可能掙到的。
還對她進行了冷嘲熱諷。
“我會報警的。”沐月茉說。
教導主任笑了笑,說:“報警?就你剛才說的那個女生,之前打人被送進了少管所,結果你猜怎麼著?半天,她就被贖出來了,你說的那些人,哪個背後沒有實力?再說了,他們還都是未成年加上家裏有錢,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沐月茉一氣之下離開了,大不了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她也要救謝苑。
可當她再回到器材室,那些人和謝苑已經不見了。
當晚,她衝到了那些女生的宿舍,將人狠狠教訓了一番。
別的不說,就她從小幹體力活長大這一點,力氣一點不小。
一個宿舍六個人,沒有人按得住她,幾人都被她打的掛了彩。
事後她也很驚奇自己怎麼會有如此強的爆發力。
當天晚上,謝苑一晚上沒回宿舍,她也一夜未眠,第二天見到她時,她滿臉傷痕,渾身上下幾乎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謝苑將傷口一一給她看完,說:“你不要多管閑事了好不好?”
沐月茉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衝動會給謝苑帶來這樣的傷害。
她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暑假即將來臨之際,她主動找上了那些霸淩者,她以自己作為交換,讓他們停止對謝苑的霸淩。
當天下午,謝苑久違地衝她笑了,兩人去校外吃了麻辣燙。
結束後,謝苑給她買了一瓶礦泉水,還親自為她擰開。
沐月茉笑著喝了一口,這一口,便是她噩夢的開端。
但是她不後悔,也不恨謝苑。
而且她看到謝苑還幫忙報警了,結果依然如教導主任所說,他們幾人隻是在警局待了半天,便回來繼續上課來了。
所以不是沐月茉不想報警,而是真的沒有用。
看到這一幕,海若瓊有點後悔自己之前的言語了。
他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緒逐漸複雜。
齊暮寒抓著他的肩膀摁了摁,說:“繼續看。”
像他們這種既沒有勢力,又沒有家人撐腰的人,除了咬牙承受痛苦,沒有別的辦法了。
就這樣,這場霸淩持續到了高三第二學期,她在去廁所時無意中聽到,那群惡魔又找上了謝苑,讓謝苑幫著她們欺負自己。
沒有意外的,謝苑拒絕了。
後麵他們說了什麼,沐月茉沒再聽。
她突然覺得好累,這樣的生活一點意義都沒有,學曆有什麼用呢?認真學習有什麼用呢?
她打算退學了,她給謝苑寫了一封信,希望兩人能就此和解。
當天晚上她拿著信去找謝苑時,她才發現謝苑不對勁。
海若瓊他們都背過身去,沒再繼續看這一幕。
當謝苑摁著她拍照時,她沒有反抗,反而有種釋然,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或許活著才是最大的痛苦。
第二天,她選擇在教室結束自己這短暫的一生。
她的生命由此結束,但她的恨意永遠不會消散。
她會讓那些該死之人全部下地獄,一個也不會放過。
她死後的第一個晚上,謝苑哭了好久,一直到暈過去才停止。
她跟著謝苑在校園裏轉了幾天,幾天後,謝苑轉學了。
她由衷感到高興,因為她當初的轉學申請被駁回了。
她的阿苑一定會幸福的。
而阿苑走後,她的複仇計劃也開始了。
高考前夕,沐月茉一個個殺了曾經欺負過自己和阿苑的同學以及老師。
看到這裏,海若瓊幾人的心情異常沉重。
海若瓊盯著遍地的屍體,覺得很可笑,短短兩年,居然就能將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逼上絕路。
還好,還好那些該死之人沒有一個好下場,這也算是一種報應,一種法律所不能給予的他們應得的報應。
他們跟著沐月茉往回走。
一直到今年,沐月茉才從校長夜晚的夢囈中得知,當年還有一個女生為了維護她,死在了校長手中,那便是她的昔日好友田夢。
她卻還傻傻的以為田夢是真的轉學了。
遺憾的是,周末她都會選擇待在她和謝苑最愛去的學校圖書館,否則也不會沒能發現田夢的死,更不會讓校長一直活到今天。
作者閑話:
對不起,我懺悔,我跪地磕頭,她們的結局好慘,下輩子她們一定會幸福的。
求枝枝求收藏謝謝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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