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35 更新時間:25-12-26 07:49
“失效?”沈凜不明白,七弦續命針不是治病救命的醫術嗎?人在救治後康複便是康複了,怎麼會有失效一說?
廣晴然見沈凜沒懂其中緣由便開始解釋,七弦續命針是一門極為特殊的技法,除了可以將情況危急的病人救活,它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將不能解除的根植在血脈中的咒法暫時阻斷,以此逃脫命裏的劫難,柳敘白被七弦續命針施救的第一次,是為了克製某種詛咒的加深,但是根據現在狀況看來,應該是因為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導致第一次的封印有所瓦解。
“你是說,他身上被人下了詛咒?”沈凜驚愕,他從不知道柳敘白身上還有這種東西,他雖與柳敘白相處的時間久,但是從未聽他說過有關詛咒的隻字片語,而且根據時間來看,應該是在他從無極境死亡到他來九闕城這段時間內發生的。
“對,這個詛咒不是人為的,是因果咒。”廣晴然攤手說道,所謂因果咒便是在天道運轉中產生的保護機製,萬事萬物都依循規律運作,而如果有人逆天而為或是企圖改變循環規律,這個機製為了保護天道的正常運作,會降下因果咒,在改變命運的同時也會付出相對應的代價,一來一往,因果即成,隻有因與果的數量相當,天道才不會崩塌。
“這位仙師應該做了什麼違逆天道的事情,才會被降下神罰,因果咒有很多種,不知道他中的哪一樣,一旦他身死或者續命針失效,都會導致他重新進入天道的清算行列。”廣晴然解釋道。
柳敘白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沈凜心中產生了巨大的疑問,顯然第一次的七弦續命針並不是出自宛鬱藍城之手,而這個時間點剛好又是自己的盲區,這件事情他應該向誰去打聽呢?
白玉京和夜觀瀾,沈凜思慮再三也隻想到了這兩個人,他們是為數不多在這個過程中陪同柳敘白的人,所以也隻有他們可能知道柳敘白承擔的因果是什麼。
“君上等這位仙師情況好一點後,最好趕快帶他去見那個會使用七弦續命針的醫師,看看可否補救。”廣晴然見沈凜一直沒有說話,便又出聲提醒,沈凜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多謝。”
柳敘白傷勢還需要廣晴然隨時查看,所以沈凜便在梧桐館裏給他和容城倩安排了一個房間,讓他們暫時住下,廣晴然又檢查了一下柳敘白的情況後便帶著容城倩回房休息。正巧將離換洗完畢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沈凜在一旁想事情想的出神,於是上去輕輕推了他一下,並側臉看著他“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將離,我不在的期間,琅環君有沒有和你提過有關詛咒的東西?”沈凜病急亂投醫,他現在恨不得將所有人都問一遍,將離搖搖頭,沈凜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在魔宗,與柳敘白並沒有私下見麵的機會,兩人之間可是橫亙著一道大周天伏魔陣。
“是誰被詛咒了?”將離不知道自己出門的這段時間,房間內發生了什麼,他一回來話題完全進入了一個陌生的領域,剛才房間裏隻有他和廣晴然,難道是廣晴然又發現了什麼?是柳敘白嗎?
“廣晴然告訴我,琅環君身上有一道因果咒,一直在靠七弦續命針壓製,但是現在情況不是很好。”沈凜將剛才與廣晴然的談話都告訴了將離,將離心中也是犯愁,柳敘白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秘密,像因果咒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沒有和身邊人說起分毫。
“當務之急,可能需要請宛鬱師叔來一趟。”沈凜知道宛鬱藍城不在意他的身份,如果自己去請他他一定會來,但是柳敘白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讓宛鬱藍城看到,一定會鬧著把柳敘白帶回九闕城,到時候難免會發生衝突,但是他不能賭柳敘白的封印還能堅持多久,所以他必須冒險一試。
他提手寫了一封信函,然後將它幻化成紙鳶交給將離,“深澤迷淵那邊的入口應該還沒有封閉,你去將這個紙鳶送到那裏。”將離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所以馬上起身去辦,沈凜知道雖說這隻是一件小事他大可遣下人去做,但是事關柳敘白,他還是更信得過將離。
要怎麼樣才能與白玉京見一麵,沈凜開始思索這個問題,除了之前在神域的時候,他在下界也隻在剛到九闕城的時候見過他一次,之後白玉京就說閉關一直不再見人,更巧的是這個期間夜觀瀾也在閉關,這二人該多半以閉關做幌子,其實已經離開此間去往神域了。見白玉京的事情隻能暫時作罷,畢竟沈凜如果現在貿然出現在神域等同於宣戰,所以他也沒有辦法查證白玉京和夜觀瀾的下落。
沈凜就坐在柳敘白的床榻邊,像以前那樣陪著他,一直到廣晴然過來替柳敘白換藥,廣晴然看沈凜不曾休眠便勸他去歇一會,但是沈凜卻還是堅持留在這裏,這時屋外甲兵通報,說向樂生醒了。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沈凜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向樂生的存在,他和向樂生之間還有很多賬暫未清算,包括上次他逼柳敘白自盡的事情,沈凜囑咐廣晴然照顧好柳敘白便匆匆出了梧桐館。
向樂生是七聖君之首,所以在魔宗自然也是有他的宅邸,商瓷把人從弱水池撈出來之後就送回他的住所修養,於禮數而言,應該是向樂生來梧桐館向沈凜問安才對,但沈凜怕他中間又耍什麼花樣,所以就沒有知會他人通報,而是自己悄聲來訪,以免打草驚蛇。
向樂生仿佛已經預感到了沈凜的到來,正坐在客廳等他,一見到沈凜,滿眼都是笑意,但是沈凜早就恨他恨的入骨,所以一直冷臉相對。
“現在應該稱呼你為君上了吧?”向樂生端著茶杯飲著裏麵微燙的茶,並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沈凜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徑直走過去坐到客座之上,然後目視前方沒有去看向樂生,而是冷冷一笑:“你為了今天可真是煞費苦心。”
“君上過獎了,一切都是為了魔宗。”向樂生自如地回答道,他似乎並不在意沈凜周身散發的殺氣,他知道沈凜一定會來找他算賬,與其唯唯諾諾的狡辯不如直截了當的承認。沈凜見他沒有絲毫的害怕之意,便繼續說道:“為了魔宗?說的好聽,你私下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應該清楚。”
“若非如此,君上怎麼可能如此順利的回歸?君上這次專程來訪,恐怕不隻是來問罪的吧?”向樂生將沈凜的目的說了出來,沈凜單手扶額,饒有興致的看向他。
“既知我來意,那是你自己交代還是去弱水牢繼續聊?”弱水牢三個字剛說完,向樂生就大笑了起來,他將茶杯放下,然後向沈凜的方向靠了靠,用隻有兩個人聽得到聲音說道:“事情原委君上不是早就了然於胸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沈凜見他還在兜圈子,於是運起一道魔氣將向樂生從座椅上擊落,然後扯住他的衣領,眼神狠厲,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口中的東主,是誰?”
“東主就是東主,你覺得以東主的才智,會讓我知道他的身份嗎?你以為他算不到我會落入你手嗎?你現在就算把我扔進弱水牢嚴刑拷打,我也無法回答。”
向樂生分明是早有準備,那個所謂的東主行事謹慎,是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灰袍人雖然之前有與那個東主相處過,但是那一段記憶似乎被刻意抹掉了,所以沈凜根本無法知道他的樣子還有他謀劃的事情。
既然這麼怕漏了身份,想來他在神域的地位應該不低,沈凜心想,神域除了現在還在的三位天尊,餘下的就是幾族最早飛升的上神,那位東主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其中之一,他看著言辭輕鬆的向樂生,便心中惱火,不能這麼便宜他,於是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們謀劃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再發起一場戰爭,那位東主把希望寄托在我這裏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君上要做什麼?”向樂生突然收斂了笑意,他似乎覺察到了沈凜的想法,沈凜看著他表情的轉變就知道自己說到了問題的核心,於是他繼續說:“他處心積慮的複生我,為的不就是這天魔血脈不斷嗎?我雖然不知道他要這血脈傳承有什麼用,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再死一次,他就又需要重新來過,你覺得再尋一株並蒂佛蓮要多久?”
“君上是在威脅東主?”向樂生沒想到沈凜居然和柳敘白一樣,遇到這種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同歸於盡,他雖然知道沈凜不會像柳敘白那樣輕易自裁,但是他不敢賭,不然東主未來的計劃就徹底要被葬送了。
“是啊,禮尚往來這很合理。”沈凜果斷了承認了自己的意圖,看著向樂生吃癟的樣子,心中暢快了不少,“商瓷能容著你和神域往來,想來這交易應該是對魔宗有利,你且說說,神域的那位東主,是許了你什麼宏圖偉業,讓你可以這麼死心塌地。”
“君上難道就沒有想過,這天尊的交椅有一把應屬於魔宗嗎?”向樂生反問,神魔之間原本所屬同源,自天地初開便存在於世,二者的行事理念不一,神域建立了所謂的規則法度,將魔宗劃到了對立麵,斥責魔宗為邪門歪道,但追其根源,神魔隻是各自奉行了不同的大道,根本沒有所謂的正邪之分。
沈凜以前曾經與柳敘白討論過這個問題,白玉京之流似乎也是秉持著這樣的看法,所以才會對魔宗的人格外寬容,但是這並不能代表所有人都會像他們一樣去接納魔宗。
比如都雲諫,他一直以來都是以神域的公正法度來待人對事,魔宗對他來說就是萬惡之源,人心中的成見不是一天形成的,亦不可能因為他人一句言論而改變,神域分化了上下界,建立了等級,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主宰,自然不可能輕易將這上位拱手讓人,更不可能讓魔宗的人染指半分。
“神魔本該共享的資源,此時已被神域全數占有,還將魔宗驅趕至世界邊緣,以至於魔宗的天空之上隻能看的血月,而不見朝陽,君上,你甘心嗎?”向樂生慷慨陳詞,他與神域的仇恨此刻盡顯無疑,沈凜看著他激憤的樣子,淡然的說道:“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君上為什麼不肯放手一搏,去爭取魔宗應有的權利?”向樂生大聲質問著沈凜,他不明白,之前數位魔尊為此前仆後繼,不惜戰死,而身懷天魔血脈的沈凜為什麼無動於衷,甚至還與神域的天尊糾纏不清。
“位份尊卑原本就是神域操控世人的手段,我為什麼要被這種莫須有的名譽所束縛?我就算坐上天尊之位,這常年累計的積怨就會因此而化解嗎?隻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挑起爭端,然後讓世界淪為修羅場罷了。”
沈凜一語道破了其中的關竅,他看著向樂生迷茫的眼神繼續道“上一次的神魔災變,雙方死傷如此慘烈,換來了什麼?所謂的等級製度可有受到動搖?發動戰爭除了加深雙方的成見並不會有任何改變,魔宗依舊沒有辦法洗刷汙名。”
這一番話說得向樂生啞口無言,沈凜鬆開他,重新正身坐好,“想要改變現狀,是和神域建立平等關係,讓所謂的神魔邊界變得模糊,逐漸促成雙方的和解,戰爭如果能輕易解決,那恐怕諸界早已戰亂不止,最初我與藍澈,便是將以己身為例,先行將神魔桎梏破除,但是隻可惜後麵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在我們的預料之內,雖然結果並不盡如人意,但我依舊認為此舉是正確的。”
向樂生看著眼前的沈凜,不由得佩服起來,之前其他的魔宗在位,多數都是想以止戰之戰,很難放下成見為大局著想,沈凜的方法不止是停止兩界的爭端,更多是想瓦解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成見。戰爭雖能讓人屈服,但卻不能改變人心。
自己與神域的交易,原本也是為了魔宗的未來,但如果要是真如沈凜所言,他此舉反而成了魔宗的罪人,沈凜見向樂生若有所思,便繼續道:“那位東主的野心,恐怕並非是幫魔宗正名這麼簡單,他應是另有打算,他告訴了你柳敘白的過去拿捏神域,又告知你如何迎回我掌控魔宗,說明他知道兩界的弱點所在,左右把控神域與魔宗兩大命脈,你確定他不是想融合兩界自擁為帝嗎?”
“我……”向樂生沒有想到事態竟然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的多,他一心隻想著光複魔宗榮耀,甘願淪為棋子被人利用,但是他不曾想到,這反而會將魔宗推向萬劫不複的境地,沈凜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將手背到身後,儼然一副王者之相。
“七靈之亂後在各界安插魔宗弟子,並讓你誘我打通深澤迷淵的入口,如果複生的我被心魔侵擾,淪為魔神,你覺得,接下來的戲碼該是怎樣?”
如果沈凜成了魔神,那必然會指示魔甲軍從深澤迷淵進犯神州,然後號召所有魔宗弟子突襲反擊,一旦下界出現戰亂,神域就有可能借此衝破天幕法陣直達此間,再然後便是諸神混戰,無論結果如何,魔宗都是這次發起戰爭的一方,會就此被定在恥辱柱上遭受世人永恒的唾罵。
“所以,你還覺得你做的事情,是在為魔宗著想嗎?”沈凜居高臨下的看著向樂生,此刻的向樂生已不敢再直視他,隻是一直低著頭,似乎沈凜的話已經讓他原本的想法有所動搖,“我不會圈禁你,留給你足夠的時間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之後來梧桐館領罰。”說完便自己揮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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