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60 更新時間：26-01-28 08:03
裴路錦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程軼的方向，終於，他找了個空隙，對高勁宇說了什麼，朝程軼走了過來。
冬日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肩頭，程軼看著走近的人，心跳莫名加快。
“程軼。”裴路錦在他麵前站定。
“……嗯？”
“寒假計劃，”裴路錦看著他，“開始做了嗎？”
程軼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他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就聽裴路錦又說：“不過今天可以休息。”
這話說得平淡，但程軼卻莫名聽出了一絲……縱容？
他耳根有些發熱，別開視線，說：“知道了。”
裴路錦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這時裴姝祺跑了過來，拉住他的手，“哥哥，我想去坐旋轉木馬！”
裴路錦低頭看她，又抬眼看向程軼，說：“你們接下來……”
“吃飯吃飯！”高勁宇大聲宣布，“都這個點了，餓死了！裴哥一起唄？還有這個小妹妹！”
裴姝祺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裴路錦。
裴路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
隊伍再次擴大，程軼走在人群裏，看著前方裴路錦牽著裴姝祺的背影，又看看身邊嬉笑打鬧的朋友們。
忽然覺得這個寒假，好像會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遊樂園餐廳，正是飯點，裏麵人聲鼎沸。
高勁宇眼疾手快搶到了靠窗的卡座，九個人勉強擠下。
“吃什麼吃什麼？”高勁宇把菜單推到桌子中央，“今天我請客！慶祝咱們寒假第一聚，還有裴哥意外加入！”
張遲揚立刻抗議，“憑什麼你請？上次就是你請的！”
“那我請一半！”王皓舉手。
幾個男生鬧成一團。
程軼坐在靠裏的位置，對麵正好是裴路錦和裴姝祺，小女孩正趴在桌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哥哥，這些都是你的同學嗎？”裴姝祺小聲問裴路錦。
“嗯。”裴路錦把菜單推到她麵前，“看看想吃什麼。”
裴姝祺認真翻看著，手指點在一張炸雞拚盤的圖片上，“這個！”
“好。”裴路錦應下，又看向其他人，“你們隨意點。”
高勁宇立刻來了精神，“那我不客氣了！服務員！這邊點單！”
點完菜，等待的間隙裏，話題自然轉到了裴路錦身上。
“裴哥，你不是在集訓隊嗎？怎麼提前結束了？”張遲揚好奇地問。
裴路錦端起水杯，語氣平淡，“原定兩周，最後考核提前完成，教授就放人了。”
“不愧是裴哥……”王皓感慨。
方景在一旁小聲對張笑笑說：“聽到沒？學霸的假期都是提前完成的。”
張笑笑點頭如搗蒜，又偷瞄了一眼程軼。
程軼正低頭擺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裴路錦之前發給他的寒假計劃表。
“程軼同學。”張笑笑忽然開口，“你寒假有什麼安排嗎？”
程軼抬起頭，對上幾雙好奇的眼睛，他猶豫了一下，“就……學習吧。”
“哇，好正經！”高勁宇誇張道，“軼哥現在真是改邪歸正了！”
方鑫在旁邊補充，“那當然，人家現在可是年級前三百。”
“對對對！”高勁宇一拍**，“咱們軼哥現在是學霸預備役了！”
程軼被他們說得耳根發熱，下意識看向裴路錦。
裴路錦正低頭給裴姝祺擦手，似乎沒注意這邊的對話，但程軼分明看見他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那是個轉瞬即逝的笑意，卻讓程軼心跳漏了一拍。
菜陸續上桌，炸雞、披薩、意麵、薯條……擺了滿滿一桌子。
高勁宇他們立刻進入戰鬥狀態，筷子勺子齊飛，吃得熱火朝天。
裴姝祺很乖巧，自己拿著小叉子吃炸雞，偶爾抬頭看看熱鬧的哥哥姐姐們，眼睛裏滿是新奇。
“姝祺多大了？”方景問。
“十二歲。”裴姝祺脆生生地回答，“六年級。”
“哦——那馬上要小升初了。”張笑笑說：“緊張嗎？”
裴姝祺搖搖頭，“不緊張，哥哥說我肯定能考上好學校。”她說完看向裴路錦，眼裏滿是信賴。
裴路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沒說話，但眼神溫和。
程軼看著這一幕，心裏某個地方莫名軟了一下。
他很少見到裴路錦這樣放鬆的模樣，這種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學霸，而是一個會照顧妹妹的哥哥。
“對了，下午咱們玩什麼？”高勁宇嘴裏塞著披薩，含糊不清地問。
“旋轉木馬！”裴姝祺立刻舉手，“我想坐旋轉木馬！”
“沒問題！”高勁宇一拍胸脯，“下午咱們陪小妹妹把旋轉木馬坐個夠！”
裴路錦看向程軼，“你呢？”
程軼一愣，“我……都行。”
“那就旋轉木馬，然後摩天輪。”裴路錦做了決定，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安排學習計劃，“四點半之前要離開，姝祺晚上還有鋼琴課。”
“好嘞！”高勁宇應得爽快。
吃完飯，一行人再次出發。
下午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遊樂園裏的彩燈已經提前亮起，節日氛圍濃厚。
旋轉木馬前排著長隊，大多是家長帶著孩子，他們九個高中生混在其中，顯得格外顯眼。
“我要坐那個白色的馬！”裴姝祺指著最前麵的白馬。
裴路錦點頭，“好。”
輪到他們時，裴姝祺拉著裴路錦直奔白馬，程軼跟在後麵，正猶豫要選哪匹，就聽見裴姝祺回頭喊：“程軼哥哥！你坐我旁邊！”
程軼一愣，對上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識走了過去。
他旁邊的馬是一匹棕色的，馬鞍上裝飾著金色的流蘇。
裴路錦已經幫裴姝祺坐穩，回頭看了程軼一眼，說：“小心。”
音樂響起，旋轉木馬緩緩啟動，彩色的燈光流轉，歡快的旋律在空氣中跳躍，程軼握著欄杆，看著前方裴姝祺興奮的背影，還有她旁邊裴路錦挺直的脊背。
木馬一圈圈旋轉，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隻有燈光和音樂交織成夢幻的氛圍。
程軼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林宜霞也曾帶他坐過旋轉木馬，那時她的腿還沒完好，父親也還沒離開，一家人都完整。
但記憶已經模糊，隻剩下一種溫暖的感覺。
“程軼哥哥！”裴姝祺忽然回頭，“你看！我們在飛！”
程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旋轉木馬轉到最高點，確實有種飛起來的感覺。
他忍不住笑了，“嗯，在飛。”
裴路錦側過頭，目光掠過他的笑容，停留了一瞬，又轉回去。
三分鍾的音樂很快結束。木馬停下時，裴姝祺意猶未盡，“我還想再坐一次！”
“下次吧。”裴路錦把她抱下來，“該去摩天輪了。”
摩天輪是遊樂園的經典項目，排隊的人更多，他們等了將近半小時才輪到。
一個轎廂最多坐四人，自然分成了三組。
高勁宇、張遲揚、王皓一組。
方景、張笑笑、方鑫一組。
程軼、裴路錦和裴姝祺一組。
轎廂緩緩上升，地麵的景物逐漸變小，裴姝祺趴在玻璃窗上，興奮地看著下麵螞蟻般的人群和彩色的遊樂設施。
“好高啊！”她驚歎。
程軼坐在她對麵，也看向窗外。
遊樂園的全景在腳下鋪開，遠處是城市的輪廓線，夕陽正慢慢西沉，天邊染上橙紅色的霞光。
裴路錦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手掌的距離，轎廂裏很安靜，隻有裴姝祺偶爾的驚歎。
“今天玩得開心嗎？”裴路錦忽然開口。
程軼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嗯。”程軼點頭，“挺開心的。”
“學習也要勞逸結合。”裴路錦說，語氣平淡，“寒假計劃不用著急，按進度來就行。”
程軼心裏一動。
這話聽起來……是在關心他？
“我知道。”他低聲說。
轎廂升到最高點，整個城市盡收眼底，裴姝祺忽然說：“哥哥，這裏能看到我們家嗎？”
裴路錦望向某個方向，“大概在那個方向。”
程軼也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那是城市的東邊，一片高檔住宅區。
“程軼哥哥家在哪裏？”裴姝祺好奇地問。
程軼手指動了動，指向西邊，“那邊，老城區。”
“哦……”裴姝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轎廂開始緩緩下降。
裴路錦忽然說：“下次可以去你家附近逛逛。”
程軼愣住，“什麼？”
“聽說老城區有很多特色小店。”裴路錦看著窗外，語氣隨意，“可以看看。”
程軼的心髒怦怦直跳。
這是什麼意思？邀請？還是隨口一說？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好。”
轎廂抵達地麵，門開了，高勁宇他們已經等在出口，正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景色。
“軼哥！裴哥！你們看到沒？那邊有片湖，夕陽照在上麵特別好看！”高勁宇嚷嚷。
程軼點頭，“看到了。”
裴路錦看了眼手表，“四點了，我們該走了。”
“啊？這麼早？”高勁宇遺憾，“晚上還有煙花表演呢！”
“姝祺要上鋼琴課。”裴路錦說：“下次吧。”
裴姝祺雖然有點不舍，但還是乖乖點頭，“嗯，要上課。”
一行人朝出口走去，夕陽時刻，遊樂園的彩燈，在暮色中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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