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章節字數:4048  更新時間:26-01-06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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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硯也曾讀過一些書,並不像其他村民那般愚昧,他第一個趕回家中,將祖父和小妹送去破廟。

    與其在家裏等死,不如聽從他們的安排,興許還是一條生路。

    王老伯身體虛弱至極,已經徹底走不動道,隻能王硯背著,王小妹情況好一些,隻是看起來沒什麼精氣神,亦步亦趨地跟著王硯。

    慕容玨一眼就覺得,王硯背著的老伯很眼熟,仔細回想之下,竟然是當初帶自己去江州的那個老伯。

    世間的緣分,竟如此奇妙。

    慕容玨私底下囑咐過王硯,他撿回來的那些石頭,絕對不能讓東廠或者錦衣衛發現,王硯便將石頭藏在家裏。

    他並不傻,這些人帶來的人,有一批進了山裏,他能猜到是為什麼。

    沈樺隔著絲帕,為兩人診脈,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陸陸續續地有幾個病人被送過來,寧塵不讓慕容玨靠近,自己倒是不怕,看到有誰行動不便的,還會上去搭把手。

    傅洄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小兄弟,你倒是膽大。”

    寧塵道:“傅指揮使和沈督主都不怕,我又有何懼?”

    “那位呢?”傅洄指的是慕容玨。

    寧塵眼中驀地溫柔許多:“他不一樣。”

    小少爺從小養尊處優,可不敢讓他接觸這些病人,有任何一個萬一,寧塵都要後悔死。

    傅洄歎息一聲,突然覺得他和寧塵是同路人,他們的弱點都不是自己。

    傍晚時分,盧江用繩子捆著幾個人,出現在破廟中,眼前的情景,一時間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是?”

    慕容玨走上前去,疑惑地看著他身後的幾人,神色不解道:“先別管他們,你這……是怎麼回事?”

    盧江轉頭看了一眼,哼道:“這幾個懦夫,一聽是瘟疫,門都不敢出,索性把人綁來,害怕還當什麼大夫?”

    不愧是統領天樞院的人,慕容玨默默豎起大拇指。

    沈樺神色不展,憂心忡忡道:“這些村民的症狀,和瘟疫很像,但是……更像另外一種東西。”

    “你的意思是說,這不是瘟疫?”傅洄問道。

    沈樺搖搖頭,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隻好開口道:“更像是中毒。”

    “那為何有人好轉,有人卻病死?”王硯問道。

    如果是中毒,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不應該所有人走向同一個結局嗎?

    “每個人的身體不一樣,絕大多數人,是不可能活命的,除非找到染病的原因。”沈樺也說不清,這裏麵的門道。

    一說起這個,所有人神色黯然,沒敢搭話,心裏的恐懼,更是被無限放大。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沉默,相顧無言。

    沈樺走出去,外麵空地上搭起了帳篷。

    盧江解開那幾個大夫的繩子:“各位,事業至此,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幾個大夫也想通了,他們從醫的初衷,不就是治病救人嗎?

    於是都積極起來,幸好來的時候帶了藥,此刻也暫時隻能對症下藥試試。

    慕容玨和寧塵離開破廟,沈樺好心的分給他們一間帳篷。

    慕容玨捶著背:“好累啊。”

    昨晚一晚沒睡,又忙乎這一天。

    寧塵順手幫他按摩幾下,慕容玨舒服得直叫喚,旁邊帳篷的盧江還以為他們遇到了危險,連忙提著刀衝進來,定睛一看,無奈道:“瞎叫喚什麼,怪嚇人的。”

    兩人愣了下,齊齊回頭看他,慕容玨疑惑道:“怎麼了?”

    “哦,沒什麼,我還以為你有危險呢。”盧江悻悻地收起刀。

    看他們沒什麼事,便轉身離開。

    慕容玨迷茫的轉頭,看著寧塵問:“我方才……叫喊聲很難聽麼?”

    寧塵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麵色紅紅地收手:“歇息吧。”

    燭光在風中搖曳,燃到盡頭時,似是不甘地掙紮著跳躍幾下,最終還是熄滅了。

    翌日一早,慕容玨迷迷糊糊地摸向旁邊,寧塵早已起身,他心中暗歎,這人是鐵打的嗎?

    精力也太好了……

    迷糊中,聽到盧江和寧塵說話的聲音,慕容玨掙紮著清醒過來。

    “那幾個大夫帶來的藥,效用不大,王硯小兄弟方才發熱了!”

    正在拭劍的寧塵,手上動作一頓:“什麼?”

    他步履匆匆地過來,試探慕容玨的額頭,慕容玨知道他擔心自己,連忙說:“我沒事,好著呢。”

    寧塵鬆了口氣,轉頭又疑惑起來,王硯昨日還好好的,一夜之間突然發熱,是因為接觸了病人麼?

    好想也不太對,他的祖父和妹妹,已經染病許久,若是傳染,他早該倒下。

    外麵突然亂起來,聽見聲音後,幾人一同出去查看,是東廠的人,正在圍堵一個衣衫襤褸、四處逃竄的人。

    “你看,他的手臂已經潰爛了。”慕容玨跟在寧塵身邊,這樣的場景,讓他心裏有些不適。

    他想救人,卻不知道如何救。

    “放開我,這是山神的懲罰,所有人都要死的!”那人不管不顧地嘶吼。

    寧塵用一顆石子將他打暈,揚聲問:“怎麼回事?”

    東廠的人雖然不認識寧塵,但是也知道,沈樺對這幾人禮遇有加。

    “這人不知為何,突然發狂,藥也不肯喝,嘴裏胡言亂語的。”

    話音剛落下,沈樺走出帳篷,吩咐他們:“將人抬回破廟去。”

    意識到不是瘟疫以後,沈樺的防備心不再那麼重,如果是毒,就一定有解藥。

    這些生病的人,肯定共同點,比如說接觸過同一樣東西,沈樺敏銳地意識到,這白石村有秘密……

    聽了沈樺的分析以後,寧塵眸光輕輕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同時也安心不少:“也就是說,和染病的人接觸,不會被傳染。”

    沈樺點頭:“大抵如此。”

    寧塵頓時安心不少,他一直擔心慕容玨。

    慕容玨輕輕撞了下他的肩:“早就說讓你放心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治好這些人,他們雖然貪心,但罪不至死。”這要是在幾個月前,慕容玨絕對不會相信,有人會因為錢財喪命。

    “要是找到源頭,就好辦許多。”盧江愁眉不展。

    到底是什麼東西,導致了這種病?

    回到帳篷內,慕容玨隨意洗漱了下,他看寧塵憂心忡忡地坐著,便問道:“你有什麼思緒嗎?”

    寧塵歎息:“我懷疑過那種石頭,但是……”

    慕容玨想了下:“但是王硯的祖父和小妹,沒有接觸過礦山的東西。”

    “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寧塵在想,還有什麼東西,是大多數村民會接觸的?

    慕容玨掰著手指數了下:“水、米、麵……這些也不對啊,這不是所有人都要接觸的嗎?”

    “或許,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出發。”寧塵道。

    慕容玨好奇道:“什麼?”

    “三個月前,礦山為什麼要停止采礦?”寧塵看向慕容玨,“是不是因為,礦上的工人出了事?按照王硯的說法,三個月前是最後一次運送礦石出山,那麼之前礦上的勞役,又去了哪裏?”

    “會不會已經……”慕容玨吸了口涼氣,“走,去找王硯。”

    破廟裏放了草席,為了方便治療,這些病人依舊被留在這裏,集中在一起,方便看診以及服藥。

    王硯是真的不舒服了,臉色慘白著,有氣無力地靠在草席上,王小妹蜷縮在一旁,眼眶紅紅的。

    聽了他們的來意,王硯艱難地睜開眼:“礦山勞役?不、不曾見過……如果他們從山裏出來,一定要經過白石村的……但、但我沒見過……”

    “聽說、這礦山的勞役,有一半以上,都是礦主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

    買來的奴隸,除了主人以外,不會有人關心他們的去向,如此說來,那些人很有可能還在山裏。

    或許三個月前,山中發現了什麼秘密,張玄度不想讓那些,被正常招募來的礦工知曉,便將人遣散,隻留下買來的勞役驅使。

    慕容玨見他說話都很困難,關切道:“你還好嗎?”

    王硯沒力氣說話了,王小妹道:“我和祖父喝完藥好多了,隻是哥哥剛病倒,症狀有些嚴重。”

    不想打擾他們休息,慕容玨正打算離開,卻感覺被人拽住了衣袖,他低頭看去,是王硯。

    看出他有話想說,慕容玨附耳過去,聽他道:“山裏……有個人,似乎……很怕外人,那些石頭……是他給我的,他應該就是你們口中的勞役之一、除、除了他以外,我沒見過別人……”

    慕容玨震驚一瞬,隨即掩飾住自己的情緒,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好好養病。”

    等他起身的時候,寧塵已經不在身後,慕容玨隻看到他消失在門口的衣角,於是連忙追上去。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慕容玨道。

    寧塵嘴角動了下,漫不經心地問:“他和你說什麼了?”

    慕容玨神秘一笑:“嘻嘻,你猜!”

    寧塵麵色不大自然地略過他,進了帳篷。

    “你先別吃醋,我好像想到原因了。”慕容玨眼中泛著亮光。

    雖說慕容玨依舊頂著九川的臉,但是寧塵每次都透過那張臉,看到他的“真麵目”,他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九川。

    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是怎樣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

    “想到什麼了?”他沉住氣問道。

    “白石村大部分村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故意賣關子,停頓許久,“進過深山!”

    寧塵一愣,慕容玨接著道:“肯定是山裏有什麼東西,導致他們患病的。”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了王硯的祖父和小妹,為什麼會染病,他們時常去山中砍柴、打獵,深山裏獵物會更多。

    再說王硯,他為了去撿石頭,隻能往深山走,越過那條公認的“生死線”後,肯定接觸到某種東西。

    “所以,我們必須去一趟山裏。”慕容玨道。

    “你留下,我去。”寧塵立刻道。

    慕容玨不同意,又聽寧塵道:“既知危險,怎能讓你以身犯險?”

    兩人頭一次意見不一致,一直以來,都是慕容玨聽寧塵的,這還是他第一次不願意聽從,但是寧塵過於緊張他,但對自身又太不上心,慕容玨難免生氣:“你同樣是血肉之軀,我亦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你去得,我去不得?歪理,別說什麼擔心我,要是怕這怕那的,我還出來闖什麼江湖,回去當我的二少爺,什麼危險也沒有!”

    見他真的生氣了,寧塵拉住他的胳膊解釋:“我就是擔心你,我一個人去就行!”

    慕容玨一把甩開他的手:“那我就不擔心你了?還有,我很弱嗎?我並不需要,你把我當成姑娘似的保護!”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就算是女人,也不是依附男人的菟絲花,我擔心你,隻是因為我心悅你!”寧塵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

    慕容玨頓了下,麵上有些羞臊,心裏的怒氣漸漸消退,他說:“反正……我必須幫他們,你說我們習武是為什麼?不就是為了鋤奸扶弱,匡扶正義嗎?”

    “我若貪生怕死,就躲在家裏不出來,我們也遇不到一起,不是麼?”

    “闖蕩江湖、行俠仗義,是我輩中人應該做的。”慕容玨循循善誘。

    寧塵怔愣良久,心中的烏雲,悄悄散開了一些,是啊,習武到底為什麼?

    他醉心至高武學,閉關數年,如今想來,竟然連最基本的道理都忽略了。

    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減弱,慕容玨靠近幾分,語氣也溫和下來。

    “那個、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反正就是……我沒辦法坐視不管,你明白嗎?”

    寧塵一副有所感悟的模樣:“嗯,我隻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前的桎梏,我如今似乎有所感悟了。”

    慕容玨放了心:“哦,那就好。”

    盧江走了進來,不解道:“你們吵什麼呢?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慕容玨把事情一說,盧江莫名道:“就為這個?今日清晨,錦衣衛的傅洄,不是又帶著人進山了嗎?等他們出來就清楚的事,也需要你們爭得麵紅耳赤?”

    慕容玨:“……”

    寧塵:“……”

    激動之餘,把這茬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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