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78 更新時間：26-03-19 08:01
第三造船廠的環境測試站，編號ET-301，懸浮在離暗礁星域三個短途躍遷位置的空間泡中。從外部看，它像個不起眼的灰色方盒，表麵覆蓋著經年累月的微隕石撞擊痕跡。但當我們乘坐的穿梭機接近時，傳感器開始報警。
“多重加密力場，需要第三造船廠的動態通行碼。”白蘭盯著控製台，“正在嚐試用索恩提供的臨時授權接入……好了，力場解除。”
穿梭機滑入對接艙。艙門開啟時，一名穿著第三造船廠工裝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那裏，身後跟著兩名安保人員。男子胸前名牌寫著“凱爾·莫裏斯，測試站主管”。
“沃克將軍。”莫裏斯主管點頭致意，表情謹慎，“我們收到了總部的通知，會全力配合您的調查。但請理解，這裏有高度敏感的測試設施，某些區域需要特殊權限。”
典型的帝國中層技術人員麵對軍方突然檢查時的反應——既不想惹麻煩，也想保護自己的地盤。
“我們隻需要查看特定時間段的設備流轉記錄。”我說，“特別是”幽影”引擎的相關數據。”
莫裏斯主管點頭：“請隨我來控製中心。但在此之前……”他看向我們全副武裝的小隊，“能否讓大部分人員在休息區等候？控製中心空間有限。”
合理的請求。我看向阿瑟，他微微點頭。
“蓋倫帶三人在休息區待命，保持通訊暢通。”我下令，“阿瑟、伊莉雅跟我去控製中心。白蘭和第倫索留在穿梭機建立通訊中繼。”
第倫索的左肩還裹著醫療凝膠，但他堅持要參與搜查工作。莫裏斯主管看了他一眼：“這位技術官受傷了？我們站內有基礎**，可以讓我們的醫生看看。”
“不必了。”我說，“他需要協助通訊工作。”
第倫索張了張嘴，但看到我的眼神後蔫了下去：“……是，將軍。”
阿瑟拍了拍第倫索的肩膀：“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養傷。其他的交給我們。”
控製中心位於測試站二層，是個寬敞的圓形空間，四麵環繞著弧形屏幕。六名技術人員坐在各自的控製台前，看到我們進來，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各位，繼續工作。”莫裏斯主管說，然後轉向我，“將軍，您需要查看什麼時間段的記錄？”
阿瑟已經走到一台空閑終端前坐下：“近三年所有與”幽影”引擎相關的測試、流轉和處置記錄。”
莫裏斯主管示意一名年輕技術員協助。技術員調出數據庫，數據流開始在中央屏幕上滾動。我走到阿瑟身後，看著他快速瀏覽清單。記錄很詳細：入庫時間、測試項目、測試結果、處置方式……
“看這裏。”阿瑟標記了幾條記錄，十三個”幽影”引擎，與我們的搜索情況吻合。記錄顯示它們在兩年前的極端環境測試中”性能不穩定”，被標記為”待進一步分析”，然後就……沒有後續處置記錄。”
莫裏斯主管湊近屏幕，皺眉：“這不可能。所有待分析組件都會轉入特別存儲區，等待技術團隊回收。係統應該有完整記錄。”
“但這裏顯示空白。”阿瑟調出特別存儲區的訪問日誌，“過去六個月，那個區域隻有三次訪問記錄，都是同一個技術員ID【傑森·克勞】。而那個ID已經在三個月前因”個人原因離職”。”
“傑森？”莫裏斯主管的表情變得困惑，“他確實在這裏工作過，是個安靜的技術員，工作記錄良好。但離職是正常的崗位調動，總部文件顯示他調往了另一個星域的造船廠分廠。”
伊莉雅從另一台終端抬起頭：“我調取了傑森的完整檔案。他在第三造船廠工作十一年，離職前三個月開始頻繁申請加班，尤其是在夜班時段。考勤記錄顯示，他離職前最後一個月，有超過一百二十小時的夜間單獨工作記錄。”
“夜班期間其他人都不在？”我問。
莫裏斯主管擦了下額角：“測試站夜間通常隻留兩名值班人員，主要監控係統運行。技術員單獨進行設備測試或維護……雖然不符合標準流程，但偶爾會發生，特別是當項目進度緊張時。”
阿瑟繼續操作：“我調取了那八台處理器最後一次測試的原始數據。測試記錄顯示它們經曆了標準的三階段壓力測試，但在第三階段結束時，數據上傳有二十七秒的延遲，比正常延遲長了十五秒。”
“二十七秒能做什麼？”我問。
“足夠修改測試結果標簽，或者……在係統中插入一條虛假的處置記錄。”阿瑟看向莫裏斯主管，“主管，係統有操作日誌備份嗎？”
莫裏斯主管臉色變了：“有，但需要**主管權限。我隻有二級。”
“誰能訪問？”
“測試站站長，或者……造船廠總部的安全審計部門。”莫裏斯主管猶豫了一下，“但我記得，大約四個月前，總部派過一個審計小組來做例行檢查。他們在控製中心待了兩天，說是係統安全升級。”
“審計小組的成員名單有嗎？”伊莉雅問。
莫裏斯主管調出記錄：“領隊是總部安全部的副主管，另外三名技術員。這是他們的訪問記錄……等等，這個時間點……”他指著屏幕，“審計小組離開後的第二天，傑森申請了連續三天的夜班。”
時間線開始串聯。
阿瑟沉思著：“如果審計小組中有人做了手腳，給了傑森更高的係統權限，然後傑森利用夜班時間修改記錄、轉移組件……”
“但動機呢？”莫裏斯主管不解，“傑森是個普通技術員，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那些引擎價值不菲，他一個人怎麼運走？”
這也是我想問的。
伊莉雅快速搜索著，耳後的鱗狀皮膚突然亮起橙光：“離職前三個月，他的醫療債務突然還清。資金來源不明。”
“找到了。三筆匿名彙款……”
“所以他是被收買的。”我看向主管。
莫裏斯表情複雜，說出了隱情，“他是個可憐人。。。妻子三年前死於基因病，欠了一大筆醫療債。一個人在測試站帶兩個孩子。”
“他離職後，孩子們呢？”
“被”希望號”流動救助站接走了，傑森主動申請的。。。”莫裏斯主管說到一半，自己也意識到了問題，“這種船常年流動，很難追蹤。”。”
“傑森現在在哪裏？”阿瑟追問道。
莫裏斯主管搖頭：“不知道。調令上說去了”凱隆星域分廠”。”
“可分廠的人力庫顯示並沒有接收過這個人。”伊莉雅很快找到相關模塊的入口查詢。
我和阿瑟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一個消失的證人。
就在這時，蓋倫的通訊接入，聲音壓低：“將軍，我借口去洗手間，在走廊裏轉了轉。發現有個技術人員行為異常，他每隔幾分鍾就會瞥向控製中心方向，而且手腕上有輕微的燒傷痕跡，像是最近接觸過高溫或化學品。”
“描述一下。”
“男性，三十歲左右，棕色短發，左眉角有道小疤痕。看他的工牌顯示是”環境控製係統維護員”，但我看他操作麵板的手法不像普通維護員。”
我把描述告訴莫裏斯主管。主管的臉色一變。
“那是雷納德……我們的ECCS（環境控製與生命保障係統）技術員。但他三個月前在一次小型泄漏事故中手部受傷，應該已經痊愈了才對……”莫裏斯主管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意識到了問題。
“他在哪裏？”我問蓋倫。
“剛進了西側的維護通道，說要去檢查三號通風機組。”
“跟上他，但別打草驚蛇。”
“明白。”
我轉向莫裏斯主管：“我們需要查看特別存儲區的情況。現在。”
主管點頭，帶我們走向下層。特別存儲區是個獨立的密閉空間，需要雙重生物識別才能進入。門滑開後，裏麵是整齊排列的存儲架，每個架子上都貼著標簽和條形碼。
阿瑟快速核對清單：“記錄顯示那十三台引擎應該存放在S-5到S-14號位。但這裏……”他走到對應位置，“空的。而且存儲架上沒有灰塵，像是最近才被清空。”
莫裏斯主管難以置信：“這不可能！特別存儲區每周都會清點，上周的清單還顯示所有組件都在位！”
“誰負責清點？”伊莉雅問。
“通常是……雷納德。”主管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少數有權限進入這裏的技術員之一。”
阿瑟蹲下身，檢查存儲架底部。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抹了一下，舉起手指，指尖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我問。
阿瑟小心地將粉末放入采樣袋：“像是鐵鏽和某種有機物的混合物。需要分析。”
就在此時，蓋倫的緊急通訊傳來：“將軍，雷納德進了地下二層的廢棄物資處理區。我跟進去時，發現他在一個舊控製台前操作什麼。我假裝路過，但他很警覺，立刻關閉了屏幕。不過我看到屏幕上閃過一個坐標，”Site-Alpha”。”
Site-Alpha。這正是馬庫斯供詞中提到的關鍵地點。
“控製住他，但別用武力。”我下令，“就說需要他協助檢查通風係統。”
“明白。”
回到控製中心，我讓莫裏斯主管調出雷納德的所有工作記錄和通訊記錄。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雷納德有十七次“遠程技術支持請求”，接收方都是同一個加密通訊節點，節點代碼與白蘭在走私船數據中發現的某個代碼部分吻合。
“他在和外部聯絡。”伊莉雅確認，“通訊時間通常在夜班時段，每次時長不超過三分鍾，內容加密等級很高。應該就是他在負責轉運那批引擎。”
這時，蓋倫帶著雷納德回來了。雷納德看起來很年輕，表情平靜，但眼神藏不住緊張。他左手的燒傷疤痕很明顯。
“技術員雷納德。”我看著他，“我們需要你解釋一些事情。”
“關於什麼，將軍？”他問。
“關於特別存儲區丟失的組件。關於你夜班的通訊記錄。關於你剛才在廢棄物資處理區查看的”Site-Alpha”坐標。”
雷納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特別存儲區的組件上周清點時都在。夜班通訊是和總部的例行數據同步。至於”Site-Alpha”……那是我們測試站對一個備用能源站的內部代號。”
謊話說得很流暢，顯然是準備好的。
阿瑟突然開口：“雷納德技術員，能看看你的左手嗎？”
雷納德下意識把手往後縮了縮：“隻是舊傷，已經好了。”
“什麼樣的事故造成的？”
“小型冷卻劑泄漏，噴到了手上。”
阿瑟點點頭，轉向我：“卡裏安，我記得第倫索受傷時，醫療官塞拉斯說他傷口裏有未知化學物質。也許可以對比一下成分？”
如果雷納德的傷和第倫索傷口物質有關聯……
雷納德有點慌了。
就在這時，整個測試站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接著轉為刺眼的紅色。警報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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