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04 更新時間：26-01-13 08:05
我們暫時甩掉了碼頭的追兵。
蓋倫坐在主駕駛位，那隻全新的機械臂指尖泛著淩冽的光，在中控台複雜的全息界麵上快速滑動、點擊，進行著係統自檢和軌跡偽裝。他的側臉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更顯專注，都說認真工作的人總是不自覺地散發出特別的魅力，那蓋倫的魅力發散幾乎全天無休。我靠在艙壁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荒涼，剛剛在碼頭短暫激發的血氣平複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我們贏了那一小仗，然後呢？像兩隻被獵犬追逐的兔子，下一個藏身點在哪裏？
突然，中控台的通訊單元發出一陣蜂鳴，一個加密數據包正在被接收、解密。
幾秒後，一個清晰的坐標點在全息星圖上被高亮標記出來，旁邊浮現出一行簡潔的代號：
【瞭望點-優先級：最高】
在坐標鎖定的同時，耳麥中傳來了夜鶯的聲音。
“”守衛”！收到坐標了嗎？聽著，時間不多了！”她有些著急，“”玫瑰”動用了個人的最後安全權限，在”瞭望點”為”貨物”準備了一份數據備份，那是關於”赦免行動”的部分原始行動日誌和通訊記錄！也是她目前能突破封鎖遞出來的最有力的東西！也許……也許能借此說服元老院裏那些還在搖擺的保守派成員！這是翻盤的唯一希望！”
“收到。航向已設定。”蓋倫操控著飛行器在夜空猛地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向著新坐標全速前進。
然而，這簇希望的火花，隻燃燒了不到五分鍾。
一陣功率強大的引擎轟鳴聲，猛地從我們的側後方逼近！
“警告！偵測到高能量反應！型號識別……帝國”毒蛇”級武裝快艦！”飛行器的警報係統發出提示。
蓋倫皺了皺眉，機械義眼鎖定了後方雷達光幕上一個正以驚人速度咬上來的紅點！
“被鎖定了！”他低吼一聲，猛地推動操縱杆，飛行器加速向下俯衝，試圖借助下方密集的廢棄管道群進行規避！
但來不及了！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擦著飛行器的頂部掠過，將上方一根巨大的橫梁瞬間汽化！劇烈的震動讓艙內燈光瘋狂閃爍！
緊接著，一個聲音，強行切入了飛行器內部的通訊頻道。這個聲音，我曾在地堡中聽過——
是索恩。
“卡裏安·沃克……”前”上將。”
他刻意加重了那個“前”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在帝國的廢墟裏逃竄，這就是你如今選擇的道路嗎？這就是你……對那些亡魂的懺悔方式？”
我的呼吸一窒，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
但索恩的話並未停止：
“在你忙於為自己那可悲的生存掙紮時，你是否還有哪怕一瞬間……想起過”赦免行動”最終階段，”彼岸花園”空間站上的11743名平民？”
“你下達”淨化”命令時，可曾計算過他們的生命價值？”
一直封印著我記憶的鎖，開了。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回響。是海嘯。
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海。遠處，一個由水晶和綠葉構建而成的空間站在星空中緩緩旋轉，寧靜，祥和，像一件藝術品。那是帝國宣傳片中著名的、容納了數萬居民和珍貴生態係統的民用天堂。
然後，紅色的光吞噬了一切。
“將軍！”花園”內部檢測到高濃度精神汙染孢子擴散！擴散速度指數級增長！隔離屏障失效！”
全息戰術台上，代表汙染區域的恐怖紅色，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代表生命區域的綠色。孢子……能扭曲心智，將人變成瘋狂攻擊者的孢子……來自敵人的未知武器……？
我站在艦橋上，看著屏幕上快速跳動的死亡數字，看著空間站內部監控傳回人間地獄般的畫麵：人們在相互撕咬、攻擊，綠色孢子在空氣中彌漫……11743個生命信號正在急劇衰減，或被轉化。
讓汙染擴散出去，危及整個星域？還是……？
一段譯文出現在了我的腦內。
“……風險不可控。為避免災難擴散……最終神諭指令：淨化。”
“將軍！！”旁邊是副官難以置信的驚呼。
我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前是觀察窗外，數艘帝國戰艦的主炮，同時對準了”彼岸花園”。
然後，是吞噬一切的白光。
“呃……嗬……”我蜷縮在座椅上，渾身劇烈地顫抖，冷汗瞬間浸透衣物，視線模糊，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胃裏翻江倒海，我猛地彎腰，劇烈地幹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無盡的苦澀和自責。
“卡裏安！”蓋倫的驚呼聲傳來。飛行器因為他的分神而劇烈顛簸了一下，差點撞上前方的障礙物。他猛地穩住操縱杆，另一隻機械臂伸過來，想要抓住我。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沃克。”索恩的聲音繼續響起，“這就是你的懺悔嗎？真是……難看。”
“閉嘴！”蓋倫對著通訊器發出憤怒的低吼，終於切斷了對方的信號入侵。
但記憶的洪流已經衝垮了一切。
原來我是一個屠夫。
蓋倫一邊艱難地規避著後方快艦的追擊，一邊急切對我喊著：“卡裏安！聽著！那不是全部！索恩在誤導你！真相不是那樣！”瞭望點”的數據一定能證明！堅持住！”
但他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我深陷在記憶的煉獄裏，被那11743個亡魂的哭喊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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