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86 更新時間：25-12-23 21:08
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名為“大椿”。
大椿之壽，本應綿延無盡，卻也難逃劫數。它以自身殘存的靈脈維係著這片空間最後的秩序。大椿的根係深入地下，布滿整個空間，但由於它的靈力已經開始枯竭，能夠維係的範圍正不斷縮小，除了它附近的一小片區域還有生存的空間，其餘地方早已被侵蝕。
韶白試圖與大椿樹進行溝通，然而發現無果。
大椿的意識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本能仍在支撐著最後的屏障。
“它現在生機太弱了，這裏也維持不了太久。”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傳聞中的山河社稷圖可是萬物皆富有生機的存在，這如今……”
眼前的衰敗景象，與傳聞中截然相反，仿佛天地初開的盛景被歲月無情吞噬。
但韶白知道，這裏的靈氣衰敗不是自然演變的結果。
他想起來自己之前收複的地脈靈髓，至今還收著沒用過，或許可以用來滋養大椿樹，恢複它的靈脈生機。
他立即取出地脈靈髓，施法將靈髓的力量注入大椿樹的根係之處，靈髓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滲入幹裂的根係，在韶白靈力的驅動下原本略顯強勢的力量也變得柔軟，散發著暖白的光華，星星點點地滲入樹根的裂隙，順著枯竭的脈絡緩緩流淌。
大椿的樹幹微微震顫，仿佛像在回應韶白的饋贈似的，原本有些幹枯的枝丫也漸漸長出了新芽，嫩葉舒展間泛著淡淡的青光，細微的生命氣息如漣漪般擴散開來。樹心的光暈尤為明顯，像是從微弱的殘燭之光轉為踴躍跳動的螢火，光暈漸盛，如晨曦初照，為這已經沉寂灰敗的空間染上了一絲生命力。
“別怕，很快就會好的。”
大椿的根係逐漸吸收著地脈靈髓的力量，裂紋中開始滲出淡金色的樹汁，沿著根係緩緩上行，所經之處枯紋彌合，木質重現潤澤。
樹冠深處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仿佛跨越了千年時光的低語。
隨之而來的是金光驟然擴散，如潮水般漫過周圍的腐朽，光暈蔓延之處，腐土翻新，枯枝化塵，嫩芽破殼而出。金光如織，將殘破的空間縫合成一片初生淨土，一如山河社稷圖最初的模樣。
樹心的部分漸漸變得透明，一個蜷縮在光繭中的身影慢慢從樹中脫離，近看之後發現是一個白發模樣的少年，眼眸緩緩睜開，似乎還殘留著剛蘇醒時的困倦與茫然。
少年的指尖微微顫動，呼吸輕淺如初春的風。
他墨綠色的眸子，無力地抬起看向離他最近的韶白，眸光微顫，然後仿佛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睜大了眼睛：“我醒了？”
少年最後的意識隻停留在天地傾覆之際，山河失色，神界坍塌，所有存有意識的神明都逐漸隕落，神器落入凡塵，化作一道道機緣。
隻是人間靈氣日漸稀薄，神跡也早已湮滅於塵世更迭之中。
“嗯，你醒了。”摸摸他的頭，韶白雖不清楚這方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和他自己世界中差不多的氣息。
一股衰敗的氣息。
但和他的世界終究還是有些不同，這方世界多了一絲生機，雖微弱卻真實存在。這或許，是天道的唯一悲憫。
“我怎麼會醒了？發生了什麼？你是誰？”
少年的問題一連串湧出，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遲疑。
“現在你醒了，這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事。但你沉睡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得你來回答。”韶白凝視著他，語氣溫和，“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一片死寂，不僅空間呈現出衰敗的模樣，還引誘著人類進入這裏，陷入幻境中，將自己的生機一點點成為這方空間的養分。”
“怎麼會這樣……”
少年大概也是沒有想到，失去了他庇佑的山河社稷圖居然會變成邪物危害人間。
“事實便是如此，不信你也可以出去看看。”
“我名喚「浮枝」，是這大椿樹的樹靈，雖然我已經有一萬多歲了，但還是個”崽崽”。我隻記得沉睡之前，天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神界坍塌，神明隕落。我們這種才剛有些道行的小仙，根本抵擋不住，隻是我沉睡的時候，山河社稷圖還沒沉寂，它還是好好的。可能是我的生機消散，它最終也沒逃過吧……”
浮枝的聲音越來越輕，有些低落，像是在自責。
韶白摸摸他的腦袋，“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就連神明都沒有辦法抵禦的法則，你們這些小仙小靈能怎麼辦。天道輪回，興衰本是常理，隻是這過程難免殘酷。如今你已蘇醒，眼下要做的是讓山河社稷圖恢複它原有的模樣，它的意識還在沉睡，並沒有因為你的蘇醒而醒來。”
浮枝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大椿樹的複蘇隻是讓整個空間看上去充滿了生機，但山河社稷圖的“心髒”仍在沉寂，恢複的隻有空間裏的草木風景，卻不包括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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