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54 更新時間:25-12-29 08:03
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鄭誌強油膩的臉上,鼻梁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鮮血瞬間湧出。鄭誌強痛嚎一聲,仗著身強力壯,反手一拳掄向程軼腹部。
程軼悶哼一聲,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的頭腦異常清醒。他打架經驗豐富,知道對付這種醉漢不能硬碰硬。
他靈活地矮身躲開後續的拳頭,腳下一絆,同時肘部對方肋下,正是之前打球被撞傷的地方,這是程軼的經驗之談,被肘到會劇痛的地方。
果然,鄭誌強吃痛,踉蹌後退,撞翻了餐桌,碗盤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小軼,別打了……小軼!”
林宜霞癱在沙發上,聲音顫抖破碎,她想阻止,卻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隻能驚恐地看著兒子和那個發狂的醉漢扭打在一起,眼淚無聲地滾落。
程軼聽不見,他眼裏隻有這個試圖傷害**的人渣。
憤怒、後怕、長期壓抑的委屈,所有情緒彙成一股毀滅性的力量,他抓住鄭誌強揮過來的手臂,反向一擰,在對方的慘叫中,屈膝狠狠頂向他的胃部。
鄭誌強像隻蝦米一樣蜷縮下去,哇地吐出一地汙穢。
程軼卻沒有停,一腳踹在對方腿彎,將人踹跪在地,然後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砸向他的後背、肩膀、後腦。
每一下都用盡全力,骨肉撞擊的悶響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
“叫你碰我媽!叫你打蘇阿姨!畜生!人渣!!”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調。
鄭誌強開始還能哀嚎咒罵,漸漸隻剩下痛苦的**,最後連**都微弱下去,癱在滿地狼藉中,隻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小軼!夠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林宜霞不知哪來的力氣,掙紮著從沙發上摔下來,爬過來死死抱住程軼還要落下的手臂,泣不成聲。
“別打了,媽媽求你……別打了……”
程軼高舉的拳頭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不成人形的鄭誌強。
好幾秒後,他才像突然回過神來,緩緩放下手臂,身體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轉過身,看到母親破碎的睡衣和驚惶未定的淚眼,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顫抖著披在母親肩上,將她緊緊摟住,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媽……沒事,沒事了,我回來了。”
林宜霞在他懷裏放聲大哭,所有的恐懼和屈辱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鄰居們驚疑的議論。
蘇琴大概是聽到動靜趕了回來,看到屋內的景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撲到昏迷的丈夫身邊,又是哭又是罵,場麵一片混亂。
有人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
警笛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雨夜。程軼摟著母親,坐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醫護人員將滿臉是血,昏迷不醒的鄭誌強抬上擔架。
看著警察走進來詢問情況,他配合做著記錄。
他異常冷靜地回答著問題,陳述著回家看到的一切,林宜霞緊緊抓著他的手,蘇琴在一旁啜泣,語無倫次地說著“他喝了酒就發瘋”、“我攔不住他”。
警察的目光在程軼臉上停頓了片刻,這個少年臉頰和指關節都帶著傷,眼神卻冷得嚇人,與滿地狼藉和重傷的施暴者形成鮮明對比。
取證拍照,做筆錄,現場痕跡很明顯,鄭誌強意圖不軌在先,程軼屬於製止不法侵害,但下手確實太重了。
“需要你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做個詳細的筆錄。”一個年長些的警察對程軼說,語氣還算平和。
程軼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安撫她道:“媽,你先跟蘇阿姨去她家待會兒,我很快回來。”
林宜霞緊緊抓著他的手,不肯放,眼裏滿是擔憂。
“沒事的,媽。”程軼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我隻是去說明情況。”
最終,程軼坐上警車,離開了這棟充斥著他複雜記憶的老樓。
雨還在下,警車紅色的燈光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流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他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手指關節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身上被擊打的地方也開始鈍痛,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裏那股沉甸到冰冷的空洞感。
他會怎麼樣?防衛過當?拘留?學校會知道嗎?
裴路錦……會知道嗎?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跳進腦海,讓他心頭又是猛地一痛,那把深藍色的傘,大概還躺在家門口髒汙的水漬裏。
他閉上眼,疲憊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派出所裏燈光慘白,程序繁瑣但有序。
做完筆錄,簽字,按手印,警察的態度還算公正,考慮到前因後果和程軼的年齡,加上鄭誌強有蘇琴提供的長期家暴記錄,以及林宜霞的證詞,事情的性質更偏向於正當防衛,但過程仍需調查和等待傷情鑒定。
負責的警官交代道:“今晚你先回去,手機保持暢通,隨時配合調查。在最終結果出來前,不要離開本市。”
程軼沉默地點頭。
走出派出所時,已是半夜,雨不知何時停了,隻剩下濕冷的空氣和滿地積水,倒映著零星燈火,街道空曠寂靜。
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有些踉蹌,一切平靜下來後,身體各處的疼痛清晰地叫囂起來,尤其是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鈍痛。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隻是麻木地走著。
巷子更靜了,連往常深夜偶爾的貓叫都聽不見。隻有他有些拖遝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牆壁間孤單地回響。
鐵欄門依舊吱呀作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爬上八樓的每一步都格外漫長,腿像灌了鉛。
路過蘇琴家時,門緊閉著,裏麵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弱的光,很快又熄滅了。
他站在自家門前,頓了幾秒,門虛掩著,裏麵透出燈光。
他推開門,屋裏的狼藉已經被簡單收拾過,翻倒的輪椅扶正了,擺在牆角,碎裂的杯子和碗盤掃到一邊,地上濕漉漉的汙跡還在,混合著茶葉、血跡和嘔吐物幹涸後的古怪顏色。
林宜霞坐在沙發上,身上換了件幹淨的舊外套,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睛紅腫,神色卻異樣地平靜。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看到是程軼,緊繃的肩膀瞬間塌下去一點,隨即推著輪椅過來。
“小軼……”她聲音沙啞,想碰他卻又不敢,目光急切地掃過他臉上的青紫和手上的傷,“他們……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媽,做完筆錄就讓我回來了。”程軼握住母親冰涼顫抖的手,他拉著她坐回沙發。
“你呢?有沒有受傷?他……”
話問出口,他才意識到難以啟齒。
林宜霞搖搖頭,避開兒子的眼神,低聲道:“沒……他沒來得及……多虧你回來了。”她反手緊緊握住程軼的手,“你的手,身上還有哪裏傷著了?讓媽看看。”
“沒事,都是皮外傷。”程軼想抽回手,林宜霞卻不讓,執意輕輕托起他紅腫破皮的手背,眼眶又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疼嗎?”
程軼鼻子一酸,啞聲道:“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
但比起這個,他心裏堵著的那塊石頭更沉。
沉默在二人間彌漫,隻有牆上老式掛鍾滴答走著,格外清晰。
空氣裏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似乎淡了些,卻又仿佛滲進了牆縫地磚,無處不在。
“蘇阿姨……”程軼打破沉默。
“剛才來了會兒,幫忙收拾了下。”林宜霞的聲音很低,帶著複雜的疲憊,“鄭誌強在醫院,好像肋骨斷了兩根,鼻梁骨也斷了,還有輕微腦震蕩……她哭了一場,跟我說對不起,然後又去醫院了。”
程軼沒說話。
他對蘇琴的感情很複雜,同情,又有一絲因為母親被牽連而生的遷怒,但想到她平日裏的照顧和此刻的境遇,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
“警察說,等傷情鑒定出來,可能還要調解,或者……”林宜霞憂心忡忡地看著兒子,“會不會影響你上學?萬一學校知道了……”
“媽,別想那麼多。”程軼打斷她,語氣是刻意的平靜,“我是正當防衛,很多人都看見了,警察也說了問題不大。”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算學校知道了也沒什麼。”
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
怎麼會沒什麼,流言蜚語,異樣眼光,甚至處分……但他不能讓母親更擔心。
林宜霞看著兒子故作堅強的側臉,心如刀絞。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手伸到一半,又蜷縮著收了回來。最終隻是喃喃道:“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麵。”
“不用,我不餓。”程軼站起來,“你去休息吧,很晚了,家裏明天我再收拾。”
他不由分說地推著母親進了狹小的臥室,安頓她躺下,關了燈,帶上門。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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