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瀾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章節字數：1606  更新時間：26-02-02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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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風勁，北營接到移防令。

    星星還沒有落下，全軍開始收拾行囊，準備拔營。溫知意因為此前就已有軍功，被封為執戟長，所以騎馬帶領一行人前行。

    時間緊迫所以他們須夜行百裏。

    等大家到了斷山口時，天才微微微亮起，遠山如黛，山口兩側的石壁陡峭，這是扼守要道的險地。

    將軍令下，全軍築壘，磚石需要到山澗去采，溫知意領五十人前往。

    山澗中都是巨大的石塊，尋常兵士兩人一組，肩上扛著石頭，步履蹣跚。

    溫知意俯身打量，石塊棱角分明，重量遠超預估，兩人抬行不過數步便氣喘籲籲，石頭還容易滑脫。

    他擺手打斷，命令四人一組，木杠架於石下四角。

    又說道“我到中間，扛最重的一角。”士兵想勸他，見他已經俯身扛起了石頭，便不再多言。

    四個人各就其位，溫知意腰身下沉，肩頂石側最厚處，大喝一聲“起”，五人同步起身，石頭穩如泰山。

    眾人勞作到半夜，忽然烏雲壓頂，星星點點的雨珠落在眾人臉上，轉瞬便成瓢潑大雨。

    山澗坡陡泥滑，腳下還有碎石子滾動，抬著石頭更難。溫知意解下腰間盤著的麻繩，將一端牢牢釘入崖邊的岩石之中，打了三個死結，

    又把另一端纏在自己腰上，剩下的繩頭分給身後五十人，命令每人握緊其中一段。

    “跟著我，一步一挪，莫慌。”

    他話音剛落，腳下一滑，身體前傾，麻繩瞬間繃緊，勒得他腰間發緊。

    他穩住身形，腳尖摳住泥地的石縫，緩緩邁步，身後眾人緊隨其後，繩索連成一線，在雨幕中緩緩移動。

    天亮時，石壘終於完成，高矮錯落，嚴絲合縫。

    溫知意直起身，隻覺腰身一陣劇痛，他抬手按了按，額上滲出冷汗。

    隨即便找來一塊粗布，繞著腰身緊緊勒了三圈，勒得呼吸微促，才扶著石壘站來，接過兵士遞來的環首刀，默默走向崗哨，開始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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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驕陽似火，京畿之地三個月沒有下雨，田禾枯焦，河床見底，旱情蔓延。皇帝急召群臣，命魏九瀾協理賑濟之事，許他便宜行事。

    魏九瀾領旨後，徹夜未眠，擬出三策：

    先發內帑賑災，解燃眉之急；再向商賈借糧，補足缺口；最後動用常平倉儲備，穩固大局。

    次日他將奏著遞了上去，戶部官員紛紛反對，直言商賈重利，旱年糧價飛漲，豈肯輕易出借，恐徒費口舌。魏九瀾不和他們爭辯，隻說道“此事我去辦。”

    當夜，魏九瀾換了便服，隻身前往三大倉主府邸。進門也不寒暄，也不提借糧之事，隻是坐定後，緩緩問道：“諸位主家，這兩日可要北上？”

    三大倉主聞言一怔。北方商路因戰事阻隔已久，糧貨難運，損失慘重，這是他們心頭大患。

    魏九瀾見狀，繼續道，“今年大旱，饑民遍野，若能解此困局，我可奏請陛下，重啟北境商道，許諸位貨隊自由通行，關稅減免三成。”

    倉主們相視一眼，皆麵露動容。沉吟片刻，為首者起身拱手，“魏大人既有此意，我等願獻糧萬石，為百姓盡一份力。”其餘兩人亦紛紛附和，次日便開倉運糧，源源不斷送抵災區。

    數月後，天降甘霖，旱情得解。

    皇帝龍顏大悅，賜魏九瀾黃金百兩，綢緞千匹。他領賞後，即刻命人將黃金兌換成糧食布匹，全數散給仍在恢複期的饑民。

    ————————

    七月的北境，夜以轉涼。北營守軍輪值夜哨，角樓、營門、要道各處皆有人值守，謹防敵軍偷襲。

    溫知意身為校尉，每晚必親自巡營，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夜，他巡至西角樓，未近便聞一陣濃重的鼾聲，斷斷續續，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角樓值守的是新補入營的士兵，因為連日操練疲憊，竟在哨位上睡了過去。

    溫知意腳步未停，俯身拾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石子，往那士兵出擲去，石塊精準無誤地砸在那士兵的額角出。

    兵士猛地驚醒，抬手撫著額角，見是溫知意立，麵色鐵青，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校尉饒命！”

    溫知意目光銳利，冷聲斥道：“軍規如山，哨位當值，竟敢酣睡！今日這石子，是警醒你，下次可就是軍棍了。，”士兵渾身顫抖，連連磕頭：“屬下再也不敢了！”

    次日深夜，溫知意依舊悄無聲息地巡視到西角樓。月光下，那小兵挺直脊背，雙目圓睜，緊緊盯著遠方，毫無倦意。

    此後一月有餘，溫知意每日夜巡，無論至哪個哨位，皆是兵士肅立值守，精神抖擻，再無一人敢有懈怠。北營夜哨，紀律嚴明，不許任何人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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