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19 更新時間:26-04-01 13:28
“有路,水下。”
許妄喘息著,指向那甬道。呆在這裏隻有等死,要麼被上麵的人堵住,要麼凍死、淹死,或者被這詭異的水消耗殆盡。
臻铖也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氣,托緊顏朔:“走。”
兩人再次潛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拖著昏迷的顏朔,朝著那水下甬道遊去。碎木片的搏動在前方變得清晰,仿佛在引路。
甬道狹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他們輪流托著顏朔,在黑暗、冰冷、充滿未知的水中艱難前行。
不知遊了多久,就在肺葉即將爆炸,寒意滲透骨髓的極限時刻,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並且水麵開始上升。
“嘩啦——”
三人猛地衝出水麵,趴在了一片濕滑冰冷的石質平台上。
這裏不再是狹窄的水道,而是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空氣依然潮濕陰冷,但那股濃重的腐朽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鬱、更加純粹的線香氣息,甚至比祠堂最盛時還要濃烈數倍。
許妄劇烈咳嗽著,吐出嗆入的汙水,抬頭望去。
眼前所見,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而在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著四根粗大的、表麵布滿扭曲符文的石柱。
石柱呈方形分布,中間圍著一片略低的圓形區域。
每一根石柱的頂端,都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古舊的青銅香爐,爐中插滿了粗如兒臂的、正在靜靜燃燒的暗紅色線香。
濃鬱的青色煙霧從香爐中升騰而起,卻不散開,而是在溶洞頂部彙聚,緩緩盤旋,如同一個活著的、巨大的煙霧漩渦。煙霧中,隱約有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容一閃而逝。
看來這裏才是祭典的真正場地,之前村子裏的那片所謂“祭典場地”的空地隻不過是用來蒙騙他們的障眼法。
所謂的“祭典遊戲”估計也就是為了取他們性命而刻意編造的謊言。
“咳咳。”
許妄被太過濃烈的煙霧嗆的悶聲咳了兩聲。也不知是這裏的香有問題還是他本身太過於脆弱,這咳兩下竟然讓生命值下滑了五點!
他連忙盯著麵板,好在生命值隻是剛剛那一下子波動,最後穩定在了43/100上。
知道了自身的血條沒有太大影響之後,許妄從麵板上收神。他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四根石柱。
他發現四根石柱上的圖案還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們的下方,分別對應著不同的東西:
第一根石柱下,土壤透露出深紅的色澤,散發著血腥與不祥的意味。在那上麵是十指深深的抓痕,以及一片破損的衣服布料。
許妄認出來了,這就是當時那個表麵上是“村長”實際上是李蒙的人身上所穿的。
那麼這一根柱子之下埋葬的人應該就是李蒙了。
第二根石柱下,地麵散落著許多黃色的頭發,甚至有的還帶著一大塊頭皮。周圍還有著一片深褐色的、仿佛幹涸已久的巨大血跡。
最重要的是旁邊還扔著一把沾滿血汙、嚴重損毀的**——是牛牟之前拿出來裝x的那把。
這麼說第二根柱子下的人物也能確定了,是牛牟沒錯。
第三根石柱下,泥土明顯有翻動過的痕跡,露出半截蒼白浮腫的、屬於女性的手臂,手指上戴著一枚眼熟的、廉價的合金戒指——是淩純。
最後一根石柱下,空空如也。
但在它對應的圓形區域中心,有一個凹陷的石台,石台上刻著一個與牌位背後圖案、岩洞符號一脈相承但更加複雜、更加完整的巨大符文。
此刻,那符文正在香煙霧氣的籠罩下,散發著幽幽的、暗紅色的微光,仿佛一顆將醒未醒的邪惡之眼。
老人,壯年,孕婦……三柱已“就位”。
而那空空如也的第四根石柱,正對著他們來時的水路方向,其下的石台符文明滅不定,仿佛在渴望著什麼,等待著什麼。
幼子柱。或者,替代【幼子】的……“祭品”。
等等,幼子……
顏朔還沒有成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幼子沒錯了。雖然按照常規的劃分方式根本劃分不到,但是記得昨天村長也說過,現在的條件不好,他的神明不會怪罪的!
碎木片在許妄手中,燙得幾乎要烙進皮肉,搏動如狂。
顏朔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肩頭傷口的灰黑色在周圍濃鬱香氣的縈繞下,不再蔓延,卻變得如同石雕般僵硬死寂,他氣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這詭異的香火與黑暗之中。
溶洞內,香霧繚繞,四柱靜默。
冰冷的石台上,顏朔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四根石柱沉默矗立,香霧繚繞,溶洞深處那如同巨大心髒搏動的“咚、咚”聲,每一次響起,都仿佛敲在許妄和臻铖自己的胸膛上,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第四根石柱下的空缺,像一張無聲邀約的死神請柬。
“不能留在這裏。”
臻铖的聲音壓得極低,打破了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他半跪在地,一手仍扶住顏朔,另一隻手已按在腰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溶洞的每一個角落,評估著可能的威脅和退路。
除了他們進來的水道,溶洞另一側似乎還有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往何處。而頭頂,隻有繚繞的香霧和濕滑高聳的洞壁。
許妄狠狠扣著自己掌心的傷口,半是強迫的自己冷靜下來。他蹲下身,快速檢查顏朔的情況。
肩頭的傷口被灰黑色徹底覆蓋,觸感冰冷僵硬,仿佛不是血肉,而是某種正在石化的物質。
碎木片在他手中依舊滾燙搏動,但方向感不再明確,似乎因為這溶洞內充斥的儀式力量太過濃厚而失去了特定指向,隻是不斷散發著“危險”與“同源”的混合信號。
“第四柱空缺,”許妄語速很快,目光落在那個空著的石柱和發光的符文石台上,“村長沒來,或者……他不需要親自站在這裏。儀式可能允許”替代品”。”
他看向昏迷的顏朔,又看向自己和臻铖。他們三個,尤其是傷勢詭異、似乎正被儀式力量侵蝕轉化的顏朔,很可能就是現成的“替代材料”!
“如果我們想要留在這裏就必須破壞它,否則我們現在就要離開原路返回。”
臻铖站起身,目光鎖定了離他們最近的對應【老人】,下麵孤零零放著一塊碎步片的那根石柱。
“小心反噬。”
許妄警告,但並未反對。
坐以待斃必死無疑,行動才有一線生機。他目光掃過其他幾根石柱和中央的符文石台,大腦飛速運轉。
“老婦人說”點香人沒”,這些香是核心。但直接攻擊承載香火的石柱或香爐,很可能觸發防禦機製或者被汙染。”
他猛地想起了臻铖告訴他的,他們在岩洞的經曆。
“有別的選擇嗎?”
臻铖反問,已經開始向那根石柱移動,步伐謹慎。
許妄咬牙,看向手中滾燙的碎木片,又看向顏朔肩上那可怖的傷口,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
“也許……可以利用這侵蝕本身?”
就在這時,溶洞深處那“咚咚”的心跳聲驟然加劇,變得更加沉重、急促。
同時,四根石柱頂端香爐中的線香,燃燒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青煙瘋狂湧出,頂部的煙霧漩渦旋轉加速,其中痛苦的麵容愈發清晰,甚至發出了極其細微的、仿佛來自遙遠地獄的哀嚎聲。
中央石台上的巨大符文,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一亮,如同蘇醒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一股龐大、陰冷、充滿饑渴的意誌,如同潮水般從符文中心、從四周的香霧中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
“呃啊——!”
昏迷中的顏朔猛地睜大眼睛,但眼中沒有任何神采,隻有一片空洞的慘白。
他僵硬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肩頭那灰黑色的傷口處,竟然伸出了幾縷極細的、如同黑色發絲般的霧氣,顫巍巍地飄向第四根石柱的方向。仿佛他正在被那石柱和中央符文強行“牽引”。
儀式不知怎麼竟然被激活了!它凶性太過,竟然在自行汲取符合條件的“材料”!
“動手!”
許妄厲喝,再也顧不得其他。他撲到顏朔身邊,試圖用身體擋住那飄向石柱的黑色發絲,同時將手中滾燙的碎木片狠狠按向顏朔肩頭的傷口中心。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冰塊,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股焦臭味。顏朔發出非人的慘嚎,身體彈動了一下。
那幾縷飄出的黑發般霧氣驟然縮回,傷口處的灰黑色仿佛被燙到般劇烈翻湧。碎木片的光芒驟亮,與傷口中滲出的暗紅液體和灰黑氣息瘋狂對抗。
而另一邊,臻铖已然出手。
他不再隱藏,數張邊緣閃爍著暗紅流光的撲克牌如同流星般射出,目標並非沉重的石柱本身,而是石柱頂端那巨大的青銅香爐與爐中正在瘋狂燃燒的線香。
“砰!砰!砰!”
作者閑話:
新的一月來咯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