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79 更新時間：25-12-07 23:34
芙安大學的深秋，空氣裏帶著清冽的桂花香。程時木剛從圖書館出來，裹緊了外套，準備穿過後街回宿舍。路燈昏黃，街上都是剛下課的學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鬧。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點開微信，朋友圈沒什麼新內容。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幾乎從不光顧的視頻號。算法推送的第一條，就讓他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發布者：猛子哥（趙猛）
文案：還得是咱程哥和林醫生！局裏表彰大會天花板！羨慕哭了好嗎！#戰友#最佳搭檔#顏值暴擊
視頻明顯是**的，鏡頭有些晃動，背景是市局禮堂，燈火通明，台下坐滿了穿著警服的人。台上，程弋和林沐並肩站著，正在接受領導頒發的獎章和證書。兩人都穿著筆挺的警禮服（林沐作為重要協作單位人員，也被邀請並獲頒了榮譽獎章），身姿挺拔。
程弋的表情依舊是慣常的冷峻，但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林沐站在他身邊，微微側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溫和又由衷的笑意。
頒獎結束，台下掌聲雷動。領導笑著說了句什麼，似乎是讓兩人靠近點合影。林沐很自然地往程弋身邊靠了一步，手臂幾乎貼著手臂。程弋沒有避開。
就在鏡頭對準他們的瞬間，台下不知道誰起哄喊了一聲，林沐忽然笑著，極其自然地側過臉，嘴唇幾乎要貼到程弋的耳廓，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程弋雖然沒有轉頭，但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瞬。
就這一個瞬間，被趙猛的鏡頭精準捕捉，定格，放大。
兩人挨得極近，側臉幾乎相貼，一個冷峻，一個溫和，在警禮服的映襯下，構成一幅無比和諧、甚至有些……刺眼的畫麵。
視頻下麵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配我一臉！】
【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猛子哥**！】
【程隊和林醫生！鎖死！鑰匙我吞了！】
【民政局呢？快給他倆搬過來！】
【啊啊啊這是什麼神仙戰友（情侶）情！】
【樓上真相了！】
程時木盯著那短短幾秒的、反複循環播放的畫麵，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耳朵裏嗡嗡作響，周圍所有的喧囂都褪去了，隻剩下手機屏幕裏那兩張幾乎貼在一起的臉！
邪念。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試圖遺忘、被他哥斥為“肮髒”的念頭，像被澆了汽油的野火，轟地一下被點燃，以燎原之勢瘋狂反撲！
表彰大會？
最佳搭檔？
顏值暴擊？
鎖死？
去**的戰友！去**的最佳搭檔！
他眼前閃過林沐摟著他哥腰的手，貼著他哥耳朵說話的樣子，還有他哥那句冰冷的“肮髒東西”和“齷齪念頭”……
原來不是他齷齪。
原來他們真的……
巨大的嫉妒和一種被欺騙、被羞辱的憤怒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心髒狂跳，血液奔湧，燒得他眼睛赤紅，指尖發抖！
他猛地退出視頻，手指顫抖著，幾乎戳不準屏幕，瘋狂地打開了購票APP！最近一班回去的高鐵！就在一小時後！
買票！支付！成功！
他一把抓起扔在旁邊的背包，甚至沒回宿舍，轉身就朝著校門外狂奔！攔出租車！去高鐵站！
一路上，他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裏隻有一個瘋狂而執拗的念頭在尖叫——
回去！
找他！
問清楚！
不！不是問！
是……
一種混合著破壞欲和強烈占有欲的、黑暗的衝動在他血管裏奔騰咆哮，幾乎要衝破皮囊！
他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那些畫麵，那些猜測，那些求而不得、又被狠狠踐踏的煎熬！
高鐵飛馳，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程時木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下頜繃得緊緊的，像一頭隨時要暴起傷人的困獸。
到家時已是深夜。小區寂靜無聲，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他站在熟悉的家門口，呼吸急促，手心裏全是汗。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玄關亮著一盞小夜燈，客廳裏一片黑暗寂靜。他哥應該已經睡了。
程時木反手輕輕關上門，換了鞋，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客廳，走向他哥的臥室。
臥室門沒鎖。他極輕地推開一條縫。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看到他哥側臥的身影，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沉。
程時木站在門口，黑暗中，隻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所有的憤怒、嫉妒、委屈，在這一刻，扭曲成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一步一步，走進房間，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哥沉睡的容顏。那冷硬的線條在睡夢中變得柔和，毫無防備。
就是這個人。
讓他輾轉反側，讓他痛苦不堪，又讓他……念念不忘。
憑什麼？
憑什麼隻能是弟弟？
憑什麼那些親密可以給別人，卻連他一絲一毫的靠近都被視為肮髒？
邪火灼燒著理智的最後防線。
他猛地俯下身，一隻手捂住他哥的嘴，另一隻手用力扳過他的肩膀，整個人近乎粗暴地壓了下去！
程弋在睡夢中被驟然驚醒！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就要掙紮反擊！
但程時木用了狠勁，身體死死壓製著他，捂著他嘴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少年人的身體裏爆發出驚人的、不管不顧的力量和瘋狂！
“唔！”程弋喉嚨裏發出被堵住的悶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冰冷，屈膝就要頂開身上的人！
程時木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反抗，赤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他哥，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貼著他哥的耳朵低吼：
“你不是嫌我髒嗎？”
“你不是要我忘掉嗎？”
“我偏不！”
他猛地低頭，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決絕，狠狠咬上了他哥的嘴唇！
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程弋的身體猛地一僵，掙紮的動作頓住了。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裏，難以置信地、震驚地看著上方那雙被瘋狂和淚水浸透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程時木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啃咬撕扯著那冰冷的唇瓣，像一頭絕望的小獸，進行著注定徒勞卻又傾盡所有的反抗和……告白。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程弋的臉頰上，滾燙灼人。
“你看看……”
“你好好看看……”
“到底誰更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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