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25 更新時間：26-03-27 08:02
“你們怎麼看？”我問道。
白蘭調出數個數據窗口，將它們並列懸浮在戰術台中央。“我早就想說，阿瑟返回克羅索斯述職未免太牽強。他剛才說的繪聲繪色，但根據我在統帥部幾個非公開節點的監控記錄，那段時間並沒有召開任何與我們任務相關的高級別質詢會議。”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獲取信息的效率。Site-Alpha的爆炸發生在標準通訊靜默區，帝國常規監控網絡至少需要六小時才能捕捉到能量異常。但阿瑟在爆炸發生後不到三小時就發來了通訊。”伊莉雅的鱗狀皮膚泛起微光，那是她深度分析時的特征。
接著，她調出一份通訊路徑圖。“他的通訊節點並不懸浮（在宇宙空間穿梭時通訊節點為懸浮狀態），使用的是一個加密中繼節點，權限等級很高，且使用了多重跳轉。設計這個通訊路徑的人，非常熟悉反偵查。”
“所以他並不在”路上”……”我總結道。
“不止如此。”白蘭將Site-Alpha作戰記錄、測試站襲擊數據、以及馬庫斯提供的運輸圖譜疊加在一起。幾條原本模糊的線索，出現了驚人的彙聚。“看這裏。所有間接指向第三造船廠的線索，最終都需要一個”內部協調者”，才能讓組件流失、記錄修改、審計做手腳這一係列操作成為可能。這個協調者需要同時具備幾個條件：對造船廠運作的了解、在總參係統內的權限、以及……獲取我們行動情報的渠道。”
她指向另一個窗口，那是阿瑟的調職記錄。“從第二艦隊前線調至總參後勤司裝備調配處，時間點正好在第三造船廠那批”幽影”引擎被棄用之後。他在裝備調配處工作八個月，足夠熟悉軍用物資，尤其是試驗性裝備的流轉流程。”
伊莉雅補充道：“而他在戰略分析室的職位，則讓他能合法接觸並分析邊境衝突、走私活動、乃至自由軍團的情報。他完全有能力”設計”一條線索，既指向他希望我們調查的方向，又能適時提供”關鍵信息”引導我們。”
“比如，主動申請來協助我們執行暗礁星域任務。”我低聲說。
阿瑟在重逢時說，看到調令時“立刻接了”。當時以為是戰友之情，現在想來，或許是確保能親臨現場，掌控調查走向。
棕熊被穿梭機捕捉到的影像定格在中央屏幕上，“他裹得這麼嚴實，還針對蓋倫提前做好了武裝準備，典型的熟人作案。”白蘭上前拍了拍我的肩，“最重要的是，你懷疑是他，卡裏安。你的直覺一向是對的。”
“但我們需要確鑿證據。”我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
懷疑昔日並肩作戰的兄弟，這種感覺如同在撕裂自己的一部分。“阿瑟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他很聰明，他會準備好應對措施。”
“所以我們也需要更謹慎。”伊莉雅有些擔憂地說，“如果他真是”棕熊”，那麼引導我們去Site-Alpha可能隻是第一步。”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接下來怎麼辦？”白蘭問。
“等他回來。”我說，“演下去。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同時，伊莉雅，動用你所有非正式的情報渠道，秘密調查阿瑟在總參期間的所有聯係人、經手項目、特別是他與第三造船廠、以及任何可能與保守派或自由軍團的交集。”
“白蘭，繼續深度破解從Site-Alpha和測試站獲取的所有數據，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硬件編碼、通訊特征或生物痕跡，嚐試與阿瑟建立直接關聯。”
“明白。”兩人同時應道。
“小心。”我補充道，“如果我們的懷疑成立，那他背後的網絡可能比想象中更深。我們的行動必須絕對保密，包括對……”我頓了頓，“包括對第倫索，暫時也先不要透露。”第倫索和阿瑟的感情很好，他恐怕一時難以接受。
阿瑟的穿梭機在十六小時後與破曉號對接。
他踏入艦橋後立即擁抱了我一下，關切地詢問道，“蓋倫的傷怎麼樣？”
“穩定了，需要時間恢複。”我回答。
阿瑟鬆開我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看起來累壞了，兄弟。這次太險了。”
“確實。”我示意他到戰術台旁，“有些情況，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我們走進隔壁的小型簡報室。門關上後，我調出了棕熊的那段模糊影像。
“阿瑟，”我開門見山，目光緊鎖他的眼睛，“在Site-Alpha，我見到了”棕熊”。他的某些動作習慣……”
阿瑟看著屏幕上的影像，眉頭漸漸皺起。他顯得十分困惑。
“卡裏安……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他有些受傷地反問道。
“這個姿勢，”我指向定格的畫麵，“重心在左腳，身體微側，還有舉槍時肘部內收的角度。我們一起進行過無數次射擊訓練，你的習慣，我還記得。”
阿瑟的表情從荒謬變成了凝重。他盯著影像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搖頭。
“這……確實很像。”他承認，但隨即抬起眼，眼神坦蕩，“但卡裏安，你想過沒有，如果真有人處心積慮要栽贓我，模仿我的戰鬥習慣並不是難事。尤其是，這麼明顯的習慣。”
他反將一軍，邏輯上合理。
我假裝接受了他的解釋，不再追問，“我們得把這件事查清楚。”綠洲”是關鍵。那是自由軍進行”淬火”強化的地點。如果我們能找到”綠洲”，或許就能找到真正的棕熊，洗清你的嫌疑，更重要的是，揭開自由軍，乃至他們背後帝國支持者的全貌。”
“和我想的一樣，”阿瑟的反應很自然，接著調出他的數據版，“我在總參時，留意過一些邊境異常能量信號報告。其中一個長期存在的微弱信號源，坐標區域與馬庫斯備份數據中去過的方位有重疊。我可以嚐試進一步分析定位。我們需要一次精準的突擊，拿到決定性證據。”
“好。”我點頭，“你負責分析定位。破曉號需要時間維修和補給，船員也需要休整。一周後，我們製定詳細計劃。”
“交給我。”阿瑟鄭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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