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17 更新時間:26-03-28 11:01
沈凜一個人向著燭龍殿走去,這會將離肯定還在忙碌,果真如他所料,他萎靡不振的這段日子,公務早已積壓了許多,將離正在奮筆疾書的批閱著沉積的折子。
見沈凜走來,將離馬上放下手裏的公務,看著沈凜衣衫整潔,一掃之前的頹色,便知道沈凜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他衝著沈凜笑道:“怎麼,終於打算給我放個假了是嗎?”
“隻怕難如你願了。”沈凜也回以一個微笑,他把剛才與楚莫辭的談話內容告知了將離,將離聽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斜眼翻了一個白眼:“我就說你怎麼會那麼好心專程自己來辦公,原來是將這爛攤子直接丟給我和殿下了。”
“拜托了。”沈凜拍了拍將離的肩,將離當然隻是說笑而已,他明白沈凜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十分重要,所以也換了一副神態,“去吧,去把琅環帶回來,我等著你們。”將離刻意強調了“你們”二字,沈凜聽得分外清楚,心中也不禁溫暖了許多。
這下魔宗的事情算是全部辦完了,接下來就是去九闕城,見白玉京。
沈凜心中並沒有底,畢竟白玉京現在視他為仇敵,恐怕自己還未踏足昆侖就會被他驅趕,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即便是被白玉京打死,他也得去。
穿過深澤迷淵,沈凜抬頭望了一眼周遭的景色,之前就是在此,他因為過度使用魔氣導致自己性命垂危,也是那個時候,柳敘白義無反顧的將靈心道骨給了自己,他輕撫著自己的胸口,那顆靈心道骨勃然跳動,仿佛柳敘白還在身邊一般。
“琅環君,我們回九闕城。”沈凜將滄淵劍喚出,輕踩在劍身之上,想著他第一次與柳敘白禦劍飛行時,自己緊緊的抱著他,不敢睜眼,如今自己可以自如的禦劍而行,但也隻剩了他一人。
穿過層層的毒瘴,刺目的陽光讓他的眼睛有些不適應,待在魔宗許久,他已經忘卻了陽光的存在,一陣暖意撫身,他心中的沉悶逐漸消散,滄淵劍破空而行,比平時的速度快了幾倍,紫霞山到昆侖原本要幾日的行程,他隻用了一日便抵達了昆侖聖境的邊界。
依舊是白雪覆蓋的群山,這景致他之前不知看了多少遍,如今再望起來,竟有幾分懷念,他原本想先去清規峰看看,但是他知道此刻恐怕冷涼閣的眾人都不想見到他,畢竟柳敘白不隻是對他一人而言重要,冷涼閣內所有的人都受恩於柳敘白,自己做了如此人神共憤的事情,他實在沒有臉踏足清規峰。
沈凜站在清規峰外,遠遠的望著那通往山頂的路,當初柳敘白便是這樣牽著他一步一步登上這些階梯,也是那個時候他心中認為自己找到了歸屬,這裏對於他而言就如同家一般,隻可惜現在他隻能站在此處遙遙相望。
“寒濯君。”不遠處傳來了風眠的聲音,風眠已經聽說了在魔宗發生的一切,此刻在這裏見到沈凜,他一點也不感到意外,風眠知道沈凜與柳敘白感情匪淺,定是心有懷念才來此地,但見沈凜站在原處不動,便知道他一定是不敢進去。“要不要我帶你進去?”
“不必了。”沈凜斷然拒絕,他不敢見羽浮他們,即便見到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當初柳敘白對自己的偏愛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他害死了柳敘白是事實,他不想平白再惹眾人傷心。
風眠知道他在顧慮什麼,所以上前拉住他說道:“他們都去天外天了,就隻剩玄度在藏書樓,你若想去看看琅環君的住處,現在正是時候。”沈凜見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便也不再遮掩,他隨著風眠緩緩走上那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
半山處的課室依舊桃花盛開,沈凜記起那日在溫泉桃林,柳敘白沾染著滿頭落花衝他回眸一笑,傾城傾國,美的不可方物,正巧有風襲來,課室旁的桃花搖墜飄落,他攤開手,接住了一朵半殘的桃花,隻是無奈,此刻這般盛景隻剩他一人獨賞。
他隨著風眠走到了柳敘白曾經居住的房舍,沈凜輕輕將門推開,那早已縈繞在房內不曾散去的千秋歲香味撲麵而來,房門的突然打開,室外的冷風立刻卷入屋內,牆壁之上的畫卷被風吹得搖曳不止,那都是他贈與柳敘白的畫作,桌案旁的緗帙瓶中還存放著他未畫完的畫卷。
“琅環君還喜歡什麼?我都畫於你看。”
“你畫什麼為師都喜歡,為師先將這幅裝裱好。”
柳敘白的聲音猶在耳畔,沈凜伸手取出一卷隻做了白描的問天峰山景,那是他守著受傷昏迷的柳敘白時畫的,上麵墨跡勾勒的白色身影正是初見時的柳敘白,那個向他伸出手,要他與自己一起走的柳敘白。
“走吧沈凜,我帶你離開這裏。”
沈凜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柳敘白的身影,那澄澈的雙眸含笑,溫柔至極,他探出手想要去牽住柳敘白的手,但在他指間觸及的一瞬間,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不見。
琅環君……
沈凜看著曾經的舊物,心中頓時哀痛不已,風眠見此上前安慰,“寒濯君,你還好嗎?”麵對風眠,沈凜沒有什麼好掩藏的,苦澀的說道:“風眠君你知道嗎?我將這一切都搞砸了,我沒有把琅環君帶回來。”
“我來取望舒弓的時候聽白尊主說了,唉,造化弄人而已,寒濯君也並非故意為之,心魔纏身原就難解,琅環君以己身渡你擺脫束縛踏至彼岸,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不悔的。”風眠拍著他後背安撫道,因為他身在局外,所以也比他人看得更加分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響動,風眠拉著沈凜急忙躲到了牆角的屏風後,來者正是玄度,他從藏書樓出來,見柳敘白房間的大門敞開便走過來查看,一進房門便看到地上散落的畫卷,他朝屏風後看了一眼,淡然的說道:“沈師弟,我知道是你,別躲了,出來吧。”
見玄度已經發現了自己,沈凜和風眠便隻好從屏風後走出,沈凜沒有開口,因為他無法麵對玄度,隻能一直低著頭,玄度見他如此拘謹,便率先開了口:“還沒感謝你在深澤迷淵救我一命。”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沈凜立刻回話道,玄度也看出了沈凜的變化,此時的沈凜早沒有了之前的單純稚嫩的樣子,完全是一副君者之態,這樣的轉變還是令玄度有些吃驚。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裏,你想看什麼就看吧,想來師尊是不會介意的。”玄度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處理柳敘白的後事,他了解沈凜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所以也篤定他會來,相比羽浮、素塵,玄度更加冷靜一些,白玉京雖然沒有將全貌告知給他們,但他憑借平日與沈凜的相處就知道這其中定有隱情,今日見到沈凜來訪,也讓他更加確定,沈凜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謝謝。”沈凜聽到玄度的話,心中也好受了一些,玄度將桌案上燃盡的千秋歲重新點燃,然後對沈凜說道:“你與師尊之間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待你不薄,若是有空,還是常回來看看,師尊知道一定會欣慰的。”
“師尊的房門怎麼開著?”門外響起羽浮的聲音,沈凜最害怕見到的人便是她,柳敘白一向疼愛羽浮,現在若是叫羽浮看到自己,定會恨得入骨。
羽浮和素塵踏入門中,先是看到了風眠與玄度,羽浮正準備和風眠打招呼,但見他身後還有一人,她側過頭向後觀瞧,一眼便看到了沈凜,原本平靜的麵容之上立刻被怒氣布滿,她突然聲嘶力竭的喊道:“你回來做什麼?你怎麼還好意思待在這裏?”
“師姐。”沈凜輕聲喚道,羽浮卻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撥開擋在前麵的風眠和玄度,直接衝到沈凜的麵前,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沈凜沒有閃躲,任由羽浮在他身上捶打,“你別叫我師姐我擔不起,都是你,都是你害師尊變成那個樣子,他到底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他!”
“羽浮,你別這樣。”玄度馬上上去將羽浮拉開,羽浮卻不肯罷休,繼續指著沈凜罵道:“沈凜,你沒有良心!師尊就不該救你,你就應該死在問天峰,這樣師尊就不會……就不會……”羽浮的聲音逐漸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的啜泣,看著她浮腫的雙眼,便知她這些日子沒少流淚。
“我知道我對不起琅環君,所以我是來贖罪的。”沈凜理解羽浮的舉動,她罵的再難聽自己也可以接受,畢竟這些是他應該承受的,羽浮流著淚口中還不依不饒道:“贖罪?贖什麼罪?師尊都已經死了,你假惺惺的在那裏裝什麼,你做的再多他能聽到嗎?能看到嗎?”
“羽浮!”玄度厲聲喝止道,他知道羽浮已經有些失去理智,所以馬上製止她,以免她說出更多過激的話語,素塵卻一直都沒開口,他既不像羽浮那般激動也不像玄度那麼冷靜,而是站在一旁沉默。
“玄度師兄你別管我,他不是要贖罪嗎?我現在就送他去見師尊,讓他自己去和師尊懺悔。”羽浮掙脫開玄度的束縛,從腰間將長劍拔出,衝著沈凜刺了過去。
沈凜閉上眼睛,等待著羽浮的劍意,他打算就這麼接下這一劍,讓羽浮消消氣,但劍意卻遲遲沒有到來,他睜開眼,看到素塵正將羽浮的長劍握在手中,手掌被劍刃搓出了深深的傷口。
“素塵師兄,你為什麼也阻攔我?”羽浮哭著將長劍拋落在地,素塵在沈凜心裏一直是衝動的人,這一次沈凜也不明白,為什麼素塵會替自己擋下羽浮的劍。
“沈師弟。”素塵緩緩開口,話語平淡的沒有任何感**彩,“我知道如今你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也與我等不在同一層次,你若要贖罪,便試一試吧。”
聽到素塵的話,沈凜終於將頭抬了起來,他望著素塵心中盡升起一絲感激,素塵轉身對羽浮說道:“你現在就算刺他一百劍,師尊也回不來,若沈師弟真的有方法,不若讓他一試?”
羽浮聽了素塵的話,眼中雖有不甘,但還是將後麵想責備沈凜的話收了回去,她狠狠地剜了沈凜一眼奪門而去,素塵也追著羽浮的步伐出了門,他怕羽浮受刺激再做什麼衝動的事情。
玄度歎了口氣,拍了拍沈凜的肩也從柳敘白的房間離開,風眠見沈凜還在沉默,於是出聲道:“寒濯君現在作何打算?”
“去天外天。”素塵的話再次給了沈凜信心,他要去直麵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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