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67 更新時間:26-01-06 19:47
天空中下著傾盆大雨,天空灰暗一片。
一名麵色蒼白、舊疾纏身的遊方書生敲響了醫館的門,開門的是陸追。
陸追眼神明亮,舉止間帶著武者的幹脆利落,卻又在轉身引路時下意識將腳步放緩,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醫館內藥香彌漫陳設簡樸卻十分幹淨。
顧清疏為書生診脈時手指微涼,語氣平和:“先生舊疾乃沉屙舊傷,需徐徐圖之,不如就留在這裏靜養段時間。”
書生便順勢留下。
顧清疏給書生熬了碗湯藥便上山采藥,陸追也跟著去了,一時間整個醫館隻剩下書生一人。
“圓圓,這就是你的主意?”
隨著聲音的出現,三道人影緩慢浮現。
一道身穿墨綠色寬袖長衫、一道身穿黑色束袖長袍,另一個身穿白色長衫。
見三人出現,原本躺在榻上的病弱書生坐起來,恢複自己原本的樣子——此人正是柳鶴。
沈暮:“你這主意怎麼感覺不太靠譜。”
柳鶴:“相信我。”
沈暮:“前任姻緣神大人那麼厲害,造就不知多少美好的姻緣,結果他的徒弟。”
柳鶴拉住沈暮衣角示意他別說了,沈暮沒有理會。
“圓圓,你不是說你是個小神官嗎,結果是姻緣神,我對你沒有半點隱瞞,可你居然騙我。”江硯之捂住胸口,一副受傷的模樣。
柳鶴:“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師父說出門在外不能隨便向陌生人說自己的真實身份。”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開口道:“不對,我們有同心咒連著,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是姻緣神才對。”
江硯之輕笑一聲,突然靠近:“反應太慢了,圓圓。”
柳鶴的耳根猛的紅了,他往後退了幾步,說:“說話就說話,靠那麼近幹什麼。”
——
在醫館的這段時間中,陸追天不亮便起身劈柴、挑水,清掃庭院,將藥圃打理得鬱鬱蔥蔥。每做一件他的眼神都會不自覺的望向顧清疏常坐的窗邊,眼神中滿是愛慕。
他記得顧清疏畏寒,於是總在炭盆中多加幾塊炭,他記得顧清疏喜歡吃東街點心鋪的點心,於是每天都給顧清疏買……
他說話時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清疏,今日的鮮菇可還鮮美?”
“我新摘的野菊,曬幹了給你填枕頭,安神。”
要是能得顧清疏一個輕微的頷首或是一句“有心了。”他眼中就會迸發出孩子般雀躍的光彩,一整天都幹勁十足。
而顧清疏接受陸追的所有照料,道謝時語氣真誠,卻從無更多波瀾。
仿佛這一切與每日照常升起的太陽,按時煎好的湯藥沒有任何不同。
他指導陸追武功恢複的竅要,如同講解醫理經脈,精準,清晰,不帶任何額外情緒。
一次柳鶴“無意”問起:“陸少俠對顧大夫還真是上心。”
顧清疏正在分揀藥材,聞言頭也不抬,隻平淡道:“他是個知恩圖報的實誠孩子,傷好後仍掛念著這,幫忙打理瑣事,我也輕鬆許多。”
語氣跟評價一位勤懇的藥童無異。
柳鶴看在眼裏,心下明了。
陸追捧出的的是一顆滾燙的真心,卻落入了一潭名叫“仁義”與“習慣”的靜水中,激不起真正的情愛漣漪。
爐火燒的正旺,映著陸追殷勤添茶的身影和顧清疏靜謐添茶的側顏。
一室溫暖,卻溫暖的失衡。
——
契機在一個暴雨如驟的夜晚。
柳鶴借口采買,實則去找了江硯之三人將剩餘計劃告訴他們。
急促而沉重的拍門聲混雜著雷雨,撕裂了醫館的寧靜。
陸追先持劍衝去開門,隻見一名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刀形鏢客倒在門外,傷口猙獰,雨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情勢危急。
“抬進來!”顧清疏的聲音瞬間拔高,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疏淡。
他眼神銳利如鷹,指揮著陸追將病人安置在病榻上,自己則飛快的取出金針、刀具、烈酒與藥箱。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內,陸追就像一個被迫定格的觀眾。
他看見顧清疏毫不猶豫割開刀客染血的衣物,動作快、準、狠,沒有半點避諱和猶豫——與當初救治衣衫破碎、昏迷不醒的自己一模一樣。
他看見顧清疏凝神縫合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微鎖,鼻尖沁出汗珠,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那份專注甚至更甚於守在自己還在病榻上的時候。
因為此人傷的更重,更危在旦夕。
他聽見顧清疏冷靜的發出指令:“酒!”“燒針!”“按住他!”,聲音裏是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沒有半分對傷者身份的探究或對可怖傷勢的悸動。
與他當年在劇痛中掙紮時聽到的平穩聲線如出一轍。
最後,傷情穩定,顧清疏舒了口氣,用不巾擦拭手上血汙對悠悠轉醒的刀客囑咐:“勿動、靜養1。”
那語氣,那神態與他當初對自己說:“命保住了,好生休養。”分毫不差。
一種冰冷的、徹骨的寒意順著陸追的脊椎爬上來,比那夜的雨更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他以為顧清疏救他時時流露出的“溫柔”是對他陸追這個人的。
他以為那份“悉心照料”超出了醫者對病患的範疇,他曾無數次回味重傷初醒時映入眼簾的那張平靜俊朗的麵容,將其奉為生命之光、情之所起。
可今夜,他親眼目睹了這“光”如何同樣、甚至更加明亮地,照在另一個素不相識、滿身血汙的陌生人身上。
那所謂的“特殊”,他小心翼翼構築的、賴以維係的“特殊感”,在這極致冷靜、極致平等的醫者仁心麵前,脆如琉璃,轟然崩塌。
他站在陰影裏,看著顧清疏洗淨手,又恢複成那個疏淡的醫者,仿佛剛才雷霆萬鈞的救治不過是一場尋常診療。
陸追忽然看不清了,看不清自己日夜相對的這個人,也看不清自己這一年多來,到底在執著些什麼。
催化之後,便是漫長的靜默。
陸追依舊做事,卻少了那份雀躍的神采,時常望著藥爐的火光出神。顧清疏似乎察覺了幾分不同,也隻當他傷勢痊愈在即,心生去意,並未深究。
柳鶴知道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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