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64 更新時間：26-03-23 09:02
晚上，林暮洗了澡，穿著柔軟的睡衣，陷在鬆軟的被褥裏。蘇景明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溫熱的水汽，躺下後將林暮攬進懷裏。
林暮在蘇景明懷裏蹭了個舒服的位置，手指繞著對方睡衣的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開了口：“景明，今天最後那個采訪……你怎麼能，怎麼能那麼說呢？”
“嗯？我說什麼了？”蘇景明的聲音慵懶，下巴輕輕蹭了蹭他頭頂的發旋。
“就是記者問你這次比賽一路走來，最大的收獲是什麼……你居然說收獲了更堅定的愛情……這也太……太不嚴肅了！那是賽後采訪，又不是情感欄目！”
蘇景明低低地笑了起來，將人摟得更緊些，語氣理所當然：“實話實說而已。”
“可是……”林暮眼睛睜得圓圓的，裏麵盛滿了認真和擔憂，“但是大部分人，在這種場合，都會把重點放在技術提升、心態磨練、行業認知這些”正經”收獲上的。你這樣講，別人會……會覺得你不夠專業，甚至會覺得你是……”
他卡了一下殼，似乎覺得那個詞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小聲嘟囔了出來：“……戀愛腦。”
蘇景明看著他因為擔憂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眼底的笑意更深。
“戀愛腦怎麼了？”蘇景明理直氣壯。他忽然一個巧勁，翻身，將林暮虛虛地壓在了身下，雙臂撐在他身體兩側。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
蘇景明低下頭，深邃的眼眸在暖黃的光線下，清晰地映出林暮有些懵然的倒影。他緩緩湊近，溫熱的鼻息拂過林暮的唇畔，聲音像帶著小鉤子，曖昧地說：
“準確來說，我不是戀愛腦。”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暮因為他的逼近和話語而微微睜大的眼睛，和迅速染上緋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我是——林暮腦。”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貼著林暮的唇瓣說出的。
。。。
第二天，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兩人都默契地賴了床，依偎在柔軟被褥裏，享受這無事掛心的上午。
直到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緊接著是唐莛清朗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林暮哥，景明哥，你們起了嗎？快十二點了，還吃午飯嗎？”
兩人在被窩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想動”三個字。
林暮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起了起了！午飯我們等下自己點外賣解決就行，不用等我們！”
唐莛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便遠了。
又磨蹭了好一會兒，兩人才終於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剛拿到外賣，還沒拆開，李川的電話就追了過來，熱情洋溢地邀請他們晚上去燒烤店慶祝一下。
兩人沒什麼理由拒絕，便答應下來。
奪冠的消息傳開後，各種慶賀和邀約也接踵而至。李浩和顧茗都表示一定要在自家的咖啡莊園裏好好給他們慶祝一番，尤其是顧茗，在電話裏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說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保證驚喜。
蘇景明其實有些歸心似箭，但朋友們的好意如此真摯熱切，實在讓人難以推辭。
顧茗更是幹脆利落，直接拍板：“行了，知道你惦記著回家。這樣，明天上午，我來公寓接你們，來莊園玩一天，收了”大禮”，第二天絕不攔你，怎麼樣？”
話說到這份上，蘇景明也隻能笑著應下。
晚上，燒烤攤人聲鼎沸，炭火明滅。
李川還邀了季尋，氣氛熱鬧融洽。李川是聊天高手，季尋雖然略顯靦腆，但聊起咖啡和農大的趣事也頭頭是道。
美食佳釀，好友相伴，讓這頓燒烤吃得格外盡興。
林暮和唐莛都放開了些，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愉悅的紅暈，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處。
直到傅鞘意料之外地出現，半扶半攬地帶著唐莛離開。
林暮雖然自己也喝得暈乎乎，靠在蘇景明身上，但看到唐莛被傅鞘帶走，心裏那點因為酒精而遲鈍的神經還是猛地繃緊了一下，殘留的清醒讓他生出一絲擔憂。
他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蘇景明安撫地摟緊了。
回到公寓，用涼水洗了把臉，林暮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些。他擦著臉走出浴室，眉頭不自覺地蹙著，對正在整理行李的蘇景明說：“景明，我之前跟你說過，唐莛說等比賽全部結束了，他會告訴我很多事。”
蘇景明停下動作，看向他。
“我覺得，”林暮的語氣帶著肯定和一絲隱隱的焦躁，“他要說的一定跟傅鞘有關。他們之間……肯定不簡單。”
他在房間裏無意識地踱起步來，越想越覺得不放心。
蘇景明走過去，伸手將他拉進懷裏，阻止了他焦慮的踱步。
“別太擔心了，”蘇景明輕輕拍著林暮的後背，“你不是說過，傅鞘很喜歡唐莛。這樣的人，至少不會傷害他。感情的事，外人很難插手，也看不清全貌。”
林暮靠在蘇景明肩頭，安靜地想了一會兒。最後，輕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嗯……你說得對。希望他們好好的。”
。。。。。。
淩晨兩點，城市徹底安靜下來。
公寓裏，林暮終於在蘇景明懷裏沉沉睡去，眉頭還微微蹙著。
幾公裏外的酒店房間裏，唐莛是被幹渴和頭痛弄醒的。房間裏一片昏暗，隻有洗手間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讓他眯了眯眼。
他依稀記得傅鞘把他送到這，幫他擦臉擦手，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然後他就睡著了。
他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在被子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物。
呼——
還好，穿得整整齊齊，連襪子都沒脫。
身上除了宿醉的不適和未散的酒氣，並沒有其他異樣。
身側的床鋪平整，枕頭蓬鬆，完全沒有被人躺過的痕跡。
奇怪？傅鞘呢？
自己霸占了他的房間，主人卻走了嗎？
對水的渴望打斷了思緒，唐莛猛灌了一大瓶礦泉水，才感覺自己緩過來了點。
胃裏有些翻騰，混合著未消化的燒烤和酒精氣味，讓他一陣惡心。
他踉蹌著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撲了把臉，冰涼的水珠暫時壓下了惡心感。
他看著鏡子裏淩亂的自己，皺了皺眉。身上的酒氣和沾染的燒烤油煙味愈發清晰，讓他難以忍受。
他快速衝了個澡，沒有換洗的衣服，隻能用浴袍裹住自己。
房間裏，未散的酒氣混合著空調暖風的味道，依舊有些沉悶。
他走向陽台，準備打開一條縫，換換氣。手指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準備拉開。
門外，陽台陰影裏，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和一點明滅的猩紅火光，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唐莛被嚇得低呼一聲，猛地後退半步。
門外的人也明顯被驚動了，那點猩紅火光迅速移動，隨即被摁滅。陽台感應燈似乎被剛才的動靜觸發，幽幽地亮起，照亮了傅鞘有些慌亂的臉。他正靠在陽台牆壁上，手邊的煙灰缸裏，已經堆了小山似的煙蒂。
“抱歉！”傅鞘立刻開口，聲音沙啞，“嚇到你了？我沒注意你醒了。”
他下意識想上前，但腳步剛動，又硬生生停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恐怕早已浸透煙味的衣服，表情有些尷尬地僵在原地。
濃烈的煙味順著門縫飄進來，唐莛被嗆得偏頭咳嗽了兩聲，眉頭蹙起。他的視線落在那滿滿一煙灰缸的煙蒂上。這麼多……他到底在這裏站了多久？
“沒事，”他擺擺手，等那陣嗆咳過去，才看向傅鞘，“你怎麼大半夜的站在這？嚇我一跳。”
傅鞘抿了抿唇，目光飄忽地落在遠處零星燈火上，低聲道：“……失眠。睡不著。”
夜風吹進來，隻裹著浴袍的唐莛感覺到一陣涼意，裸露的小腿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回房間。過了片刻，又走回來，手裏拿著毛毯，隔著陽台門遞了過去，：“陽台冷。沒什麼事就回房間吧。”
傅鞘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那條還帶著室內暖意的柔軟毛毯。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唐莛的手指，唐莛立馬蜷起指節，鬆了手。
“……嗯。”傅鞘低低應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似乎想等身上的煙味被夜風吹散些。
唐莛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陽台門，將冷風和煙味隔絕在外。
房間裏空調開得足，暖意很快驅散了剛剛帶進來的寒氣。唐莛靠坐在床頭，拿起手機，心不在焉地劃拉著屏幕，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耳朵卻不由自主地留意著陽台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陽台門被輕輕拉開，又合上。傅鞘抱著那條毛毯走了進來。
傅鞘的目光落在床上，原本並排放著的四個枕頭，此刻中間被唐莛用另兩個蓬鬆的枕頭和卷起的薄被，築起了一道“楚河漢界”。
涇渭分明，像一道無聲的禁令，卻也像一種默許。
原本傅鞘連“同床而眠”這個可能性，都不敢奢望。
但此刻這微小的“允許”，瞬間驅散了他心頭盤踞多時的陰霾與寒意，甚至生出了一絲隱秘的雀躍。
但他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他知道任何一點得意或逾距的跡象，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讓唐莛那剛剛鬆動的心防重新緊閉。
最終，傅鞘隻是垂下眼，將懷裏那條毛毯輕輕放在屬於他那側的床尾。然後，步伐盡量平穩地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將他與外麵的世界暫時隔絕，傅鞘才終於放任自己，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緊接著，一抹再也抑製不住的笑容，瞬間點亮了他疲憊卻明亮的眉眼。
他摸出手機，在備忘錄裏記下今天。
這是第一次和唐莛相伴而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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