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人物小傳】楚辭塵心下

章節字數:4349  更新時間:26-01-08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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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喬心塵離開無妄天之後,楚莫辭便極少能收到有關他的消息,似乎南境那邊的情況確實有些複雜,所以喬心塵也沒有太多功夫與他傳信。

    再後來,他得到的,就是喬心塵身死墜海,屍骨無存的消息。

    那一場惡戰,喬心塵遭盟軍背刺,在身中數箭後墜海身亡,他的屍身無處打撈,沒有屍體也便無法落棺,所以空蕩蕩的棺槨內,僅放著他曾經穿戴過的衣冠。

    楚莫辭在收到這個信息後,呆坐在座位之上久久不肯起身,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不食不眠了幾夜,某日清早,楚雁離才發覺他已經因為身體原因暈厥在了工位之上。

    喬心塵的死,對楚莫辭打擊很大,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楚莫辭一直無法定義,他沒有學習過要如何處理這種感情,也不知道他該以什麼身份去麵對喬心塵。

    以至於現在,他都不敢哭,因為他覺得,他沒有資格。

    他們隻是,普通的臣屬關係罷了。

    喬心塵在離開前,已經為他打點好了一切,包括向熒惑魔宮推薦他為自己的繼任者,似乎早在去南境之前,喬心塵就預感到了結局,所以在沒有告知楚莫辭的情況下,替他做好了安排。

    楚莫辭在收到任命書後,心裏更是複雜不已,他現在終於有了資格走入那心心念念的熒惑魔宮,可喬心塵卻看不到了。

    喬心塵一手成就了他,但是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回報。

    在魔宗無人可用之際,楚莫辭自主請纓,去往南境,明麵上是為了建功立業,暗地裏則是為了去赴他與喬心塵的約定。

    不知是否是天意,楚莫辭的冷情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叛軍派來的內線都被他一一發覺並鏟除,遂而平亂之事也勢如破竹,很快便將叛軍壓製,最後僅用一月,便徹底將南境的戰事蕩平。

    返程之前,楚莫辭去了喬心塵墜海的崖畔,坐在那潮濕的山石之上吹起了熟悉的家鄉曲調。

    這是喬心塵的遺願,也是他這次來南境的目的。

    他依舊無法界定自己與喬心塵的關係,所以隻能以摯友之名為其吊唁。

    從那之後,楚莫辭開始有意無意地學起了喬心塵的做事方式,從一開始的冷臉想對轉變成了笑麵,但處事方式,卻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用最溫柔的語句說著最冷情的話,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信任過誰,喬心塵在他心裏的位置,無人可替。

    楚莫辭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加上他善於輔佐,很快便得到了魔尊的重用,就連楚雁離也躋身七聖君之列,成了魔尊眼前的紅人。

    時過境遷,喬心塵逐漸開始被人淡忘,也不再有人提起他,他像是墜入了記憶的深淵,從每個人的世界裏消失。

    但是楚莫辭卻從未忘卻,隻要南境有難,他都會第一個前去勘查,因為他還抱著一絲僥幸,他深切的希望,喬心塵還活著。

    所以每次到了南境,他都會坐在崖頭等待,期待著可以看到喬心塵的身影。

    盡管他心裏明白,墜入這滿是魔獸的海中,絕無生還的可能,但他還是固執地在等。

    “心塵,有個問題,我從來沒問過你。”楚莫辭將子夜笛放在一邊,然後對著那空曠的海麵喃喃自語道。

    “你說,那日我若沒有遇到你,這故事,會是怎樣的結局?”

    “或許我還依舊做著苦力,住在那個茅屋裏與淮洲困苦度日。”

    “或許我永遠不會知道信任是什麼,也不會因為你的離去而感到悲傷。”

    “我不知道,你對我,到底算什麼。”

    楚莫辭說到這裏,眼睛突然濕潤了起來。

    喬心塵挽救了他,成就了他,但是對於自己來說,他並不確定,他在喬心塵的心裏,是否有一席之地。

    也許隻是可憐?

    也許隻是惜才?

    可惜他無從確認,隻能帶著這份遺憾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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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從今日起,你不是我兄長,我亦不是你的胞弟,你我既然無法同心,那就各自為戰吧。”

    這是楚雁離留給楚莫辭的最後一句話,魔宗戰敗之後,楚莫辭便帶著人馬回了無妄天,此次進攻神域折損過大,實在無法再消耗下去。他在離開神域前收到的消息,便是楚雁離為了那個未央庭的天尊藍澈,將魔尊斬於馬下,攫取了他的天魔之力。

    再後來,便徹底失聯。

    就連與楚雁離交好的將離也失去了音訊。

    楚莫辭寢食難安,這些年發生了太多變化,比如他與楚雁離之間的政見,出現了嚴重的分歧。雖然他與楚雁離為此鬧了諸多不愉快,但這並不影響他對楚雁離的關心,畢竟,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但是楚雁離似乎對於他的關心並不在意,有時候甚至會與他大打出手,就比如那一次,楚雁離第一次從神域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與之前完全不一樣,簡直判若兩人,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態,都像是沉浸在了愛河之中。

    楚莫辭難得邀他一同出來喝酒,想借著這個由頭緩和一下二人之間的關係,但一落座,他就沒忍住問了楚雁離現在的情況。

    楚雁離倒是一臉隨和,毫不避諱的將他與藍澈在一起的事情說給了楚莫辭聽,但楚莫辭一聽完便馬上黑了臉,然後沉聲說道:“作為你的兄長,我覺得我必須要提醒你,神域的人不可信,尤其是藍澈,他……”

    “別總是用兄長的身份來壓我,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憑什麼你總認為,你說的就一定對?”

    “淮洲,你能不能……”

    “我不能,不要和我說什麼為了我好這樣的話,我不需要。”

    在楚雁離去神域之前,二人至少還有機會可以坐下來聊聊,但自從他遇到那麼名為藍澈的人之後,他與楚雁離的關係,就開始變得愈發緊張。

    “他是神域的天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喜歡他,是不是瘋了?你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是魔宗聖君,他是在利用你而已,等你失去價值,他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你。”

    “那也是我自己選的,今日同你說這件事,也沒指望你讚同,隻是看在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的份上,告知罷了。”

    “楚雁離!你給我清醒點,魔宗與神域,是世世代代的宿敵,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還是那個藍澈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居然信了他的鬼話?”

    啪的一聲,原本握在楚雁離手中的酒杯突然被捏的粉碎,然後站起身厲聲道:“就憑他懂我,信我,知我,你沒有愛過人,怎麼會知道?”

    這一句說的楚莫辭啞口無言,心裏的傷口被再次撕扯開來。

    是啊,他沒有愛過人,他不懂。

    就像他不懂喬心塵一樣。

    那個沒有得到過答複的問題,又重新在他耳邊響起。

    看著楚雁離怒容滿麵,楚莫辭感到了深深的悲涼,他們之間已經出現了嫌隙,他一直用力守護的人,現在竟拿他最痛苦的事情刺激他。

    “楚雁離!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楚莫辭也紅了眼,將手中的酒杯摔擲在地。

    “我知道,你從不信任何人,包括喬聖君,他做了那麼多,你是真傻還是裝癡?”

    “他到死都沒等到一句確切的答案,你覺得你值得他這般付出嗎?”

    “我不要做你這樣的人,我不會辜負藍澈,想讓我同他反目,你做夢!”

    楚雁離的話越說越激動,楚莫辭的心也被揪扯的疼痛不已,喬心塵對他的心意,難道連楚雁離都看得這般清楚嗎?

    為什麼,自己就是感知不到呢?

    即便是現在,楚莫辭還是無法拍板定論,他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也覺得,那些所謂的好意,隻是喬心塵的施舍。

    但若是真如此,為什麼每每提及此事,他就會心痛的想落淚。

    他對這種情緒的轉變,始終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

    這場酒局不歡而散,楚雁離去了神域,便再也沒回來,但時不時會收到將離的傳信,裏麵並沒有涉及過多的事情,隻是說明了楚雁離安好。

    魔尊對於楚雁離講和的方案並不讚同,數千年的仇敵怎可能三兩句就既往不咎,所以也對楚雁離沒有報太大希望。

    在下達進攻神域的命令後,楚莫辭當仁不讓的搶到了先行軍的統禦權,他必須去一趟神域,看看楚雁離究竟愛上了一個怎樣的人。

    他也想看看,應該如何去愛一個人。

    兩兵交戰之際,楚莫辭站在戰車之上遠遠觀瞧,他看不清藍澈的臉,但看到了他是如何護著楚雁離,如何將他從一次次地危局中帶離,一招淮庭無間配合的默契無比。

    那一刻,楚莫辭恍惚了,他似乎看到了喬心塵的影子,雖然喬心塵並沒有經常帶著他出入戰局,但是偶爾的幾次,他也是這般護著自己。

    所以……喬心塵對他,是不一樣的嗎?

    楚莫辭心底開始顫動,楚雁離說的沒錯,他這麻木的神經,早已感受不到那些不求回報的愛意,喬心塵所做的一切,都隻是想要自己向他的方向前進一步而已。

    他感知不到,他感知不到。

    這無力的感覺從他的心底裏泛起,但是身在戰場,他不能表現出絲毫自己的心態,他的薄冷再一次的發揮了作用,支撐著他直到戰局結束。

    這一戰,魔宗與神域打了平手,但楚莫辭卻沒有了繼續進攻的想法,便謊稱身體不適躲到了後方籌措,他不想再看到藍澈與楚雁離攜手破敵的場景,因為那樣,他會越發的覺得自己辜負了喬心塵。

    神魔災變前,他曾有機會再見一次楚雁離,但可想而知,這次會談也並不愉快,他不想傷害楚雁離。

    臨行前,他與自己決裂,便再也沒有回頭。

    楚莫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卻講不出一句阻攔的話,他沒什麼資格去阻止楚雁離,他的確,不會愛人。

    回到魔宗後,楚莫辭不止一次的去了南境,他站在崖口,望著腳下波濤洶湧的海水,靜靜的沉思。

    如果喬心塵還活著,他是否有勇氣踏出那一步?

    相比之下,他沒有楚雁離勇敢,在愛人這方麵,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

    “心塵,值嗎?”

    濕冷的海風拍在他的麵頰之上,眼底的濕潤順勢滑下,一時間,他分不清臉上殘留的是海水還是淚水。

    他的手觸撫在那冰涼的長笛之上,笛身鐫刻的字跡已被他擦得發亮。

    子夜夢迴不覺意,恰似卿心無可追。

    楚莫辭不知,這短短的數字之間,便是喬心塵的答案。

    再收到楚雁離的消息時,便是他的死訊,楚莫辭震驚萬分,他扯著將離的衣服嘶吼著,問責他為什麼沒有平安的將楚雁離帶回來?那個所謂愛他至深的藍澈又在哪裏?

    將離雙眼通紅,卻一個字也講不出。

    那一瞬,楚莫辭隻感覺天旋地轉,他失去了唯一的至親,他在世間最後的牽掛。

    他痛恨自己的無感冷情,痛恨自己的遲鈍懦弱,更痛恨那些以愛為名無怨無悔的前仆後繼。

    值嗎?

    楚莫辭看著眼前楚雁離的心魂,默念著。

    真的值得嗎?

    寂寥的空間內沒有任何的答複,壓抑的氣息讓他喘息都有些困難,這場景就如同當初喬心塵離開時一樣,他好像更不明白愛究竟是什麼。

    頭顱發出撕裂一般的疼痛,他痛苦地躺倒在那崖畔之上。

    不要,他不要。

    他不要再被愛這種東西所侵擾。

    他承受不起,也不敢麵對。

    所以他想逃,想要逃離這讓他一直困擾的課題。

    時間回到現在,回憶戛然而止。

    “真可悲。”這是楚雁離複生後的沈凜留給他的話。

    這話無情的撕裂了他最後的偽裝,逼著他直麵自己的心魔。

    喬心塵的臉再一次的浮現在了他的眼前,隻可惜現在的他,早已不似從前,很難再為這情愛之事傷心落淚,他的心似乎在失去喬心塵的那一刻就徹底冰冷,而沈凜的執著卻再次讓他再次對愛產生了好奇。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沈凜繼承了魔尊之位後,他的身份也繼而抬升,一躍成為了尊貴的魔尊長兄,誰人見他都要稱一聲殿下。

    他確實如願的留在了熒惑魔宮,但他身旁卻再無一人。

    柳敘白的出現讓他再一次的產生了質疑,究竟是怎樣的力量,支撐著他們?即便知曉柳敘白是害他身死的藍澈,沈凜也能坦然接受。

    他無人可問,無人可說,隻得落寞的坐在大殿裏獨自傷神。

    心塵,如果可以,我想去學。

    我想去學要如何愛一個人。

    這是我畢生的課題,我將用一生前去修行。

    我堅信,你我終有重逢之日。

    希望那一天,我可以大步向前,走向你。

    希望那一天,我可以告訴你我的選擇。

    希望那一天,我能說出,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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