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08 更新時間：26-03-11 15:09
索恩·華斯抵達特魯米森林邊境時，天色正緩緩沉入暮色。
高聳的古木如同沉默的壁壘，枝葉交錯，遮蔽了天空，也隔絕了文明的氣息。這裏沒有中央塔的信號浮標，沒有權限光紋，隻有森林本身緩慢而有力的呼吸。
他剛踏入警戒範圍，數道身影便從林影中顯現。
巡林者無聲地現身，麵容被藤紋與葉影遮蔽，手中的武器並非製式科技，而是與森林能量共振的原生器具。
索恩出示了身份權限、中央塔通行令、人類代表憑證。
沒有任何一項被接受。
“特魯米森林不承認中央塔權限。”
為首的巡林者聲音低沉而平靜。
下一刻，信號被送往森林深處的據點。
人類代表，索恩·華斯，請求進入森林。
消息抵達據點時，瑪希正與我和芝妮雅一同整理會議後的族群反饋。
瑪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
我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讓他進來。”
瑪希隨即下令。
“解除他的一切武裝。包括隱藏設備、能量芯片、精神輔助模塊。蒙蔽視線，押解進入。”
這是森林的規矩。
索恩沒有反抗。
當巡林者要求他上繳所有裝備時，他隻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後一件件取下，放入封存容器。
當黑色織布覆蓋住他的雙眼時，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他被押解著穿過森林。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意義。
腳下的土地柔軟而濕潤，空氣中彌漫著植物與能量交織的氣息。他能感覺到方向在不斷變化，卻無法判斷自己身處何處。
這是刻意為之——
森林不允許任何未經允許的人記住它的路徑。
當遮蔽被取下時，他已身處一處隱蔽據點。
和平者的成員分散在四周，沒有敵意，卻也沒有歡迎的姿態。
索恩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依舊克製。
“我想單獨和潼恩談談。”
芝妮雅微微眯起眼睛，低聲說道。
“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可以派人潛返他回去。”
我搖了搖頭。
“沒事。”
“我可以解決。”
兩人來到森林深處的一處空地。
這裏沒有建築，隻有盤根錯節的古樹與裸露的岩石。能量在空氣中緩慢流動，仿佛在旁聽這場會麵。
索恩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緩和。
“妹妹，好久不見。”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妹妹？”
“如果你站在我的對立麵，就別談什麼兄妹關係。”
索恩輕歎了一聲，收起偽裝的溫情。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回到中央塔。”
“你們不是貝琳達的對手。”
我冷笑了一聲，瞳孔在昏暗的林光中微微泛起金色。
“你知道什麼？”
“你不過是貝琳達的部下。”
“你有什麼權限？”
“你知道什麼真相？”
索恩沉默了一下，語氣罕見地出現低落。
“的確……我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我知道，一旦開戰，你們的軍備，一定不及中央塔。”
“誰說要跟她打？”
我的聲音陡然鋒利起來。
“不回中央塔，不代表我們站在拉姆達的對立麵。”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趕緊滾回你該去的地方。”
索恩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收緊。
“如果我沒說服你……”
“你覺得我回去之後，貝琳達還會留我多久？”
我看著他，目光冷靜而殘酷。
“那是你的事。”
“你能坐上人類代表的位置，也不過是因為你掛著華斯家族的姓。”
“對貝琳達來說，你有利用價值，僅此而已。”
索恩的聲音低了下來。
“爸媽……希望你不要做出危險的事。”
我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我的事情，我自會負責。”
我向前一步，龍能在周身微微震蕩，空氣發出低沉的鳴響。
“你要是再死纏爛打——”
“別怪我一把龍焰燒死你。”
我微微一笑，卻毫無溫度。
索恩直視著我。
“你要是殺了人類代表，中央塔不會放過你。”
話到這裏，再無餘地。
兩人轉身，各自離開空地。
沒有道別。
沒有妥協。
盡管談話不歡而散，索恩作為人類派往森林的正式使者，仍然受到了拉姆達族人的禮節性招待。
食物、休息、護送，一樣不缺。
這是拉姆達的方式——
對立，不等於失禮。
夜色籠罩森林。
索恩獨自坐在營火旁，神情複雜。
他是客人，也是被審視者。
腳步聲很輕。
芝妮雅在他身側坐下，沒有刻意拉開距離，也沒有試圖示好。她隻是坐在那裏，像一名學者麵對一段尚未解讀的曆史。
“聽說你之前在亞特蘭蒂斯母艦交流？”
她開口，語氣平穩。
索恩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是的……”
芝妮雅側過頭，看著他，目光清澈而銳利。
“你好，我是芝妮雅·亞特蘭。”
索恩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這個姓氏，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好。”
“我是索恩·華斯。”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鋪開。火焰輕響，仿佛在填補這段空白。
“可以說說你和潼恩的事嗎？”
芝妮雅輕聲問道。
“我們從未聽說過她有一個哥哥。”
索恩低下頭，視線落在火焰中翻滾的木炭上。
“我隻是……華斯家族被收養的孩子。”
他的聲音沒有自憐，卻也沒有驕傲。
那是一種習慣了被定義、卻始終站在定義之外的語氣。
芝妮雅看著他，忽然說道。
“別妄想勸說潼恩離開。”
“我們要做的，是世紀性的大事。”
索恩猛地抬頭。
“我不希望她陷入危險。”
他的語氣第一次失去克製。
芝妮雅沒有立刻反駁。
她隻是平靜地說。
“如果揭開真相，必須有人犧牲——那是無可避免的。”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緊繃。
“芝妮雅！”
我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走近營火。
“不用跟他說這麼多。”
我看了索恩一眼，語氣毫不掩飾輕蔑。
“像他這種冷傲的人，是不會理解我們要做的事情的。”
索恩站起身，情緒終於徹底失控。
“沒必要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我停下腳步。
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怒吼都要沉重。
“如果性命能換回真相與和平——”
“我願意搭進去。”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索恩。
“況且，我沒有什麼哥哥。”
“我隻有一個弟弟。”
索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文森·克萊德？”
“你們非親非故，算什麼弟弟？”
我的表情冷了下來。
“我跟你也非親非故。”
“我們之間，也沒有血緣關係。”
這句話，像一柄幹淨利落的刀。
火焰噼啪作響。
芝妮雅沉默地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索恩看著我。
他看得出來——我不是在賭氣。
我是真的已經為某個結局做好了準備。
他想保護她。
但他們站在不同的方向，看著不同的未來。
“你們這樣做，隻會把整個拉姆達拖進深淵。”
索恩低聲說道。
我轉身，語氣不再鋒利，卻徹底封閉。
“那至少，我們是睜著眼走下去的。”
沒有再多一句話。
索恩最終離開了營火。
森林重新歸於低語。
索恩看似仍然關心這個“妹妹”。
可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不是被勸回來的。
而是，注定要走向風暴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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