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19 更新時間：26-03-26 14:47
長鳴聲起，舊劍折斷。
被強行改變落點的劍刃再也支撐不住，重劍的硬度生生將長劍震斷，劍柄脫手而落。
懷宇甯的手指顫栗，手上的碧玉環一同碎裂，塊塊掉在利劍上，叮叮不斷。
他的嘴角似是想笑，卻又在上揚後落下，仿若折斷的不是劍，而是他一般，神情落寞，卻不似是為這場對決，為自己的技不如人。
謝澪放下劍，清秀的麵容失去遮擋，武台上的時間停止了流動般，謝澪看著他被紅絲占據，濕潤後的眼眶，垂下的手變得僵硬，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鹹味。
“我輸了…”
懷宇甯弱弱呢喃，說與自己聽的般，幹笑兩聲。“我輸了！”他猝然 仰起頭，泄憤般的喊道：“是我輸了！你看到了嗎？！”
謝澪被他這一舉吼的一抖，他本以為是在吼自己，可看上懷宇甯的臉，他才發現，對方的眼神分明是錯過了他的身軀，未有一絲偏向，圓瞪著他身後的高處。
是……大堂嗎？
謝澪緩緩將劍收回，他看著懷宇甯的猙獰，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應下對決的因是為了不讓他難過，可偏偏他應下來了，卻讓懷宇甯更痛苦了。
他不懂，他不懂自己何處做錯了，誘著他竟在眾人麵前落了淚。
武台上啜泣與風同起，武台下一片寂靜，那群喧鬧的江湖人如今像群啞巴一般，定定的看著台上的二人，卻連喘氣聲都不敢大些，似是都被懷宇甯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打懵了，無人敢吱聲，也無人敢回頭去看那坐在高位之上的三白劍，獨獨那個被夾在人群中的許，攜著一身浪蕩不羈，還敢笑出聲來，不懼不怕，我行我素的轉頭去看三白劍的表情，邊看邊笑的捂著肚子。
與他擠在一起的人不敢動，但也能明白他為何而笑，心下齊吐槽道，嗐…逼著毫無天賦的孩子上台與一群老江湖對戰，想通過這一戰來打消外頭的流言，卻不想弄巧成拙，把孩子逼崩潰了，也是自作孽。
屋內的陰影將三白劍的上半身籠罩，暗沉的光影讓他本就陰森難堪的麵色隻增不減，兩雙鷹眼死死的勾著懷宇甯，吹胡子瞪眼的，哪像個在看孩子的父親。
三白劍沉吟，穩穩坐在位上，聲音中似有怒氣：“敢問這位少俠，是何門何派？”
許眼皮一跳，聽到這句話斂起了笑，看向謝澪的方向，見他站在那下不來台，眼眸一沉，三白劍話音未落，他的指尖便已點上腰間配劍。
謝澪無法再繼續麵對被他搞哭的懷宇甯，手下扣緊，轉過身去，闔上點眼，“萬劍宗…謝澪。”他盡力保持著自己表麵的體麵，盡管心中已然亂如牛毛。
“謝澪？哎他是不是那個什麼…什麼劍骨？”
台下一位背著長槍的俠客子驀然開口，他搶在所有人前，單手叉腰，卡殼了半天也隻說出個劍骨來。
“嘶……萬劍宗的謝澪就是他嗎？沒想到啊，竟然是個這樣…體型嬌小的孩子。”
隻需一人出頭，便會有無數聲音後者而來，像韭菜般，一個個冒頭。
“當年把他傳的神乎其神，還說什麼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我還以為會是和我們一樣，是個隻知練劍修道的糙漢子，沒想到，不過是個細皮嫩肉的主。”背戴砍刀者冷笑聲，說完把嘴裏的草根往地上一呸，很是看不起謝澪樣，竟就這樣嘲諷到他本人臉上。
諸位，安靜！！
一直沉默寡言等待主家發令的管家，遽然間闖入對話，打斷了他們好壞參雜的聲音，扯著嗓子一喊，場上的人們的確都靜了下來。
但那雙雙不同樣的眼睛卻尤為同步的打量著台上的謝澪，這不是看人的目光，而是像在看一個物品，一個逗樂的玩意。
謝澪縱然垂下視線，也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這些堪稱惡意的目光，就像他兒時去參加仙門組織的大典時，大家初見時的打量。
謝澪額前的發絲抖動，重抿起幹燥的唇。
端坐高端的三白劍語氣更冷了，他雖沒有像台下的那群人樣，如同聞到葷肉的蒼蠅，但這敲擊著桌麵的咚咚聲也在透露出他的不爽。
“吾兒手持舊劍，本就不穩。”三白劍聲沉如鼓，戴著扳指的手往上一揮，“給少爺重拿把新劍，讓他與這位謝道友，再比一場。”他這不是在與他們商量，而是單純的命令，氣勢非凡。
早早癱倒在武台上的懷宇甯聞言，兩耳一動，氣得一下彈起，嘶喊的氣勢不輸他爹，“我不要！”懷宇甯剛說，就往地上碎裂的劍刃上數踢十腳，將那碎刀片全都踢下台去，明明悲憤，看起來卻滑稽至極，“輸了就是輸了！我認！”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每次都是！！”懷宇甯緊緊揪起胸口，猶如字字句句嘔心瀝血，眼瞳恐懼般放大，在眼眶中一顫顫，“不管阿哥還在不在……你都永遠隻會是這樣！”
他吼叫著控訴，但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有力的控訴不過是小孩鬧脾氣，因為他的身份地位，遠遠比不過他爹三白劍，隻要他一日還是家中的少爺，就永遠不會有人敢越過三白劍的權威，去同情他。
謝澪的唇色越咬越白，許的臉色越來越黑。目睹過謝澪被他們放在眾矢之的，他使勁啐了一口，嘴上不幹不淨的罵了句，這熱鬧真是越來越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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