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35 更新時間：26-02-03 08:02
林宜霞聽著這句話，瞬間癱在沙發裏，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
程軼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哭泣的樣子，心裏沒有預想中的痛快，隻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那些爭吵、質問，並沒有帶來解脫，隻是把原本就存在的裂痕，撕扯得更加鮮血淋漓。
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將母親的哭聲隔絕在外，他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覆蓋著這個城市所有的肮髒和破敗，也覆蓋著剛剛在客廳裏爆發的一切。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未讀消息跳了出來。
【錦】：到家了？
發送時間是十分鍾前，大概是他們分開後不久。
程軼盯著那三個字和一個問號，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起起落落半天。
客廳裏母親的哭聲隱約傳來，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捂住。
他打字，刪掉，再打字。
【Fe】：嗯。
發送。
幾乎是同時，對麵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幾秒，然後停住，沒有新消息發來。
程軼盯著對話框，忽然覺得那短暫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狀態，比任何文字都更讓人心亂。
裴路錦想說什麼？為什麼又沒發？
他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膝蓋上。
城市的另一端，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別墅區，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與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兩個世界。
裴路錦靠在後座，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看著程軼回複的那個簡單的“嗯”，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刪掉。
“明天降溫，零下九度。”他最終發過去，然後補了一句，“圍巾戴厚的那條。”
發送。
沒有立刻收到回複。
裴路錦鎖屏，看向窗外，別墅區的路燈設計考究，光線柔和地灑在積雪的花園小徑上，一切都井然有序，整潔得沒有一絲煙火氣。
手機震動。
【Fe】：知道了。
還是很簡單的回複，但裴路錦注意到，這次程軼沒有像往常那樣說“謝謝”。
他想起分開時，程軼站在巷口雪地裏的樣子，羽絨服的帽子沒戴，頭發上還落滿雪花，眼睛很亮，但眼底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
當時裴路錦想說“上樓吧，外麵冷”，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現在回想，程軼當時的表情裏，除了笑意，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車在別墅門前停下，司機輕聲提醒。
“裴少爺，到了。”
裴路錦收起手機，拎起那袋今晚其實並不需要的狗糧，但這已經成了他每天去見程軼的借口，且兩人都心照不宣。
玄關處，秦紹雯正穿著家居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等他。
“回來了。”她抬眼，目光掃過他肩上的雪漬，“又去買狗糧？”
“嗯。”裴路錦換鞋，動作規整。
“路錦，”秦紹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要適可而止。”
裴路錦動作頓了頓，直起身，看向秦紹雯。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秦紹雯走近兩步，目光直視，“每天同一個時間，去同一家店，見同一個人。路錦，你的時間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我覺得很有價值。”裴路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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