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光影初縫  第六章白玫瑰事件

章節字數:5835  更新時間:25-12-05 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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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扣在台燈下泛著冷光。

    林澤宇用鑷子夾起它,湊到燈下細看。鉑金的,邊緣打磨得鋒利,黑瑪瑙嵌得嚴絲合縫,背麵刻著極小的字母:Z。M。。周景明名字的縮寫。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裏,除非有人進來過,在他眼皮底下。

    他放下鑷子,走到窗邊。巷子黑得像潑了墨,隻有對麵二樓那盞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從孫自嬌工作間的窗戶透出來,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她還在工作,身影在窗後移動,偶爾彎腰,偶爾直起身捶背。

    平安呢?

    林澤宇心裏一緊。他抓起手機,撥了孫自嬌的號碼。響到第四聲才接。

    “喂?”她的聲音帶著疲憊,背景有縫紉機規律的嗒嗒聲。

    “平安在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傳來拖鞋走動的聲音,然後是狗爪撓地的聲響。“在啊,趴我腳邊呢。怎麼了?”

    “讓它叫兩聲。”

    “什麼?”

    “讓它叫。”林澤宇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半拍。

    孫自嬌沒再多問。他聽見她蹲下的聲音,輕柔的催促,然後平安響亮地“汪”了兩聲。

    “聽到了?”

    “嗯。”林澤宇鬆了口氣,“門窗鎖好了嗎?”

    “鎖了呀。出什麼事了?”

    “沒事。”他頓了頓,“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他重新拿起那枚袖扣。指腹摩挲過冰涼的鉑金表麵,腦子裏快速複盤:今晚九點二十孫自嬌離開,他進暗房衝照片,十一點發現袖扣。中間一個多小時,工作室的門一直關著——但窗呢?

    他走到窗邊檢查。老式的推拉窗,鎖扣是簡單的月牙鎖,用力一推就能從外麵撬開。窗台上有薄薄一層灰,白天開窗時留下的。現在,灰上有半個模糊的鞋印,43碼左右,運動鞋底的花紋。

    有人踩過。

    林澤宇盯著那鞋印看了幾秒,然後從工作台抽屜裏拿出卷尺,量了窗台到地麵的高度:一米二。不算高,成年男人一撐就能上來。他又檢查了窗玻璃——左下角有個極淡的圓形印記,像是吸盤留下的。

    專業工具。

    他直起身,環顧工作室。東西沒少,相機、鏡頭、膠卷都還在原處。牆上的照片一張沒動,工作台上的物品擺放和他記憶中的位置分毫不差。來人不是為偷東西,就為放這枚袖扣。

    就為告訴他:我能進來,隨時。

    林澤宇把袖扣裝進密封袋,和之前那朵白玫瑰放在一起。然後他從櫃子深處翻出個舊工具箱,找出螺絲刀和加固鎖扣。蹲在窗邊開始幹活——把原來的月牙鎖拆了,換上帶保險栓的新型鎖,窗框邊緣加裝了隱藏式感應報警器,電線順著牆角埋進暗槽。

    做完這些已經淩晨一點。手上沾了灰和鐵鏽,他去洗手,水流嘩嘩地衝過手指關節。鏡子裏的人眼底有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回到工作台,他翻開那本深藍色的新筆記本。鋼筆吸飽墨水,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頓。

    最後寫下:

    「夜。有人入室,留袖扣。窗台有痕。她不知。」

    停筆,想了想,又補上一行:

    「明日需裝監控。」

    合上本子時,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不是風聲,是某種金屬摩擦的輕響,來自巷子深處。

    林澤宇立刻關掉台燈。

    黑暗瞬間吞沒整個空間。他摸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隻露出眼睛。

    巷子那頭,垃圾桶旁,隱約有個影子在動。高高瘦瘦的輪廓,靠在牆邊,手裏似乎拿著什麼——長方形,反光,像手機。

    影子舉起那東西,對著白紗閣二樓的窗戶。

    鏡頭?

    林澤宇的心髒猛地一縮。他摸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對準那個方向放大畫麵。像素不夠,隻能拍到模糊的黑影,但能看清那人舉起的是個小型攝像機,帶長焦鏡頭。

    鏡頭正對著孫自嬌工作間的窗。

    持續了大概一分鍾。然後影子放下攝像機,轉身,不緊不慢地朝巷子口走去。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像貓。

    林澤宇的手指按在錄製鍵上,直到那影子徹底消失在夜色裏。他看了眼手機——錄了三分十七秒。

    保存,加密。

    他重新開燈,從相機包裏翻出長焦鏡頭,裝在那台數碼備用機上。走到窗邊,對準剛才影子站的位置,連拍十幾張。又調高感光度,拍了巷子口的全景。

    照片導進電腦,放大,調整對比度。畫麵噪點很多,但能勉強辨認出一些細節:影子穿著深色連帽衫,帽子戴上了,看不清臉。褲子是工裝款,腳上一雙深色運動鞋——鞋底花紋和窗台上的模糊印跡相似。

    林澤宇把照片歸檔,新建一個文件夾,命名:「跟蹤者_第一夜」。

    做完這些,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淩晨四點二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耳朵裏的助聽器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左耳能聽見遠處早市開始擺攤的響動,三輪車軲轆壓過石板路,吱呀吱呀。

    腦子裏卻異常清醒。像有一根弦繃緊了,每個細節都在弦上振動:袖扣的冷光,窗台上的鞋印,黑暗中舉起的鏡頭,孫自嬌在電話裏疲憊的聲音。

    還有她說:他快出獄了。還有187天。

    不對。

    林澤宇睜開眼,打開手機日曆。往前推187天——今天。

    不是“快出獄了”。

    是今天出獄。

    早晨七點,孫自嬌來敲門時,林澤宇已經衝完第二杯咖啡。

    她眼睛腫著,明顯沒睡好,但換了身幹淨衣服——米白色亞麻襯衫,深藍色牛仔褲,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裏端著個保鮮盒,裏麵是切好的水果。

    “早。”她把保鮮盒放在桌上,“昨天熬太晚,多吃點維生素。”

    林澤宇看了眼盒子。蘋果、橙子、獼猴桃,切得大小均勻,擺得整整齊齊。“謝謝。”他說,“你睡得太少。”

    “沒辦法,婚紗腰線總調不好。”孫自嬌揉了揉後頸,“對了,昨晚你讓我叫平安……到底怎麼了?”

    林澤宇放下咖啡杯。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透明,能看見皮膚下細小的青色血管。她看著他,眼神很直,像在等一個不會敷衍的答案。

    “有人進過我工作室。”他最後說。

    孫自嬌的臉色瞬間白了。“什麼時候?”

    “昨晚你走後。”

    “丟東西了嗎?”

    “沒丟。”林澤宇從抽屜裏拿出那個密封袋,放在桌上。袖扣在裏麵滾了一下,黑瑪瑙折射出冰冷的光。

    孫自嬌盯著它,呼吸明顯變重了。她伸出手,指尖隔著塑料薄膜觸碰那枚袖扣,動作很輕,像在觸碰燒紅的鐵。

    “是他的。”她聲音發幹,“袖扣是我送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定製的。他以前總戴著。”

    林澤宇沒說話。

    “他……”她抬起眼,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顫抖,“他已經出來了,是不是?”

    “應該是。”

    孫自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種顫抖被壓下去了,換成一種硬邦邦的平靜。“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就走。

    “孫自嬌。”

    她停在門口,背對著他。

    “他昨晚,”林澤宇說,“在巷子裏拍了你工作間的照片。”

    她的肩膀猛地繃緊。

    “用長焦鏡頭,站了大概一分鍾。”他繼續說,語氣盡量平穩,“我錄了像,但看不清臉。”

    沉默。巷子裏有自行車鈴響,叮鈴鈴的,由遠及近。

    孫自嬌慢慢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謝謝你告訴我。”她說,“我會注意。”

    “你需要報警。”

    “報警?”她短促地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林澤宇,我報過。三年前我親手把他送進去,證據確鑿,判了四年。現在他出來了,沒碰我沒罵我,就拍了張照片——你覺得警察會管嗎?”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密封袋。“這個,我能拿走嗎?”

    “為什麼?”

    “我想確認一件事。”她看著袖扣,眼神很冷,“如果是他故意留下的……那這就是挑釁。如果是無意掉的……”

    她沒說完,但林澤宇懂了。如果是無意掉的,說明周景明還保留著這枚袖扣,還戴著它。那意味著某種更複雜的、更令人不安的執念。

    “小心點。”他說,“可能有指紋。”

    孫自**點頭,把密封袋裝進褲子口袋。“我今天要去趟麵料市場,下午回來繼續趕工。”她頓了頓,“你……能幫我看著點平安嗎?我怕它亂跑。”

    “可以。”

    “謝謝。”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林澤宇。”

    “嗯。”

    “如果,”她聲音很輕,“如果他來找你麻煩。別硬扛,告訴我。”

    說完她拉開門,晨光湧進來,把她的背影照得發亮。然後門關上,腳步聲快速遠去。

    林澤宇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巷子口。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對麵白紗閣的卷簾門緩緩升起。

    平安從裏麵跑出來,在門口轉了兩圈,然後朝著瞬影工作室的方向看過來,尾巴搖了搖。

    監控是下午裝上的。

    林澤宇找了家安防公司,選了最基礎的套餐——兩個攝像頭,一個對準工作室正門,一個對準臨巷的窗戶。主機放在暗房裏,和藥水櫃隔開。安裝的小夥子話不多,幹活利索,兩小時搞定。

    “這個型號帶移動偵測,”小夥子調試著手機APP,“有人經過就會推送到你手機。夜視效果還行,五米內能看清臉。”

    林澤宇點頭,付了錢。

    小夥子走後,他站在工作室中央,抬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黑色攝像頭。鏡片反射著頂燈的光,像個冷漠的眼睛,時刻睜著。

    他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但現在,需要這雙眼睛。

    手機震動。陳默發來消息:「袖扣的指紋結果出來了,隻有你的。對方戴了手套。不過我在瑪瑙鑲嵌縫裏提取到微量皮屑,DNA正在比對,要等一周。」

    林澤宇回複:「好。」

    「你鄰居那邊怎麼樣?」

    「她知道他出來了。」

    「需要我過去一趟嗎?做個風險評估。」

    「暫時不用。」

    「行。有事隨時。」

    放下手機,林澤宇走到工作台邊,繼續修那台海鷗相機。皮腔已經粘好了,現在要校準黃斑對焦。這活兒需要耐心和穩手,他把台燈調到最亮,鑷子尖夾著細小的調節螺絲,一點一點擰。

    下午四點,巷子裏傳來孫自嬌回來的腳步聲。林澤宇從窗戶看見她——騎著輛舊電動車,後座捆著大卷的麵料,白色真絲綃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她停好車,解繩子,動作有些吃力,那卷麵料比她人還寬。

    林澤宇放下手裏的活,走出去。

    “我來。”他接過麵料卷。很輕,但體積大,不好抱。

    孫自嬌擦了擦額頭的汗。“謝謝。這批料子等了三天,總算到了。”

    兩人把麵料抬進白紗閣。一樓是展示區,擺著幾件成品婚紗,二樓才是工作間。樓梯窄而陡,林澤宇走在前麵,孫自嬌在後麵托著,小心翼翼地上樓。

    工作間比他想象中亂——但也井然有序的亂。人台上套著蘇雯婚紗的雛形,腰線處別滿了珠針。工作台上鋪著畫了一半的草圖,旁邊是各種剪刀、尺子、粉餅。牆角堆著布料邊角,按顏色分類疊放。空氣裏有淡淡的漿糊味和線香。

    “放這兒就行。”孫自嬌指了指工作台旁的空地。

    林澤宇放下麵料,目光掃過房間。窗戶開著,下午的風吹進來,撩動薄紗樣片。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對麵瞬影工作室的窗戶,和那個新裝的攝像頭。

    “你裝監控了?”孫自嬌也看見了。

    “嗯。”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也好。”

    她蹲下來,拆開麵料的外包裝。真絲綃像流水一樣滑出來,鋪了滿地,白得晃眼。她跪在地上,用放大鏡一寸一寸檢查布料,看有無織疵、汙點、色差。動作專注得像在檢查文物。

    林澤宇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弓的背脊。襯衫後領滑下去一點,露出頸椎骨節的凸起,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那裏有一道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斜著,像是很久以前的劃傷。

    “找到了。”孫自嬌忽然說。

    她用鑷子從布料邊緣夾起一根極細的、金色的線——不是織進去的,是粘在上麵的。長度不到兩厘米,在放大鏡下閃著微弱的光。

    “這是什麼?”林澤宇蹲下身。

    “不知道。”孫自嬌把金線裝進小密封袋,“但真絲綃裏不該有這個。我訂的是純白坯布,沒有任何裝飾。”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對著光看那根金線。“像……頭發?但太細了,顏色也不對。”

    林澤宇接過密封袋。金線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不是金屬,更像某種合成纖維。他忽然想起白玫瑰花蕊裏的褐色粉末。

    “這批麵料從哪兒進的?”

    “老供應商,合作三年了。”孫自嬌皺眉,“不應該出問題啊。”

    “其他部分檢查過了嗎?”

    “還沒,剛拆開。”她重新跪下去,繼續檢查。動作比剛才更慢,更仔細。

    林澤宇站在窗邊,看著巷子。下午的陽光把石板路照得發白,幾個小孩追著跑過去,笑聲脆生生的。平安在自家門口趴著,耳朵豎起,警惕地看著巷子口。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空氣裏有根弦繃著,他能感覺到。

    “林澤宇。”孫自嬌忽然叫他。

    他回頭。

    她舉著另一根金線,臉色發白。“這裏也有。”

    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她在兩米長的布料裏,找到了七根這樣的金線,分布毫無規律,像有人故意撒上去的。

    孫自嬌站起來,手有點抖。“這布不能用了。”

    “為什麼?”

    “萬一過敏呢?蘇雯的皮膚現在很脆弱,一點刺激都可能引發感染。”她聲音發緊,“而且這明顯是人為的。誰會往麵料裏摻這種東西?”

    林澤宇看著那些金線。在密封袋裏,它們糾纏成一小團,閃著詭異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微光。

    “供應商電話給我。”他說。

    孫自嬌報了號碼。林澤宇撥過去,開了免提。

    響了很久才接,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背景很吵,有機器轟鳴。“喂?哪位?”

    “白紗閣,孫自嬌工作室。”林澤宇說,“今天送來的真絲綃有問題。”

    “什麼問題?”對方語氣不耐煩,“我們布料都是質檢過的。”

    “裏麵有異物。金色纖維,七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可能。你們是不是自己弄進去的?”

    “我們剛拆包裝。”孫自嬌湊近話筒,“王老板,這批料子我急著用,病人等不起。你現在還有庫存嗎?我馬上過去換。”

    “沒了。”對方幹脆地說,“最後一批都給你了。要不退錢吧,按合同扣百分之二十違約金。”

    “你——”

    林澤宇按了掛斷。

    工作間裏安靜下來。窗外的風聲,遠處車流聲,平安偶爾的吠叫聲,都變得清晰。

    孫自嬌慢慢蹲下去,抱住膝蓋。頭低著,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肩膀開始發抖,很輕微,但控製不住。

    林澤宇站在她身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見她的手指摳進牛仔褲布料裏,指節發白。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臉上沒有淚,但眼睛紅得嚇人。

    “他是故意的。”她聲音沙啞,“他知道我在趕蘇雯的婚紗,知道我用什麼麵料,知道我從哪兒進貨。他在逼我。”

    “還有別的供應商嗎?”

    “有,但要等至少一周。”她苦笑,“蘇雯等不起一周。她昨天又咯血了,護士偷偷告訴我,可能撐不到兩周後。”

    她站起來,走到人台前,摸著那件半成品婚紗。“我答應過她的。我說一定讓她穿上最美的婚紗。”

    林澤宇看著她。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把她和婚紗都鍍上一層金紅色。她站在光裏,背挺得很直,但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再緊一點就會斷。

    他走到工作台邊,拿起那本素描本,翻到蘇雯婚紗的設計圖。仔細看了幾分鍾,然後說:“用替代麵料。”

    “什麼?”

    “真絲素縐緞太軟,但可以用醋酸緞代替。垂感相似,克重稍重一點,但光澤度更好。”他指著草圖,“腰線這裏加一道暗褶,能分散重量。裙擺減少一層,用魚骨撐出蓬度。”

    孫自嬌愣愣地看著他。

    “我知道有家庫存商,離這兒四十分鍾車程。”林澤宇繼續說,“醋酸緞,象牙白色,庫存五十米。現在去,關門前能趕到。”

    “你怎麼知道這些?”

    “拍過太多婚紗。”他合上素描本,“麵料反光會影響布光,所以我研究過。”

    孫自嬌盯著他,眼睛裏的紅慢慢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他看不懂的情緒。像驚訝,像感激,像……別的什麼。

    “好。”她說,“現在去。”

    兩人下樓。走到門口時,孫自嬌忽然拉住他胳膊。

    “林澤宇。”

    他回頭。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真的。”

    平安跑過來,蹭她的腿。她彎腰摸了摸狗頭,然後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走吧。”她說,眼睛裏重新有了光,“天黑前得回來。”

    巷子外,夕陽正緩緩下沉。天空燒成一片橘紅,雲彩像撕碎的綢緞。

    林澤宇回頭看了眼工作室的窗戶。

    那個黑色攝像頭,正安靜地注視著一切。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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