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麵拓展,商通各界  【第七十四章】千金一擲(上)

章節字數:3113  更新時間:26-07-03 08:05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月初的入場券拍賣塵埃落定,林承硯手裏積壓的庶務也少了許多。

    這日他和陸軒從拍賣行回來,順路去了一趟林主夫的院子。

    爹爹這些日子害喜得厲害,他每日都要親自過去看一看才放心。

    林父今日也在。

    這位素來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坐在林主夫身側,替他剝了一顆橘子,剝完之後又細心地將橘瓣上的白絲一根一根摘幹淨,才遞到他手裏。

    林主夫接過橘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什麼也沒說,隻是林父微微彎了下嘴角,那笑意極淺極淡,卻是林承硯從小到大極少在他臉上見過的柔軟。

    林家主夫懷這一胎,林家上下都跟著緊張。

    這些年後院添的人不少,卻再無人有孕,林父本來已經認了,覺得這輩子就林承硯這一個孩子了。

    如今林主夫有了身子,若是能生下嫡出男子,這份家業才算有了真正的繼承人,他也能了卻心事,對祖宗有個交代了。

    林主夫自己更是盼著這一胎是個男子。

    他靠在羅漢榻上,手輕輕搭在還未顯懷的小腹上,看著林承硯在桌邊替他整理安胎藥的藥方,忽然輕聲說了句:“硯哥兒這些年辛苦了。”

    林承硯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爹爹正看著他,目光溫柔卻複雜。

    林主夫心想:眼下這個孩子還沒出生,不知是男子還是哥兒。

    如果不是男子,那承硯還是林家獨一份的頂梁柱。

    這個孩子若是個男子便好了。

    林主夫的目光落在林承硯身上,看著他低頭整理藥方時眉間那道若有若無的細痕,心裏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他的承硯從小要承擔的太多了。

    別的哥兒在繡樓裏學針線、議親事,他的承硯卻在書房裏學算賬、看輿圖、跟老管事周旋。那些本該是男子扛的事,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哥兒本就該依靠男子生活,被護著、被寵著,而不是像承硯這樣,日日與男子爭利、籌謀詭計,在商場上拚殺。

    這對一個哥兒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爹爹。”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兒子不覺得辛苦。”

    林主夫看著他,想說什麼,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輕輕拍了拍林承硯的手背,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目光轉向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這第一場冬雪,應該是個好兆頭。

    陸軒把葉酸片、維生素片和一堆新鮮蔬果送到林承硯手上的時候,林承硯看著他手裏那幾個印著不認得的符號的瓶瓶罐罐,沒有多問,隻是抬頭看他,目光裏帶著幾分等解釋的認真。

    “這個是葉酸,孕早期必須補的。”

    陸軒挨個把瓶子排開,又指了指旁邊那幾袋水果和蔬菜,

    “這些蔬菜水果補充維生素,還有牛奶、海魚,都對胎兒發育好。海魚裏有DHA……嗯,就是一種對胎兒腦子和眼睛特別好的東西。”

    林承硯把那些瓶瓶罐罐一個一個拿起來看過,然後擱下,說蔬菜水果牛奶府裏都有,海魚也能讓廚房去買,隻是這個葉酸和維生素,府裏的郎中沒有提過。

    陸軒說這是他老家的孕早期標配,預防胎兒發育缺陷的。

    林承硯聽完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蘇府那邊再備一份。

    終於到了毓秀珠拍賣的這日。

    時間定在巳時,拍賣閣門前的長街從卯時起便已車馬如龍。

    今日來的轎子和馬車明顯比月初賣入場券時奢華得多,轎簾上繡的是暗紋金線,車轅上鑲的是鏨花銀箍,隨行的仆從也換成了清一色戴金冠的小廝。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主家親自來了。

    手握著那五十張入場券的人,與月初搶到帖子的人又有些許不同,

    其間多半是私下裏又轉了手,能花得起一百兩銀子買入場券的人不少,但真正敢下場競拍的,終究是那幾家底蘊深厚的高門大戶。

    至於那些帖子私下交易的價格幾何,便隻有經手的中間人自己知道了。

    巳初三刻,銅鑼一敲,滿場嘈雜如潮水般退去。

    台上走出一位年輕男子,身穿金絲白底廣袖長衫,步履從容,風姿秀雅。

    他在看台中央站定,麵前擺著一方小桌,桌上鋪著素緞,襯得那方玉盒愈發溫潤奪目。

    林承硯靠在二樓包廂的窗邊,低聲對陸軒介紹:“這位是郗遠,郗逸之,太醫院郗家的後人。他祖父曾侍奉孝宗皇帝,在太醫院頗有聲望。這次毓秀珠的消息一傳出,他便托了父親的關係,想來親眼看看這果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台上那個正將玉盒輕輕托起的年輕人身上。

    “郗家在杏林的名聲極好,請他來主持,比我們自己人更有分量。”

    說話間,郗逸之已將玉盒托至胸前,聲音清亮卻不刺耳,像玉片落進瓷碗裏。

    “諸位,今日這毓秀珠,想必在場的了解得比郗某更多。郗某家財不豐,不能下場競拍,但願在場的各位貴人能得償所願。”

    說罷,他小心托起玉盒,指尖輕輕一撥,盒蓋開啟。

    滿堂燭火映照之下,隻見白玉盒中躺著一枚泛著淡淡綠光的圓珠,果皮表麵覆著一層極薄的白霜,在燈光下微微閃爍,不似凡物。

    “這毓秀珠沒有底價。”

    郗逸之將玉盒輕輕擱回素緞上,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諸位,開始吧。”

    話音剛落,大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微微頷首,有人已經把手搭在了競拍牌上。

    沒有底價的拍賣,看似給了買家最大的自由,實際上卻是最凶險的遊戲,因為沒有參照,沒有上限,每個舉牌的人都在心裏給自己劃了一條線,但沒有人知道那條線夠不夠遠。

    陸軒靠在二樓包廂的窗框上,看著底下已經開始醞釀的競價風暴,又看了看林承硯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心想今天又要賺翻了。

    頭一個開口的是坐在角落裏的一個外地富商,舉牌的動作還帶著幾分試探,像是往平靜的湖麵上投了一枚石子。

    “一百兩。”聲音不大,卻像在滾油裏濺了一滴水,整個場子瞬間被點著了。

    “兩百兩!”話音未落,另一個坐在散座前排的中年人已經舉起了牌子,連給拍賣師重複的機會都沒留。

    一百兩的餘音還在廳中回蕩,價格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左前方一個外地商人站起身來,袖子一卷:“五百兩!”

    右邊的管家模樣的老者不甘示弱,牌都顧不上舉穩:“六百兩!”

    還沒等那老者坐下,後排又有人喊道:“八百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競價牌在滿場賓客手中此起彼伏地揮舞。

    拍賣師郗逸之站在台上,手中的小錘舉了又放,放了又舉,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有幾個原本還端著架子的京中權貴,見這勢頭再也坐不住了,紛紛示意隨從舉牌。

    從八百兩開始,加價的幅度明顯放慢了,不是沒人想加,而是每次有人報出一個新數字,立刻就會有另一個聲音從另一個角落冒出來,在原來的基礎上又添上一筆。

    加價的間隔越來越短,舉牌的手卻越來越多,整個拍賣廳像一口即將沸騰的鍋,水麵已經冒起了密集的氣泡,隻差最後一把火就要溢出來了。

    廳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叫價:“一千五百兩。”

    這聲音不急不緩,卻穩穩地壓過了場上所有的嘈雜,仿佛往沸騰的油鍋裏澆了一勺冷水,整個拍賣場竟出現了片刻的安靜。

    林承硯端著茶盞,往二樓東首的包廂方向瞥了一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宰相府的人,嫡出的二公子,現任六品水部員外郎。

    娶了一位有縣君封號的遠支宗室哥兒為正君,成婚五年,嫡出一子。

    聽說他最為得寵的那位侍君多年無子,他為這事四處奔波求藥,不知求了多少偏方,連太醫院的老禦醫都被他請遍了。

    他那正君為此鬧過好幾回,夫夫間的齟齬在京中官眷圈子裏早已是半公開的秘密。”

    陸軒靠在窗框上,順著林承硯的目光往那個包廂看了一眼,簾子遮得嚴嚴實實,隻能隱約看見裏麵坐著一個人影,手搭在扶手上。

    “一千五百兩,這位大人也真舍得為侍君花錢,不怕後院起火。”

    “他家裏那位正君怕是又要摔一套茶盞了。不過他既然敢當眾競拍,說明已經不在乎別人的議論了。這種人,要麼是寵侍滅夫的糊塗蛋,要麼是真的對那侍君動了真心。”

    他擱下茶盞,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不管他是哪種,他都是我們今天最好的媒子。宰相府的人一出手,別人就知道這毓秀珠的身價不止一千兩了。”

    “一千五百兩,東首包廂的貴人出價一千五百兩!”郗逸之的聲音微微拔高,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一千八百兩!”安靜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新的叫價便從二樓另一個包廂裏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急不躁,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根本沒把宰相府的名頭放在眼裏。

    林承硯循聲望去,包廂的簾子微微晃動,隱約可見裏麵坐著的人影身形纖瘦,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指節分明,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碧玉戒。

    作者閑話:

    感謝所有推薦、收藏、留言、投枝枝的小天使們~~~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