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053 更新時間:26-01-07 08:24
陵寢內一片死寂。
青白光芒從宮殿殘存的穹頂灑落,照在初代宮主幽玄的玉骨上,泛著冰冷的光澤。那三樣遺物——金屬書冊、古樸長劍、鎮魔令牌,靜靜躺在蓮座前,仿佛等待了數百年。
而那行刻在地麵的絕筆字,每一個筆畫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四人心頭。
【唯有一法可終此劫:以純淨幽雲血脈為引,以完整傳承玉為匙,重啟“九幽鎮魔大陣”。】
【然此法需獻祭執玉者之身魂,與魔同封。】
獻祭。
身魂俱滅,與魔同封。
青鸞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發顫:“不行……絕對不行!一定有其他辦法!”
燕九拳頭捏得咯咯響,盯著那具玉骨,眼神凶狠:“初代宮主自己做不到的事,憑什麼讓後來者送死?這算什麼遺言!”
沈月白沒有說話。他站在雲澈身側,目光落在那本《鎮魔錄》上,又移到雲澈胸前微微發光的幽雲玉,最後回到那行字上。他的側臉在光芒中顯得格外冷峻,握劍的手指節泛白。
雲澈蹲下身,仔細看著那些字跡。他沒有立刻回應同伴的激烈反應,而是伸出手,輕輕觸摸刻字的凹痕。
指尖傳來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脈動。
這些字……不僅僅是信息。
“字裏有殘留的神念。”雲澈低聲說,“初代宮主留下這段話時,情緒很複雜。有不甘,有無奈,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托付”。”
他站起身,看向幽玄的玉骨:“他不是在命令,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是他當年沒能做到,或者來不及做的最後選擇。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後來者”。”
“那我們就選擇”不獻祭”。”沈月白終於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找其他路。”
“可外麵的東西怎麼辦?”青鸞指向宮殿入口方向。
透過那層波動的光幕,可以隱約看到外麵黑暗虛空中,那灘骨碑汙跡已經膨脹成一個不斷蠕動的暗紅肉瘤,無數觸須般的物質從肉瘤中伸出,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光幕。每一次觸碰,光幕就黯淡一分,宮殿內的光芒也隨之輕顫。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種低沉、混亂的囈語開始滲透進來,鑽入腦海:
【進來……讓我看看……幽雲的血脈……完美的容器……】
【不必獻祭……融合……與我融合……可得永生……得大自在……】
聲音充滿了**,仿佛能直擊內心最深處的**。青鸞眼神恍惚了一瞬,燕九呼吸粗重,額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抵抗著什麼。
雲澈胸前的幽雲玉驟然光芒大盛,青白光輝掃過,將那些囈語暫時隔絕。青鸞和燕九這才猛地清醒,冷汗涔涔。
“魔念侵擾在加強。”雲澈臉色凝重,“光幕撐不了多久。如果我們不能盡快找到辦法,要麼被它攻進來吞噬,要麼……”
他看向那行字。
“沒有”要麼”。”沈月白打斷他,一步上前,抓起了蓮座前那本金屬書冊,“先看這個《鎮魔錄》。初代宮主既然留下它,裏麵一定有關於”天外心魔”的詳細記載,或許也有其他克製之法。”
書冊入手冰涼,以某種未知的銀色金屬絲編織而成,柔軟卻又堅韌。封麵無字,翻開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配著許多複雜的經絡圖和能量運行示意圖。
雲澈也湊過來看。他的金色眼眸快速掃過文字,得益於幽雲血脈和完整玉的傳承,這些古字他竟能看懂大半。
“記錄的是”天外心魔”的來曆。”雲澈邊看邊解釋,“這東西並非本界生靈,來自”域外虛空”,無形無質,以眾生情緒為食,尤喜貪婪、憎恨、恐懼等負麵情緒。它能寄生在生靈意識深處,放大**,扭曲認知,驅使其為惡,並從中汲取力量。”
他翻過幾頁,指著一幅圖:“這是初代宮主發現它時的記錄。大約八百年前,幽玄宮主遊曆至北境極寒之地,發現一處虛空裂縫,此魔正試圖從裂縫侵入。幽玄宮主以自身修為結合幽雲宮秘法,將它暫時封印,並在此地建立幽雲宮,實為鎮守封印。”
“所以幽雲宮最初的存在意義,就是鎮魔?”沈月白問。
“是。”雲澈繼續翻閱,“但隨著時間推移,封印會自然鬆動。幽玄宮主窮盡畢生之力,創出”九幽鎮魔大陣”,以迷宮地脈為基,以自身血肉神魂為鎖,以守護之魂為鏈,才將它徹底鎮壓在迷宮最底層。但代價是……幽玄宮主坐化於此,神魂永鎮陣眼,不得超生。”
青鸞和燕九聽得動容。初代宮主並非無能,而是選擇了最徹底的犧牲。
雲澈翻到後麵,神色越來越嚴肅:“書中記載,此魔有一特性——”遇強則附,遇淨則侵”。意思是,它特別容易被修為高深、但心念有隙者吸引寄生;同時,它也極度渴望”純淨”的能量或血脈,因為純淨之物可以中和它的混亂本質,甚至可能讓它進化出更穩定的形態。”
他抬起頭,看向同伴:“幽雲血脈,恰好就是它渴求的”純淨”之物。而我,因為九竅閉塞,血脈無法完全運轉,反而保持著一種未開發的、極度純粹的原始狀態。對它來說,我是最完美的”容器”。”
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麼幽天罰要煉化他,為什麼心魔要引誘他們下來,為什麼初代宮主的遺言會說需要獻祭幽雲血脈。
“書中可有記載其他鎮壓之法?”沈月白追問。
雲澈快速翻閱到最後幾頁,搖搖頭:“完整的大陣需要九個關鍵節點,以九件上古法器為基,配合九位心意相通、修為至少六品的高手同時催動。但那些法器早已失散,且我們現在去哪裏找九位六品高手?”
他頓了頓,指向最後一段:“不過這裏提到一個替代思路——如果無法完整重啟大陣,可以嚐試”加固核心封印”。但加固需要兩個條件:第一,以純淨幽雲血脈為引,引導迷宮本源之力;第二,重塑”封印之鎖”。”
“封印之鎖?”三人齊問。
“就是初代宮主以身所化的那個陣眼核心。”雲澈解釋,“經過八百年歲月和三十年前地脈爆炸的衝擊,封印之鎖已經破損。心魔的部分力量就是從破損處滲出的。如果能修複封印之鎖,至少可以將它重新壓製,爭取更多時間。”
“怎麼修複?”沈月白盯著他。
雲澈沉默片刻,指向自己:“我。”
“你的血脈?”
“不。”雲澈搖頭,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想法,“我的”九竅”。”
“《鎮魔錄》的附錄裏,有一篇關於”人體秘竅與天地共鳴”的論述。”雲澈將金屬書冊翻到最後,指著那些複雜的經絡圖,“初代宮主認為,人體內隱有九大秘竅,對應天地九宮。尋常武者終其一生也隻能觸及皮毛,但若九竅全開,便能引動天地之力,擁有改天換地之能。”
他看向沈月白:“而幽雲血脈的傳承玉,之所以能調動迷宮本源之力,就是因為玉中蘊含的能量頻率,與九竅全開時的共振頻率相近。所以完整玉加純淨血脈,是鑰匙。”
“但這和你九竅閉塞有什麼關係?”青鸞不解,“你的竅穴不是打不開嗎?”
“問題就在這裏。”雲澈眼中金光流轉,那是高速思考的征兆,“所有人都認為,九竅閉塞是”病”,是缺陷,需要”衝開”。但《鎮魔錄》的這篇論述給了我另一個啟發——”
他站起身,走到宮殿中央較空曠處,抬手在空中虛劃,青白色光芒隨他指尖流淌,勾勒出一幅立體的人體經絡圖。
“假設九竅是九個精密的能量轉換器。”雲澈的現代思維開始與這個世界的武學知識碰撞,“正常情況下,它們將人體吸收的天地靈氣,轉換為可供經脈運行的內力。但我的九竅,從出生起就被某種力量”鎖死”了,轉換器不工作。”
沈月白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無法產生內力,而是產生的內力無法被轉換、儲存、運轉?”
“沒錯!”雲澈點頭,“但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幽雲宮曆史上,包括我母親在內,那麼多先輩都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僅僅是因為難度大嗎?”
他指向立體圖中九竅的位置:“剛才閱讀《鎮魔錄》時,我結合之前林老大夫的針灸、迷宮試煉時靈竅碎片的感受,突然有了一個猜想——也許我的九竅並不是”壞了”,而是……”安裝錯了”。”
“安裝錯了?”燕九聽得雲裏霧裏。
“對。”雲澈眼神發亮,“就像一套精密儀器,所有零件都是完好的,但組裝時把幾個關鍵接口接反了,或者接錯了位置。結果就是整個係統無法啟動,強行啟動隻會短路燒毀。”
他指尖光芒變化,立體圖中代表九竅的光點開始移動、旋轉,與錯綜複雜的經脈網絡重新連接:“如果我不再執著於”衝開”原有的、錯誤的連接,而是用幽雲血脈和玉的能量作為”引導線”,在原有經脈旁路,重新搭建一套”臨時管道”呢?”
“就像治水,主幹道堵死了,就開挖支流,先讓水流動起來?”沈月白理解了。
“正是!”雲澈越說思路越清晰,“而且,《鎮魔錄》提到,封印之鎖的破損,本質是維持封印的能量循環出現了斷裂。如果我能以自身為引,用重新搭建的能量管道,暫時替代破損的鎖,形成一個”小循環”,是不是就能暫時加固封印?”
他看向蓮座上的玉骨:“初代宮主需要獻祭身魂,是因為他要以整個神魂填補斷裂處,那是永久性的。但如果我隻提供一個”臨時的能量橋梁”,也許不需要完全獻祭,隻需要……承受巨大的能量負荷。”
風險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很大。但比起必死的獻祭,這至少是一條有生存可能的路。
“成功率有多少?”沈月白問得直接。
“不知道。”雲澈坦誠,“理論上可行,但我的九竅從未真正運轉過,新搭建的管道能承受多少能量衝擊,能維持多久,都是未知數。而且——”
他看向入口光幕。
那層屏障已經薄如蟬翼,暗紅觸須幾乎要穿透進來。心魔的囈語變得清晰而急迫:
【時間到了……進來吧……與我合一……】
【抗拒是無用的……你們人類的軀體如此脆弱……意識如此混亂……何必掙紮?】
光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裂開第一道縫隙!
“沒時間猶豫了。”雲澈深吸一口氣,走向蓮座,拿起了那枚“鎮魔令”。
令牌入手溫熱,非金非玉的材質中傳來一股沉靜、厚重的力量,與幽雲玉的溫潤遙相呼應。
“我需要你們幫我護法。”雲澈盤膝坐在蓮座前,將《鎮魔錄》攤開在膝上,鎮魔令置於身前,幽雲玉在胸口發出穩定的光芒,“在我嚐試重塑經脈、連接封印的這段時間,絕不能讓那東西打斷我。”
沈月白長劍出鞘,站到雲澈正前方,麵朝入口:“它進來,先過我的劍。”
青鸞檢查了最後三支弩箭,又掏出幾枚淬毒的飛鏢:“我守左翼。”
燕九拔出備用短刀,咧嘴一笑,擋在右翼:“右翼交給我。老子倒要看看,這鬼東西有沒有實體能砍!”
雲澈看著三人決絕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他沒有說謝謝,有些東西,言語太輕。
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內視之中,身體仿佛化作一片浩瀚的星空。
斷裂的經脈像破碎的星河,黯淡無光。九竅所在的位置,是九個巨大的、扭曲的能量漩渦,它們本該是明亮的星辰,此刻卻被厚厚的黑色“繭殼”包裹,死寂無聲。
心口處,完整的幽雲玉散發著青白光芒,像這片星空中的太陽。玉的能量沿著殘存的幾條主脈緩緩流淌,勉強維持著身體的生機。
“開始吧。”
雲澈以意念溝通幽雲玉。玉的光芒陡然大盛,化作九道纖細卻堅韌的光絲,如靈蛇般探向那九個被繭殼包裹的竅穴。
第一道,目標是胸口檀中穴——這是“中丹田”,人體氣機樞紐。
光絲觸及黑色繭殼的瞬間,劇烈的排斥感傳來!那不是物理阻擋,更像是一種根植於生命本源的“錯誤指令”,在拒絕任何外來連接。
雲澈沒有強行突破。他控製著光絲,沿著繭殼表麵緩緩遊走,像在尋找接口的工程師。同時,他調動起體內那新生的、涅槃過的幽雲血脈之力。
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散發出古老而純淨的氣息。
當血脈之力靠近時,黑色繭殼的排斥竟減弱了一絲!
“果然……這繭殼與幽雲血脈同源,但被扭曲了。”雲澈心中明悟。母親的封印,或者別的什麼原因,在保護他的同時,也鎖死了他的潛能。
他不再猶豫,將幽雲玉的光絲與血脈之力結合,形成一股青金交織的能量流,緩緩滲入繭殼。
沒有暴力突破,而是像水滲入泥土,緩慢、堅定地滲透。
過程極其痛苦。每滲入一分,就仿佛有無數細針在穿刺靈魂。豆大的汗珠從雲澈額頭滾落,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皮膚下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外界的景象同樣危急。
入口光幕終於徹底破碎!
暗紅色的肉瘤擠了進來,無數觸須狂舞,中心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密密麻麻的、不斷轉動的眼球!那些眼球同時看向宮殿內的四人,發出混亂的尖笑:
【找到了……完美的……】
沈月白劍光如瀑!
“寒江絕影——斬!”
凜冽劍氣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冰藍弧光,斬向肉瘤中央!劍氣所過之處,觸須紛紛斷裂、凍結,但斷裂處立刻又長出新的,前赴後繼。
青鸞的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箭矢上塗抹的劇毒與特製爆裂符結合,在肉瘤表麵炸開三個大洞,黑血噴濺,發出腐蝕的嗤嗤聲。
燕九怒吼著衝上前,短刀揮舞如風,專斬那些細小的、試圖繞向側方的觸須。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帶著軍中搏殺的慘烈氣勢,每一刀都力求斬斷最多的觸須。
但肉瘤太大了,再生速度太快。它就像一灘擁有無窮生命力的淤泥,劍斬不斷,火燒不盡,毒侵不穿。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球射出的目光,帶著強烈的精神侵蝕,試圖鑽入三人的意識。
“守住心神!”沈月白厲喝,劍意催發到極致,周身浮現出淡淡的冰藍氣罩,將青鸞和燕九也籠罩在內,勉強抵擋住精神衝擊。
可肉瘤還在推進,距離盤坐的雲澈,已不足五丈!
宮殿內的青白光芒開始明滅不定,那是初代宮主殘留的力量在被快速消耗。
時間,不多了。
內視世界中,雲澈的滲透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第一竅“檀中穴”的繭殼,已經被青金能量流滲透了大半。透過半透明的繭殼,他能看到裏麵璀璨的金色漩渦——那是本該屬於他的力量核心。
“還差一點……給我……開!”
雲澈集中心神,將全部意誌灌注於能量流中!
哢嚓——
微不可聞的碎裂聲,在靈魂深處響起。
檀中穴的繭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刹那間,澎湃的金色能量如決堤洪水,從竅穴中奔湧而出!但這不是混亂的爆發,而是被青金能量流引導著,沿著一條雲澈預先構想的、全新的路徑開始運轉!
這條路徑避開了原本堵塞、錯亂的主幹經脈,像在廢墟上開辟出一條臨時通道。能量流過之處,枯萎的經脈碎片仿佛受到滋養,微微發光。
第一竅,通!
雲澈渾身劇震,一口暗黑色的淤血從口中噴出。但這口血吐出後,他反而感覺胸口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來不及品味突破的喜悅,他立刻引導第一竅湧出的能量,配合幽雲玉的光芒,撲向第二竅——背後“命門穴”。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加上新能量加入,滲透速度快了許多。
外界的戰況卻更加危急。
肉瘤已經推進到三丈之內!無數觸須如潮水般湧來,沈月白的劍幕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冰藍氣罩上出現裂痕。青鸞的暗器早已用盡,隻能以短弩的弓身格擋。燕九渾身浴血,左臂被一根觸須洞穿,他咬牙斬斷觸須,傷口處卻開始發黑、潰爛——心魔的力量在侵蝕!
“雲澈!還要多久?!”燕九嘶吼。
盤坐的雲澈沒有回答。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體內。
第二竅,命門穴,破!
第三竅,頭頂“百會穴”,破!
每開通一竅,體內新生的能量流就壯大一分,流轉速度更快一分。三條臨時能量管道初步形成一個小循環,開始自主運轉,吸收著宮殿內殘存的青白能量,甚至開始從虛空中汲取微薄的天地靈氣。
雲澈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從零開始,跨越式地躍升!
一品……初階……中階……巔峰!
當第四竅“膻中穴”的繭殼裂開時,雲澈渾身爆發出強烈的氣勢,衣袍無風自動,長發飛揚!他胸前的幽雲玉光芒與體內金色能量交相輝映,在身後隱隱形成一道模糊的、頭戴冠冕的虛影——那是幽雲血脈覺醒到一定程度的異象!
肉瘤似乎感應到了威脅,所有眼球同時轉向雲澈,發出尖銳的嘯叫:
【阻止他!不能讓他繼續!】
它放棄了與沈月白三人的糾纏,所有觸須彙成一股粗大的、長滿眼球和口器的恐怖巨蟒,直撲雲澈!
“休想!”
沈月白縱身躍起,竟將長劍脫手擲出!長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釘入巨蟒的“七寸”位置——那裏是眼球最密集的核心!
長劍上附著的寒江劍意轟然爆發,將那一小片區域徹底凍結!
巨蟒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瞬間——
雲澈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而深邃,仿佛倒映著星辰。他緩緩起身,每站起一分,周身的氣勢就強盛一分。新生的內力在三條臨時管道中奔騰呼嘯,雖然總量還不算龐大,但精純、凝練,帶著幽雲血脈特有的古老威嚴。
他伸出手,蓮座前那柄“斬念劍”嗡鳴一聲,自動飛入他手中。
劍很沉,卻意外地趁手。
“你的對手,是我。”
雲澈踏步,迎向那恐怖巨蟒。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下,腳下的青白玉石都亮起一圈光紋。胸前的幽雲玉、手中的斬念劍、身前的鎮魔令,三者共鳴,與整個宮殿,乃至迷宮深處的某個存在,產生了聯係。
巨蟒掙脫冰封,狂怒地撲來!
雲澈沒有閃避。他雙手握劍,將剛剛獲得的內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斬念劍中。劍身亮起青金色的光芒,那些刻在劍鞘上的雲紋仿佛活了過來,在劍刃上遊走。
“斬!”
樸實無華的一記豎劈。
沒有沈月白那般精妙的劍招,也沒有燕九那般慘烈的氣勢。隻有純粹的力量,帶著一股“鎮壓邪祟、滌蕩魔念”的決絕意誌。
青金色劍光與暗紅巨蟒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劍光像熱刀切黃油,毫無阻礙地切入巨蟒身體!所過之處,暗紅血肉如冰雪消融,那些眼球發出淒厲尖叫後紛紛爆裂。巨蟒瘋狂扭動、掙紮,卻無法阻止劍光的推進。
這一劍,斬的不僅是實體,更是構成這具肉身的“魔念”!
當劍光最終貫穿整條巨蟒時,龐大的肉瘤劇烈收縮、抽搐,發出一聲飽含痛苦與怨恨的尖嘯:
【幽雲……又是幽雲……你們困不住我……永遠困不住……】
暗紅物質如潮水般退去,縮回入口外的黑暗虛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團不斷蠕動的肉瘤,但體積明顯縮小了一圈,氣息也萎靡了許多。它不敢再輕易侵入,隻是在外麵徘徊、窺視。
雲澈一劍斬出後,身體晃了晃,用劍拄地方才站穩。這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新生的全部內力,三條臨時管道傳來火辣辣的脹痛,那是過度使用的征兆。
“雲澈!”沈月白衝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雲澈喘息著,看向外麵的肉瘤,“它暫時退走了,但不會放棄。斬念劍對它有克製,但我的內力還太弱,用不了幾劍。”
他轉向蓮座:“必須盡快連接封印。”
“可你現在的狀態……”青鸞看著雲澈蒼白的臉,擔憂道。
“正好。”雲澈反而露出一絲笑容,“三條臨時管道已經打通,內力雖然消耗了,但”路”通了。現在,正是以身為橋,連接封印之鎖的最佳時機。”
他重新盤膝坐下,將斬念劍橫放膝上,鎮魔令置於身前。幽雲玉的光芒與體內殘存的內力共鳴,化作三道纖細卻堅韌的能量絲,從他頭頂百會、胸口檀中、後背命門三竅探出,緩緩伸向蓮座上幽玄宮主的玉骨。
能量絲觸及玉骨的瞬間——
整個宮殿劇烈震動!
不是外敵攻擊,而是某種深層的、來自迷宮大地深處的共鳴被喚醒了!
玉骨開始發光,晶瑩的骨骼表麵浮現出無數複雜到極點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沿著能量絲反向流淌,進入雲澈體內,與他新生的三條能量管道對接、融合。
雲澈悶哼一聲,感覺一股浩瀚、古老、沉重如山的意念順著連接湧入腦海!
那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就像站在萬丈高峰下仰望,就像麵對無邊大海,渺小感與震撼感同時襲來。
那是初代宮主幽玄殘留的意誌,是維持了八百年封印的“鎖”的核心。
破損處清晰可見——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魔念的黑氣正從裂痕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雲澈沒有試圖修複所有裂痕,那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他控製著自己的三條能量管道,像三根臨時的“鋼筋”,插入破損最嚴重的三處關鍵位置,強行將裂痕暫時“箍住”。
過程極其艱難。每箍住一處,就仿佛有一座山壓在靈魂上。雲澈的七竅開始滲出血絲,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但他咬緊牙關,死死維持著連接。
一炷香時間,像一百年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處關鍵裂痕被暫時箍住時,湧入的魔念黑氣明顯減弱了。玉骨的光芒穩定下來,宮殿的震動也漸漸平息。
雲澈切斷連接,能量絲收回體內。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如同從水裏撈出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嘴角,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封印……暫時穩住了。”他嘶啞地說,“我們……爭取到了時間。”
沈月白看著雲澈,又看看外麵那團雖然依舊虎視眈眈、但明顯忌憚了許多的肉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你打通了幾竅?”他問。
“三竅。”雲澈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三條雖然脹痛、但確實在自主運轉的能量管道,“內力量大概在一品巔峰到二品初階之間。但質量很高,配合幽雲玉和血脈,實際戰力……應該能摸到三品的邊。”
從零品廢人,到三品戰力。
隻用了一夜。
這就是九竅之體,一旦找到正確打開方式後,恐怖的潛能。
“接下來怎麼辦?”青鸞給燕九包紮著傷口,問道,“封印隻是暫時穩住,外麵那東西還在,我們怎麼出去?”
雲澈掙紮著坐起,看向幽玄宮主的玉骨。剛才連接封印時,除了感受到破損,他還“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在迷宮更深處,封印的核心下方,似乎……還有一層空間。
那裏傳來的氣息,與幽雲玉、與血脈、甚至與那“天外心魔”都截然不同。
古老,蒼涼,仿佛來自世界誕生之初。
而一條若隱若現的能量路徑,正從他們所在的宮殿,指向那個方向。
“初代宮主的封印下麵……”雲澈緩緩說,眼中金光閃爍,“好像還藏著別的秘密。一條……可能是生路的秘密。”
(第十六章經脈重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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