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00 更新時間:26-01-26 12:02
到了遊戲城,兩人領了手環,興致勃勃地穿梭在各色設備之間。
林暮起初對琳琅滿目的遊戲機有些生疏,蘇景明便耐心示範了幾次。幾輪下來,林暮漸漸摸到門道,竟在射擊遊戲裏連贏了兩局。
屏幕炸開勝利光效時,他額上已覆了層薄汗,眼睛卻亮得出奇。
“還挺好玩的。”他接過蘇景明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幾口。
“那接著玩?”
“行啊。”
他們又試了賽車、鼓王,最後晃到保齡球館時,門口已排起小隊。
“人有點多,”林暮看了眼時間,“要不我們先去吃飯?”
“來都來了,”蘇景明笑著捏捏他指尖,“玩一局再去,很快的。”
林暮點點頭,目光隨意掃過前麵的人群,卻忽然定住了。
他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側影。是那個曾在大學裏向他搭過話的男生。而男生身旁站著的人,竟是江述的助理。
他微微一愣,看著那男生自然地挽著江述助理的手臂,心裏不由詫異:他們……是一對?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遇見他們都過去好幾個月了,若真在一起,倒也不奇怪。林暮想起阿雅曾說,他們這個圈子裏的感情,能持續三個月都算“金婚”了。
正出神間,蘇景明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看什麼呢?前麵的人你認識?”
林暮剛要開口,那男生恰好轉過臉來。蘇景明看清了,眉梢微抬:“還真認識。”
“不算認識,”林暮有點窘,“連名字都不知道。”
蘇景明眼裏浮起笑意:“那現在去問問?”
林暮輕輕拉了他一下,蘇景明終於笑出聲來。
其實祁森也早就看見了林暮和蘇景明,隻是猶豫著該不該打招呼。
最近他哥祁林因為工作的事心情很差,整個人消沉得很,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拉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偏偏遇見前crush。
他下意識把手從祁林臂彎裏抽了出來。祁林正低頭看著手機,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手一滑,差點刪掉和江述的聊天記錄。
“幹什麼你?”祁林蹙眉穩住手機。
祁森自己也有些惱,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情緒:“別看了!天天盯著這個對話框,他發過一條消息嗎?不就是丟了一份工作,至於對前老板這麼念念不忘?”
“你懂什麼?”
“是,我不懂!那你繼續念念不忘好了!”
兩人聲音漸高,引得周圍人悄悄側目。林暮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
祁森臉漲得通紅,甩下一句:“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去找江述吧,看你倒貼,人家還要不要!”
這話一出,連蘇景明也抬了抬眼。
江述?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看向祁林的背影和衣著,隱約覺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林暮說過,江述找了個和他相像的助理。
會這麼巧嗎?
這時林暮湊近他,小聲說:“那個高一點的,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江述的助理。”
“嗯,”蘇景明神色如常,“猜到了。”
不遠處,祁森和祁林已經退出隊伍,走到角落還在低聲爭執。
這麼一鬧,林暮也沒了玩保齡球的心思:“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蘇景明牽住他的手,兩人悄然離開了依舊熱鬧的球館。
沒想到在吃飯的小館子又碰見了祁家兩兄弟。
這是家台式小飯店,生意一直很好,老板習慣按人數靈活拚桌。
見他們兩個進來,老板很自然地招呼:“兩位帥哥,和這兩位拚一桌可以嗎?現在位置緊張啦。”
空氣靜了一瞬。店員察言觀色,小聲補了句:“不著急的話,也可以再稍等一哈……”
祁森趕緊接話:“不著急不餓——”話沒說完,肚子卻響亮地“咕”了一聲。
他整張臉“唰”地紅了。
靠北,太丟人了吧。
蘇景明這時開了口:“就一起吧,沒事。”
兩兄弟點的餐還沒上,林暮把自己那碗還沒動過的鹵肉飯輕輕推過去:“先分著墊墊,這會出餐慢。”
祁森耳朵還紅著,低聲道了謝。祁林也點了點頭,沒多話。
等餐的間隙在沉默裏顯得有點長。祁森到底性子活絡,清了清嗓子,主動開了口:“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祁森,這是我哥,祁林。”
“你們好,我是林暮。”
“蘇景明。”
“蘇景明”三個字一出,祁林幾乎是立刻抬起眼,看向對麵那個男人。
他絕對不會記錯這個名字。江述口中的那個“過去”。
怪不得剛才第一眼就覺得隱約有些熟悉。
江述書桌抽屜裏的舊相冊,他曾經無意間翻閱過。照片上,年輕些的江述身邊經常站著這個人,在各種頒獎禮上,肩並肩。
原來是他。
原來這就是,那個讓他自己淪為某種可笑象征的參照物。
他看得很仔細,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審視。
眉眼,鼻梁,輪廓……照片和真人終歸不同。
看了一會兒,祁林心裏那根繃緊的弦,反而奇異地鬆了一些。
像嗎?
或許有那麼身形有一兩分相似,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五官、氣質、神態,截然不同。
這個發現沒帶來多少安慰,反而勾起了更深的苦澀。
原來江述耿耿於懷、甚至因此推開他的,就隻是這麼一點似是而非的影子?
那他祁林這個人本身,那些朝夕相處中生出的真切感情,又算什麼呢?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對麵兩人手上的戒指,很樸素。
林暮正自然地給蘇景明添茶,動作熟稔。這一幕像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他一下。
祁林迅速垂下了眼,掩飾住瞬間翻湧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管理可能不太成功,因為弟弟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正好,卻品不出什麼滋味。
林暮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心裏微微一動:難道江述跟祁林……提起過景明?
桌上一時無人說話,隻有飯菜的香氣兀自蒸騰。
林暮和蘇景明來得早,已經吃完了,便起身告辭。
看著他們並肩走遠的背影,祁林無意識地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幾乎就在店門合上的同一刻,他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他為江述設置的特別鈴聲!
他心裏一跳,起身對祁森說了句“我接個電話”,便快步走出嘈雜的小店,站到屋簷下相對安靜的角落。
按下接聽,江述清泠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往常語速更快:“你在哪?”
祁林聽到這個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差點以為再也聽不到了。
“我在外麵。”話音未落,喉頭毫無預兆地發緊,像被什麼哽住了。他倉促地仰起頭,望著被電線切割成塊的天空,以免掉下來點什麼他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比如,難言的思念化成的眼淚。
就在這時,聽筒裏隱約傳來“咕嚕嚕”一聲輕響,像是玻璃瓶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他想到一種可能。
“……你去我家了?”祁林握緊了手機。
“嗯,我按了十分鍾門鈴沒人應,”江述似乎輕輕歎了口氣,“門墊下的鑰匙還在。進來就看到客廳裏的盛況……這麼多空瓶,我沒發現你這小孩還挺能喝啊。”
祁林用手背捂住眼睛,他都能想象到畫麵。江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地狼藉,那一茶幾的酒瓶像罪證一樣攤在那裏。
祁林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挺直了背,聲音繃得平穩:“……是我弟喝的。他最近失戀,情緒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一聲很低的、幾乎像是氣音的笑。“是嗎?”江述的聲音靠近了些,仿佛就貼在耳邊,“那你呢,你心情好不好?”
祁林靠在牆上,後腦貼著冰涼的瓷磚。他想笑,嘴角卻提不起來。
“我有什麼心情好不好的。”他說,“一廂情願的人,沒資格談心情。”
“你問過我答案嗎?”
這句話讓祁林呼吸一滯。
眼前瞬間閃過那天的他鼓足勇氣告白的畫麵,他想起江述驟然變冷的臉色,想起那句冰冷的“你被開除了”。
他被推開時後腰撞上桌角的鈍痛,此刻仿佛又隱隱泛了上來。
他垂下眼,用拇指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讓他清醒。
“那你現在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幹澀,“你怎麼想?”
“我想當麵告訴你。”江述說,語氣是罕見的認真,“你在哪?”
“我在……”祁林差點報出這個餐館的名字,話到嘴邊猛地刹住。蘇景明和林暮剛走不遠,萬一……他絕不能給江述任何重溫舊夢的機會。
他迅速想編一個附近的商場,正要開口,身後店門“叮咚”一響,祁森探出頭來,嗓門清亮:
“哥!我們還去悠樂園玩保齡球嗎?我搶的票再不去就過期了!”
祁林手一抖,猛地轉身,想捂話筒已經來不及了。
“……悠樂園?”江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聽不出情緒,“好。你在那兒等我。”
“等等——!”
電話已經被掛斷,隻剩忙音。
祁林放下手機,扭頭狠狠瞪了祁森一眼,眼神裏幾乎飛出刀子。
“成事不足!”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怎麼了嘛?”祁森被他瞪得有點發毛,茫然地撓撓頭。
“還問!”祁林一把將他拉到旁邊,聲音又急又氣,“江述要過來了!他要是過來,萬一碰上蘇景明怎麼辦?”
“碰上就碰上啊,”祁森更不解了,“他們……認識?”
“蘇景明是江述的前男友!”祁林簡直要抓狂,一股腦說了出來,“而且我……我跟他長得有點像,你看不出來嗎?”
祁森震驚地張大了嘴,那句“替身文學照進現實”在舌尖滾了一圈,硬是被他咽了回去。他皺起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蘇景明的模樣,又上下打量自家哥哥,突然用力一拍祁林的肩膀:
“不像啊!哥,你倆根本不是一個類型的。你——”他看著祁林緊抿的唇線和不自覺蹙起的眉,努力找詞,“你更有棱角,更……嗯,更青春活力!”
祁林沒說話,隻是眼神裏的焦躁略微淡了點,透出些許將信將疑。
祁森趁熱打鐵:“真的,信我,你今天要是穿我讓你買的那件連帽衛衣,跟他站一起,絕對半毛錢都不像!”
祁林被他這麼一打岔,心裏那陣慌竟莫名散了些。是啊,他為什麼要跟蘇景明比?
他從來就不是誰的影子。
他喜歡江述,這份心情是真實的、熾熱的、不可扭轉的。
無論過去如何,無論江述今天給出什麼答案,他都不想再逃了。
他得讓江述看見他,隻看見他。
“走吧,”祁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去悠樂園。”
“啊?真去啊?那江述……”
“讓他來。”祁林打斷弟弟,眼裏閃過一抹下定決心的光,“有些話,是該當麵說清楚。”
與此同時,林暮與蘇景明正返回保齡球館。
那場被推遲的遊戲,似乎注定要在另一個更大的舞台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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