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41 更新時間：25-10-15 08:25
翌日黃昏，殘陽如血，將巍峨的鎮南關染上一層悲壯的赤金色。
關牆之上，戰痕累累，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雲燁一行風塵仆仆，終於抵達關下。
驗明身份、勘合，以及那卷象征著無上權威的節杖後，沉重的關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
關門之後，並非預想中的熱情迎接，而是一片壓抑的寂靜。
數十名盔明甲亮的將領按刀肅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一行僅八人的“監軍”隊伍上。
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毫不掩飾的懷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為首一人，身高八尺，麵容剛毅，膚色黝黑，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角劃至下頜，更添幾分悍勇。
他並未著全副甲胄，隻穿了一身半舊戰袍，腰懸佩劍，站在那裏，便如一座鐵塔，散發著久經沙場的煞氣。
此人便是征南大將軍，林楓。
他的目光越過吳剛等人，直接落在雲燁身上，銳利如鷹隼，帶著毫不客氣的打量。
“末將林楓，恭迎監軍大人。”
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禮節周全，但那語氣中的疏離與隱隱的壓力，卻清晰可辨。
“林將軍不必多禮。”
雲燁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聲音平靜無波，迎向林楓的目光，沒有絲毫退避。
“監軍大人一路辛苦。”
林楓側身讓開道路，“請入帥府敘話。”
帥府之內，氣氛更加凝重。
眾將分列兩側，林楓居於主位，卻將左手下首第一個位置留給了雲燁。
看似尊重，實則也是一種無形的較量——
在這軍中帥府，主位隻能是主帥的。
“監軍大人持節而來，代表陛下，末將等自當遵從。”
林楓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
“隻是，南境戰事吃緊，軍情如火。不知監軍大人此行，有何具體方略？是督戰，是參讚，還是……另有旨意？”
這話問得極不客氣，幾乎是在質疑雲燁來此的目的和能力。
眾將的目光也瞬間聚焦過來，等待著她的回答。若她答得稍有差池，或顯露出一絲怯懦，恐怕立時便會威信掃地，在這虎狼之師中再無立足之地。
雲燁端坐椅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沒有直接回答林楓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林將軍，本監軍入關之前，見關外新添三座京觀，可是近日戰果？”
林楓眉頭微皺，不知她為何突然問此，沉聲道：
“不錯。三日前，南疆蠻兵再次叩關，被末將率軍擊退，斬首兩千，築京觀以懾敵膽。”
“嗯。”
雲燁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斬首兩千，確是大功。隻是，本監軍一路行來，聽聞月前”石嶺”、”望北”、”桐油”三寨被屠，我軍與百姓死傷逾萬。不知將軍對此，有何應對？可曾探明敵軍之中，那些”刀槍不入”的怪物底細？可曾找到克製之法？”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石嶺三寨之敗，是南境軍方不願提及的痛處，更是林楓心頭的一根刺。
雲燁不僅當麵提起，更是直指核心——那些超出常理的“怪物”！
林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按住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虎目之中隱有怒火：
“監軍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是質疑末將作戰不力？那些妖物詭異非常，非尋常刀劍能傷，我軍將士亦是死戰方休！”
“本監軍並非質疑將士用命。”
雲燁迎著他憤怒的目光，聲音陡然轉厲。
“本監軍是問你，身為主帥，麵對非常之敵，可曾想過非常之法？！難道就任由將士用血肉之軀，去硬撼那些妖物，徒增傷亡嗎？！”
她站起身，雖身形不如林楓魁梧，但那股源自血脈與身份的凜然氣勢，竟一時壓過了滿堂悍將的煞氣。
“陛下命本監軍來此，非為掣肘將軍，更非為了坐看兒郎送死！”
她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正是為了查明這些妖物根源，找到克敵製勝之法！若連敵為何物都不清不楚，這仗，要如何打？難道要等到敵軍驅使更多妖物，兵臨帝都城下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帥府之中。
眾將麵麵相覷，不少人露出了深思之色。
林楓死死盯著雲燁，胸膛起伏，半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沉聲道：
“監軍大人教訓的是。是末將一時激憤。不知大人……對這”非常之法”，有何高見？”
雲燁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壓製，若拿不出真本事，一切仍是空談。
她重新坐下，語氣恢複了平靜：
“高見談不上。但請將軍即刻調撥一隊精銳斥候歸我調遣，並允許我查閱所有關於敵軍”妖物”的詳細記錄，尤其是……現場遺留的任何異常物品。明日，我需親往最前線查看。”
她要親自會一會那些龍裔怪物，收集第一手信息。
同時，也要看看這鎮南關內，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林楓看著她冷靜而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終於抱拳：
“末將……遵命！”
這第一回合的碰撞，雲燁憑借其身份、膽識與直指要害的洞察，勉強站穩了腳跟。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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