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870 更新時間:26-02-02 12:00
沈凜昏迷期間,依稀聽到了柳敘白的聲音,但是無論如何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他掙紮著從夢境中脫離,睜眼的瞬間,頭疼欲裂,背脊後傳來的陣痛讓他放緩了起身動作,臉頰上的微濕讓他不由得用手去輕撫,他將衣衫扣好,卻發覺胸口的衣服也有些濕潤,心裏不知為何有點失落,他四下尋找著柳敘白的身影,但房間中空無一人。
該不會……沈凜恍然意識到柳敘白可能自己去封印寒鴉隧境了,便不顧自己身後的疼痛向著門外走去,他剛一開門,正好撞上走進來的柳敘白,“誒呦!”柳敘白似乎也沒有想到他這個時候醒來,正撫揉著自己被撞痛的額頭。
“琅環君,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可有撞傷?快讓我瞧瞧。”看到柳敘白還在,沈凜心口的石頭終於落下,趕忙替柳敘白輕揉著額頂,柳敘白抬眼看著他,眼中有些欣喜,然後微笑著說道:“我沒事。”
沈凜不知為何,這一瞬間心中卻莫名地擰痛起來,不安的躁動令他心律不齊,仿佛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柳敘白看他身體似乎還未康複,便扶著他進了屋,安頓他坐下,沈凜卻急忙抓住他的手腕道:“琅環君,我昏迷期間,可有發生什麼嗎?”
“沒有,一切正常。”柳敘白的口吻平淡至極,但沈凜卻有些半信半疑,他湊近柳敘白身邊,然後再次詢問:“當真?琅環君確定?”柳敘白轉向他,風輕雲淡地笑道:“當真,你且將心放在肚子裏,這幾日一切安好。”
哪裏不太對?沈凜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事物的變化,但是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裏的問題,柳敘白雖然還是原有的風輕雲淡,可自己卻感知不到他平日身上的親和感,相反,湧上心頭的竟然是一股不知名的恐懼。
柳敘白見沈凜眉頭緊鎖,便將手搭在他的手上說道:“餓不餓,這幾天你水米未進,我去給你準備些食物可好?”說完便準備起身去張羅,但沈凜此刻的不安已達到頂峰,他一把將柳敘白抱住,“你別走,留下來陪我。”
柳敘白沒料到他突然有這樣的舉動,於是便停下了步伐,緩言安慰道:“好,我不走我不走,你身體未愈,先躺回去休息好不好?”在柳敘白的半哄半勸之下,沈凜才重新又躺回床上,他拉著柳敘白的手,但心中的不安卻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反而越發的強烈。
柳敘白坐在窗沿,用手指輕輕地蹭撫著他的臉,手有意無意的在他的下頜處撩撥著,然後緩慢的在他衣衫的薄弱之處按揉,若放在其他時間,沈凜肯定會馬上給出反饋,但是看著眼前的柳敘白,他不知為何完全提不起興趣。
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自己傷勢過重傷到根本了嗎?沈凜開始胡思亂想,他可不是什麼君子,對於柳敘白這種有意無意的**,他是不可能沒有波瀾的,但是為了不讓柳敘白感到失落,他牽住柳敘白的手腕,一把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突然的失力讓柳敘白整個撲在了他的身上,但柳敘白沒有像往常一樣質問他為何這般,而是順勢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手指攀住他的肩膀,蹭著衣衫緩緩上行,直到將頭顱移到他的上方後才停下。
柳敘白的臉真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厭,沈凜心道,但是除了這張皮囊,他隻覺得懷中人並非像從前那般溫暖,周身充斥著一股陌生。
“怎麼?等不及了?”柳敘白突然開口道,“要不要,我現在好好陪陪你?”
這一句直接打斷了沈凜的思路,他雙瞳立刻聚焦,緊盯著柳敘白的臉龐看個不停。
這真的是柳敘白嗎?
他不是沒見識過柳敘白的主動,但是並不是這個樣子,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柳敘白斷然不會不考慮自己的身體狀況說出這樣輕浮的話。
連沈凜也不知道,他何時變得如此冷靜,或許是因為恐懼,他格外細致的觀察著柳敘白的一言一行,現在的他,的確沒有什麼心思和柳敘白發生什麼,簡直像是遁入空門一樣心如止水,他輕咳了一聲,而後順了順柳敘白的發絲。
“晚些吧,有點累,好嗎?”
柳敘白倒也沒有起疑,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沈凜原本就有些體力不足,所以正欲合眼睡去,但恍惚間他一眼瞥到了桌角的香爐,刹那間他顱內似是想到了什麼,然後對著身旁的柳敘白說道:“琅環君,你能不能替我點一炷安神香,我頭疼得厲害。”
“好。”柳敘白起身,向香爐的位置走去,當他剛剛把手中的香料點燃,回身的瞬間,滄淵劍便已直抵他的喉嚨,而執劍的沈凜眼中滿是殺氣。
“你不是柳敘白,你是誰?”
沈凜話語冰冷,他將長劍向前又推進一分,然後逼問道:“他在哪兒?”
“寒濯你在說什麼?我不是就在這裏嗎?”
柳敘白歪頭看向沈凜,但沈凜卻沒有理會他的說辭,眼前這個人雖然與柳敘白樣貌相同,言辭行徑也盡可能的像柳敘白靠攏,但是沈凜非常清楚,眼前這個人是個西貝貨。
他沒有聞到柳敘白身上的千秋歲香氣。
這也是所有不安的來源,今日的柳敘白身上充斥著一股濃厚的脂粉香,那味道總讓他犯惡心,沈凜冷笑一聲:“我不想再重複剛才的問題,你最好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回答我。”
“我就是柳敘白啊?你怎麼……”柳敘白似是要辯解些什麼,但是沈凜的劍意已經向他攻來,他一個轉身躲避,然後露出一副驚訝之色。
“你不是柳敘白,你學得是很像,但是西貝貨就是西貝貨,成不了真。”沈凜冷笑道,然後再次將滄淵劍拿起,冷眸沉聲,“下一劍,就是奪命了,說,你是誰?”
“唉,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看穿了。”
“到底是沒學到精髓啊。”
柳敘白幽怨地看著沈凜,單指將沈凜的劍推開,看起來他也沒有心思再做過多的辯駁,“君上真是好眼力。”
“差一點就能和君上共度良宵了。”
“你是商瓷?”他說話的口吻一瞬間便讓沈凜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他將長劍背在身後,“你不是應該在熒惑魔宮的地牢嗎?”
商瓷莞爾一笑,他走到沈凜身邊,伸手去撫他的臉,沈凜立刻厭惡地閃躲開,他的行為商瓷並不意外,所以自顧自的說道:“自然是柳仙師請我來的,不然將離怎麼會放我出來,他說要與我做個交易,於是給了我蝶褪之法,讓我變得與他一模一樣。”
是柳敘白的意思?
沈凜有些迷茫,他怎麼會與商瓷做交易,若不是自己足夠了解柳敘白,對他身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在這蝶褪之法的加持下,他還真的未必能一眼看破。
見沈凜不說話,商瓷便輕笑道:“君上何必在意那麼多,反正都一樣,他能做的我也可以。”
“反正方才君上不也將我當做他了嗎?”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身體,君上喜歡的我都能給。”
“我會的,可比柳仙師多,保證能讓君上滿意。”
說完便向沈凜身上貼了過來,刻意將領口鬆了鬆。“當初若不是我不忍君上在幽明天受苦,偷偷放了君上出來,君上怎有機會觸碰那玲瓏匣激活千葉法陣然後去了九闕城,遇到柳敘白,現在想來真是悔恨的很。”
原來當日自己能從幽明天脫身,是商瓷的手筆。
好歹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沈凜原本的殺意也按捺了下來,想來在那個時候,商瓷就已經對之前的自己情根深種,所以現在看到柳敘白才怨恨至極。
他知道自己和藍澈的關係,但是礙於藍澈的身份,他不能多說什麼,但是神域將藍澈除名,化身現在的柳敘白,這個時候商瓷便覺得有機可乘。
柳敘白與沈凜在問天峰相遇是在商瓷的意料之外,所以商瓷對柳敘白怨恨至深,這一次,是他先遇到沈凜的,所以斷斷不會將他讓與柳敘白。
既然現在柳敘白主動退出,那他就不妨接納了柳敘白這份好意,畢竟,他確實喜歡沈凜。
看著柳敘白的麵孔上映現著商瓷的神態,沈凜倍感嫌棄,於是厲聲道:“他去哪裏了?你把他怎麼了?”
這一刻,沈凜擔心的是柳敘白的安危,他知道商瓷對柳敘白的恨意有多深,畢竟弱水牢之災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再讓柳敘白落在他手裏,指定沒有活路。
“柳仙師嗎?應該正在和那個神域姑射人傾訴相思之苦吧?”商瓷見沈凜沒有再次躲開,便知道他隻要依仗著這副皮囊,沈凜便不會隨意出手。
神域的姑射人?
沈凜心口一緊,是風知還?這個名字是他最不想提起的,風知還與陸竹笙對柳敘白的心思,自己再清楚不過,當初因為這個,自己沒少和他們的門客部下起衝突,風戰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風知還會在這裏?
一想到這個,沈凜心中就有些壓抑,但是他信任柳敘白,畢竟已經經曆過這麼多,隻是與風知還會麵這點,不能說明柳敘白變心。
對,他是相信柳敘白的。
他是相信的。
不知為何,沈凜突然感覺渾身發冷,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他必須相信柳敘白。
商瓷見沈凜沒有說話,便知他心中一定在思量此事,於是他將沈凜推坐在扶椅之上,自己則從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像柳仙師這種朝秦暮楚的人,君上何至於為他費心。”
說完便倚身坐在了沈凜的腿上,嫵媚之態盡顯無疑,這搔首弄姿的樣子弄得沈凜心生厭意。
盡管是相同的麵容,但他依舊提不起絲毫的憐愛之意。
“你沒有資格評說他。”
沈凜捏住逐漸商瓷靠近的臉,眼睛微眯,一把將他推開,起身就準備去尋柳敘白,商瓷見沈凜要走,立刻拋出了殺手鐧,他掌心懸起一道風律,置於沈凜眼前。
“柳敘白背著君上做的事情,君上知道嗎?”
沈凜駐足,他回身認真地端詳起風律中的內容,商瓷趁此便煽風點火:“柳敘白之所以執意留在魔宗,為的不過是接近君上,好完成他身為神域之人的使命與大義,這是君上昏迷時我收到的傳信,還有柳敘白之前沒來得及消散的風律信函,君上可都要看看?”商瓷又將幾道風律呈於沈凜眼前。
“多年籌謀,不負眾望,不日便可聞得捷報。”
“大事已成,奇兵將至,魔尊虛弱,趁時殺之。”
“身於無間,心在未央。”
“長日未睹,相思難解。”
“庭宣安好,知還勿念。”
每一條風律後,都批寫著問安的話語,那些繚亂的文字映入沈凜的眼中,他心中不由發出一陣絞痛,手掌也開始攥緊。
又是這熟悉的靈力韻動,分明是柳敘白的天尊本源之力,此刻的絕望,就如那日在無極境中,他看著那道裁決書一般,耳畔邊突然響起在他瀕死前,那個陌生人諷刺的話語。
“他身邊有陸竹笙、風知還這樣的才俊之輩,若我是神君,當從他們中選一個便好,何苦與魔宗糾纏,敗壞清譽,楚雁離啊,你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嗎?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些,明明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柳敘白的心意,明明在他昏迷之前,二人還攜手禦敵,相惜無間。
為什麼他醒來後,一切就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柳敘白要背著他做這樣的事情?
想到這裏,沈凜魔心開始狂顫不已,即便他心有疑惑,但本能上他還是相信柳敘白的。
不會,柳敘白不會的。
他們已經說好了會將話說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對柳敘白產生任何質疑。
商瓷看沈凜有些動容,便從懷中掏出一物示與沈凜看:“若他不是心有另屬,又怎會將這個交給我?柳敘白帶走了風知還給他的翎羽卻將這個留下,君上,當真還覺得他是良人嗎?”
沈凜抬眼,商瓷手中的,正是前些日子他親手交予柳敘白的玉骨折扇,沈凜嘴唇顫抖,連帶著手也有些發顫,他接過折扇,心裏突然倍感失落。
柳敘白,你不是用命在護著它嗎?
為什麼將它輕易交給別人?
他眼前又出現當日柳敘白收到扇子時的畫麵,那興奮開心的表情,沒有絲毫作假的樣子。
“當然喜歡,你畫的我都喜歡。”
柳敘白的聲音猶在耳畔,想到此處,沈凜心中的傷痛逐漸蔓延到頭顱,腦內開始不斷回閃著他與柳敘白在一起的種種,魔心翻湧著的魔氣逐漸侵蝕著他的理性,他想要相信柳敘白,但是他無法抑製自己的心魔。
風知還,你是選了風知還嗎?
沈凜心中一片哀涼,他記得在神域的時候,在那個柳敘白最喜歡的楓林之中,秋意正濃,他滿心歡喜帶著給柳敘白準備的禮物想賀他此戰大捷。
但是當他尋到那楓林之時,看到的卻是風知還正緊緊擁著柳敘白,沉首附耳,像是在說著什麼柔情的話語。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一片易碎的琉璃,掉落在地分崩離析,柳敘白背對著他,所以他不知道柳敘白的表情,但是看風知還深情款款,他的手掌不由得攥緊成拳。
風知還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四目對視之間,風知還落下一吻。
盡管柳敘白已經答應了與自己在一起,但是在這四下無人的時候,他還是同風知還親熱纏綿,柳敘白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凜的存在,所以將風知還猛然推開,然後慌亂地向自己解釋著。
但那時的自己,已經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
他相信自己看到的。
嫉妒與猜忌,始於此刻。
都是假象嗎?
都是用來迷惑自己的陷阱嗎?
所以無論是神域還是神州,柳敘白對自己都不是真心嗎?
到最後,還是要為了神域的利益,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抹殺嗎?
商瓷見沈凜似有被說服的架勢,便上前挽住沈凜的手臂,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笑語晏晏道:“聽聞當年風知還身陷折將獄,還是柳仙師親自去救的人,據說那時風知還身受重傷,不知那骨生花是不是也由此而來。”
“君上在無極境受難時,柳仙師是不是正與那風知還情濃深甚,柳仙師若是真心待君上,又怎會舍得將君上拱手相讓與我?還要用這蝶褪秘法瞞天過海,為的不就是與風知還全身而退嗎?”
“君上,他還是選了風知還啊。”
“你閉嘴!你閉嘴聽到沒有!”
這一句徹底擊潰了沈凜的意誌,柳敘白居然為了風知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不惜違逆天道也要救他。
那自己算什麼?
整場紛爭中隨意可以舍棄的棋子嗎?
這是你的舍身入局嗎?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豈不是一個笑話?
為什麼要用秘法脫身,是怕自己阻礙他與風知還在一起嗎?
風知還,風知還,風知還。
你的心裏是不是隻有風知還?
無極境裏,我做了那麼多努力,都換不來你見我一麵。
風知還為什麼可以輕而易舉的站在你身邊。
為什麼可以他什麼都可以不用做,你的天平就會向他傾倒?
為什麼?為什麼?
我做的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陌生人、商瓷、柳敘白三人的話語有如魔音般在沈凜的耳邊穿插著回響,即便他捂上耳朵,那些聲音也不曾消散,裁決書、風律上的文字在沈凜眼前不斷地散落重組,沈凜的雙眼開始被赤紅色填滿,心魔終還是占據了主導。
這是他回歸正身後,第二次觸發心魔。
沈凜的眼前重現著當初在神域未央庭中,初見風知還與柳敘白共商大事時的模樣,一人推演一人繪製部署圖,十分默契,寥寥幾句就將下一步的計劃設計完成。
那時自己隻能坐在一旁飲著苦澀萬分的茶湯,心中自是有些嫉妒,風知還與柳敘白相遇早在自己之前,雖說柳敘白已和自己表明了心意,但是那一刻,他清楚地感知自己與風知還身份上的差距。
即便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像風知還一般站在柳敘白身旁,替他解決諸多問題,如今柳敘白背著自己與風知還相見,他又怎能不妒火中燒?
“這次戰局失利難道不是因為風知還的消息貽誤嗎?你為什麼不問罪與他?”
“這是我的決策,與他無關,你何須遷怒於他人?”
“你是不是舍不得處置他?”
“淮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意氣用事,這本就是我的問題。”
“行,你若要護著就護著,不必與我解釋。”
神魔災變某場極為重要的戰役中,柳敘白替風知還的辯駁猶在耳畔,無論自己怎麼質問,柳敘白都毅然決然的要保下風知還,一切事端的導火索也就此引燃。
“楚雁離,我這次是輸了,但是不代表你贏得徹底,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你若真的懂神君,怎會與他爭吵不休,除了製造事端給他添麻煩,你還能為他做什麼?你怎麼配得上他?”
風知還的話語突然在沈凜耳邊響徹,那堅決的眼神中滿是癡執。
整個神域無人不知,風知還與陸竹笙對柳敘白傾慕有加,風知還心思更為細膩,也時常會尋得時機借工作之由與柳敘白接觸,若說二人在這期間暗生情愫也並非不可。
在未央庭,他不是一次看到風知還與柳敘白的單獨相處,柳敘白伏案書寫,風知還在側研磨相待,時不時對柳敘白噓寒問暖,那一刻,沈凜覺得自己分外的多餘,他隻能獨自站在遠處,翹望著這一切,一想到這個,之前回歸正身時壓製下去的怒意便又泛濫了起來。
風知還的自信,是因為他知道柳敘白終歸會離開自己嗎?
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打動柳敘白嗎?
是因為他知道隻要等下去,柳敘白就會義無反顧的回到他身邊嗎?
為什麼選他?為什麼?
是我做的哪裏不夠好?還是因為我是魔宗眾人所以不值得你為我付出一絲真心?
你與他這般,那我是什麼?
我在你心裏是什麼??
那些飄搖在眼前的風律讓沈凜不由得激憤難當,所以柳敘白為了神域還是選擇與風知還為伍來獵殺自己嗎?他就這般放不下風知還嗎?
猜疑的種子開始在沈凜的心中滋生發芽,若柳敘白真的背叛了他,他一定會殺了風知還來舒一舒這些年一直埋在心底的不滿。
而柳敘白,他也定然不能讓他好過。
沒有人可以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玩弄他的感情。
誰也不可以。
商瓷的目的達成,如今沈凜已被心魔所控,任由柳敘白辯說,沈凜都不會再對他有任何憐。
心魔是沈凜最大的弱點。
而柳敘白並不知道,他們的感情根本經不起任何的挑撥,因為沈凜骨子裏的自卑,柳敘白從未真正關注過。
這一點商瓷卻很清楚,沈凜愛上柳敘白,最初隻是慕強心態在作祟,他想成為像柳敘白一樣的人,但是不知不覺,他便迷失在了其中。
消息的缺失,導致沈凜至今為止,都無法知曉事情的全貌。
所以他隻要將沈凜最脆弱的神經斬斷,沈凜就會如一個脫韁的野獸,毫不猶豫的將柳敘白狠狠撕碎。
自己得不到的,柳敘白也別想獨占。
隻要自己保持現在的樣子,早晚有一天沈凜會願意同自己在一起,畢竟沒有人會拒絕一個聽話的傀儡,“君上若是喜歡這張臉,那我就留著他,我是不會背叛君上的。”
他站起身,衣衫滑落,那與柳敘白一模一樣的身軀再度引得沈凜注目,商瓷傾身想去吻沈凜近在咫尺的唇。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勝利了,因為他認為,沈凜現在除了眷戀柳敘白的這張臉還有軀殼,再沒有其他多餘的感情。
但他還是低估了柳敘白在沈凜心裏的地位,商瓷話剛說完,沈凜的劍便刺穿了他的心髒,“不需要,世上有一個柳敘白就夠了。”看著商瓷胸口噴濺出的血液,沈凜沒有一點動容,而是從他的身體上踩了過去。
“君上……你……”商瓷伸手想要拽住沈凜的衣擺,但卻被沈凜用力地扯了回來,他俯身拾起被血液沾染的玉骨折扇。
現在,他要去找柳敘白,他必須當麵驗證。
柳敘白的心裏究竟是裝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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