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藍煙雨

第一卷煙花絢爛時  第十七章

章節字數：675  更新時間：25-12-21 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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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七天，是落雁鎮最煎熬的七天。

    此時征兵的消息已經傳開，家家戶戶都籠罩在愁雲慘霧中。

    而有兒子的人家，母親整日以淚洗麵。而有丈夫的女人，默默收拾行囊，把能帶的幹糧、衣物、藥品都塞進去。

    如今已是夏天，雲鐵匠的咳嗽卻越發嚴重了，有時咳得直不起腰。

    期間孟娘子有去看過，也開了方子，但私下裏卻對女兒直搖頭，說：“你雲伯伯這是心病，藥石隻能治標，不能治本。”

    其實孟心溪知道，雲伯伯是舍不得兒子。

    在第七日清晨，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此時鎮口的古槐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十六名被征召的男丁站在那裏，大多是二十到三十歲的青壯年，其中也有幾個像雲中廣這樣虛報年齡的半大少年。

    雲中廣站在人群中，背著簡單的行囊，腰間掛著弓箭，背上是一把他父親連夜打製的短刀。他挺直脊背，努力做出大人的樣子，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對於落雁鎮來說，被征兵的人不少，而送行的人更多，幾乎整個鎮子的人都來了。

    大家不複往日的熱鬧，隻聽到女人們在低聲啜泣，而孩子們不明所以地拉著父親的衣角，老人們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

    孟心溪和李時澤站在最前麵。孟娘子將準備好的藥包塞進雲中廣懷裏，囑咐道：“這是金瘡藥、解毒散和止血粉，每種都用油紙包好了，貼著內衣放，別受潮。”

    隨後雲鐵匠走到了兒子麵前，這個一向硬氣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

    半晌過後，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最終隻是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一下，又一下，像要把他拍進自己身體裏。

    “爹。”

    雲中廣開口，被氣氛感染到，連聲音也有些啞。

    “您要保重身體。鐵鋪的活別太拚，妹妹還小，要多陪陪她。”

    ……雲鐵匠用力點頭，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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