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66 更新時間:26-05-14 10:09
林承硯幾番委婉推辭,可陸軒態度始終溫和又執著,半點不肯鬆口。幾番拉扯下來,他實在拗不過對方,也隻能無奈默許。
心底暗自歎了聲,幹脆在心裏自我寬慰,隻當是路途凶險,半路給自己多添了一個身手高強、事事周全的護衛兼隨行小廝。
一路行來,陸軒確實將所有事都打理得麵麵俱到,吃喝住行樣樣安排妥當,事事都能提前替他思慮周全,從不讓他多費半分心神。回想起自兩人相遇以來,陸軒看似體貼,但是每次分歧,自己從未拗得過他。
而陸軒反觀自己的行跡,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低聲自語:
“說到底,哪有什麼天生粗線條、遲鈍木訥的人。男人隻要真正上了心,什麼事都能做得細致周全,你所有的心思和難處,他都能提前顧及、提前想到。從來都不是不會體貼,隻是不夠放在心上,不夠心疼罷了。”
這小驛館的簡陋木棚馬車要價八十兩銀子,真是敢要,但陸軒也不得不給,轉頭結清馬車的銀錢,一整筆巨款花出去,陸軒掂了掂手裏的錢袋,沒事兒,還有錢,不慌。
二人一路乘著馬車緩緩南下,與其說是趕路行事,倒不如說是閑遊山水、慢悠悠散心一般,一路走走停停,沿途賞遍山川風物。
林承硯心底始終懸著一塊大石,日夜記掛著族兄林茂的追殺算計,總怕北境的追兵隨時會追上來,一路行來時時警惕,半步不敢鬆懈。
可連日上路,沿途一路風平浪靜,半點凶險風波也無,更不見半分追兵的蹤跡。
他全然不知,那日山林之中,林茂勾結來截殺他的一眾北境悍匪,早就盡數折在了陸軒手裏,早已被徹底了結,永遠留在了那片荒嶺深林之中。
林承硯出身累代富貴的皇商林家,林家世代經商,生意脈絡遍布大江南北,家底殷實,家財萬貫。
現任林家主年近四十,半生求子卻子嗣艱難,盼了許久才終於得他這一個孩子。滿心期許能得一位嫡子,承繼家業、撐立門戶,到頭來生下的卻是個哥兒。
為了不讓偌大的林家偌大家財基業,旁落旁人之手,林家主對外宣稱生的是個男子,自小便將林承硯當做男子教養,教他經商理事,習學處世謀略,待他寄予全部厚望。
而林茂乃是林家旁支子弟,沒有親近之人了,自幼便被養在主家府邸,與林承硯一同長大。
往日裏他一直溫順恭謹,跟在林承硯身後做事,是旁人眼裏最貼心可靠、最得信任的心腹之人,多年來從未顯露過半分狼子野心。
此番北上,林茂暗中布局已久,特意引得林承硯帶隊,他勾結北境土匪悍徒,布下天羅地網,就是要讓林承硯死在北境。
隻要林承硯一死,林父必然大受打擊,嫡脈無人承繼,憑他多年陪在林承硯身邊的情分,再加上他旁支裏最親近嫡係的身份,林家主悲痛之下,萬般無奈,也隻能將他悉心培養,接手林家偌大的家業與所有生意。
千算萬算,他偏偏沒算到,半路會憑空殺出一個陸軒。所有籌謀算計,所有歹毒布置,盡數落空,他自己也機關算盡,最終埋骨在了這北境深山之中。
前路馬車緩緩前行,林承硯倚在車窗邊,依舊滿心戒備憂思,對所有過往陰謀算計全然不知分毫。
而身側的陸軒閑散靠著,神色淡然自若,那日所有血腥凶險,都被他不動聲色,一人盡數掩了下去。
馬車一路緩行,繞道避開了祁州城,再往前走上一段,入夜之前便能抵達乾州古城。
此地曾是乾元國舊時古都,底蘊深厚底蘊,百年來商旅雲集,南北往來的行商客旅、各地車隊馬幫絡繹不絕,街市繁華熱鬧,富庶興盛,盛況完全不輸當朝京城。
林承硯掀著車簾望向前方巍峨古樸的城牆,心中已有定算,今夜便入乾州城內落腳歇息,暫作休整,再做後續打算。
乾州地廣民繁,入城人流車馬川流不息,城門處往來絡繹不絕,守城官兵早已見慣這般場麵,入城從不過嚴查究,隻需按例交上入城銀錢,便可直接放行入城。
陸軒見狀不慌不忙,快步上前遞出一兩銀子,遞到守城官手中。
守城官掂了掂銀兩,眼皮都懶得抬,隨意揮了揮手,語氣敷衍地催促道:“快些入城,馬上就要到城門落鎖的時辰了,莫要堵在城門道口,耽誤後麵車馬通行。”
陸軒應聲轉身,趕著馬車從容穿過城門,穩穩駛入了乾州城內。
馬車剛一駛入乾州古城,便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嬉笑著圍了上來,他們熟門熟路地跟在馬車旁,其中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地問道:“公子是第一次來乾州城吧?我是這兒的導兒,城裏大小商鋪我都門兒清,您是要住店休整還是銷貨進貨,我都能給您找到最合適的地方。”
這群孩子很有規矩,一人跟一輛馬車,臉上都帶著機靈的笑容,不爭不搶,顯得訓練有素。
陸軒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城門口已經亮起了燈籠,便對那孩子說道:“行,那你就帶我去城裏最大、最有名的酒樓吧,我們今晚要在城裏過夜。”
“好嘞!”那孩子一聽,眼睛一亮,立刻應了下來,熟練地指引著馬車往城內繁華處走去。
林承硯掀著車簾,看著窗外古色古香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點頭。這乾州古城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舊都,不僅建築古樸,商業也異常繁榮,各色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在孩子的指引下,馬車很快停在了一家名為“望江樓”的酒樓前。
這酒樓果然氣派,三層高的木質樓閣,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門前懸掛著兩個巨大的紅燈籠,上書“望江樓”三個鎏金大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輝。樓前車馬盈門,人聲鼎沸,一看便知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去處。
“公子,這就是咱們乾州城裏最大、最有名的望江樓了,樓上還能看到萬溶江的風景呢!”那孩子得意地介紹道。
陸軒滿意地點點頭,摸出幾枚銅錢遞給那孩子,算是酬勞。孩子歡天喜地地接了,道了聲謝便跑開了。
二人下了馬車,早有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將他們請入樓內。
陸軒徑直走上前,和酒樓掌櫃隨口說了要兩間雅致寬敞的上等客房。
掌櫃笑著報出價來,一間上房一夜便要五兩銀子,價格高昂奢靡,也足見這望江樓坐鎮乾州城中心的富貴氣派。
陸軒絲毫沒有猶豫,爽快付了房錢,又吩咐店小二好生將門外的馬車馬匹牽去後院妥善安置,仔細喂養照料。
辦妥一切,二人暫未入房歇息,趁著天色還未徹底暗沉,街上燈火初上、人流正盛,打算先在乾州城內沿街逛上一圈,順帶置辦幾身合身的換洗衣物,再添些日常要用的零碎物件。
林承硯走在沿街熱鬧的街巷裏,看著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鋪麵,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舊都,遍地皆是繁華煙火,連一間酒樓客房都定價如此昂貴,花銷處處都頗為驚人。
林承硯漫步在人群中,目光不經意掃過街角氣派的酒樓商號,心頭微頓。
林家生意遍布天下,這繁華的乾州舊都,自然也有自家置辦的酒樓鋪麵,甚至備好了專供主家子弟落腳的專屬院落,環境雅致又私密,遠比外頭的客棧酒樓舒心。
若是平日,他大可直接前往自家鋪子入住,不必花這般冤枉錢。可如今他尚且不知林茂已死,林家的鋪子即便近在眼前,也萬萬不敢前去表露分毫,隻能隱姓埋名,暫居在外。
他暗自收斂心緒,側頭看向身旁步履從容的陸軒,心底的疑慮又翻湧上來。
望江樓上房一夜五兩銀子,這般高昂的價錢,連他出身富貴皇商家世,見了都要暗自蹙眉,覺得花銷奢靡過分。
可陸軒付銀之時卻眼都不眨,出手幹脆利落,半分猶豫心疼都無,花錢向來坦蕩大方,從無半點拮據局促之態。
陸軒的來曆身份不明,行事灑脫隨性,身手看起來不弱,待人細致體貼,出手更是闊綽不拘,完全不似尋常市井平民,也不似奔波行路的普通商旅。
可若真是世家貴胄,又怎會孤身一人四處遊蕩,行蹤漂泊不定,談吐做派也無半分豪門世家的矜貴架子,反倒隨性平和,毫無高人一等的傲氣。
而陸軒則是目光四下打量著乾州城一派鼎盛繁華的街景,心裏暗自琢磨盤算:此地本就是舊都,底蘊深厚富庶,城內高官權貴、富商大族數不勝數,個個眼界開闊,也最願意為世間罕見的奇珍古玩一擲千金。
早前在荒郊驛館,隻是一個走南闖北的商隊首領,尚且肯花二百兩白銀,收下他一套水晶茶具。他係統空間裏還留著另外一套,這般稀罕物件,放在這乾州城裏,尋個豪門世家、古董珍玩大鋪出手,說不定能賣出遠高於二百兩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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