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414 更新時間:26-01-16 08:40
冷。
極致的冷。
那不是尋常冰水的寒冷,而是一種能凍結靈魂、凝固時間的絕對低溫。雲澈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最後的感知,便是這無邊無際的冰冷,仿佛跌入了萬古不化的玄冰深淵。
緊接著,是劇痛。胸口被洞穿的傷口在冰冷池水的刺激下,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體內那三條本就布滿裂痕的經脈管道,在狂暴血脈之力透支後的反噬下,寸寸碎裂;五髒六腑也因之前的衝擊和重傷,如同移位般絞痛。
死定了。
這個念頭清晰而平靜地浮現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識裏。也好,至少月白沒事……母親,對不起,孩兒終究還是沒能走到最後……
就在他意識之火即將徹底熄滅的刹那——
胸口處,那枚一直緊貼皮膚的幽雲玉,突然爆發出一股溫潤卻堅定的力量!那不是之前與月華之力共鳴時的磅礴,而是一種內斂的、守護性的**,如同母親的手,輕輕護住了他心脈最後一點生機。
幾乎是同時,將他完全包裹的、冰冷刺骨的銀白色池水,性質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池水依舊冰冷,但那凍結萬物的“絕對零度”特性,卻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和的滲透力。銀白色的液體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光絲,無視他皮膚的阻隔,順著毛孔、傷口,甚至直接穿透血肉,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的體內。
這些光絲進入身體後,並沒有橫衝直撞,而是在幽雲玉散發的那股溫潤力量的引導下,緩緩流向他全身各處——尤其是那些受損最嚴重的部位:胸前的貫穿傷、斷裂的經脈、震蕩的五髒……
光絲所過之處,帶來一種冰火交織的奇異感覺。先是刺骨的冰寒,仿佛要將接觸到的組織徹底凍結、粉碎;緊接著,冰寒深處又迸發出一股精純無比、生機勃勃的**,開始修複、滋養、甚至……重塑!
破壞與重建,毀滅與新生,在這銀白色的池水中,以雲澈的身體為戰場,同時上演。
他破碎的經脈,並沒有被簡單接續。那些銀白光絲像是最精密的工匠,將原本脆弱、錯亂、布滿裂痕的經脈結構徹底打散、分解,然後以自身為材料,結合幽雲玉的能量和他體內殘存的幽雲血脈精華,開始重新編織、構築!
新的“經脈”雛形,不再是簡單的管狀通道,而是一種更複雜、更立體、仿佛神經網絡與能量回路結合的全新結構。它們更加堅韌,容量更大,與血肉骨骼的結合也更加緊密自然。尤其以檀中、命門、百會三處已打通的竅穴為核心,新的能量網絡正在快速構建。
而胸前的貫穿傷,也在經曆類似的過程。壞死的組織被銀白光絲分解、清除,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彌合。隻是這個速度,比經脈重塑慢了許多。
雲澈的意識,在劇痛與麻癢、冰冷與溫暖的交織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正懸浮在池水深處,身體被濃稠的銀白液體包裹,緩緩旋轉。上方有微弱的光亮透下,那是月光透過池水折射形成的朦朧光暈。
他還活著。
而且,正在經曆一場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個時辰。
當他再次恢複較為清晰的意識時,首先感覺到的,是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那不再是之前三條臨時管道中小心翼翼流轉的涓涓細流,而是如同江河般洶湧澎湃的內力洪流!這股內力精純凝練,帶著月華的清冷和幽雲血脈的煌煌之意,自主地在全新的、寬廣堅韌的經脈網絡中循環運轉,每循環一周,便壯大一絲。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
然後,被體內的景象震撼了。
原本斷裂破碎的經脈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散發著淡淡銀白與金色交織光芒的、複雜而完美的能量網絡。這套網絡以心口的幽雲玉為核心樞紐,向上連接頭頂百會,向後連接命門,向前連接檀中,向下連接丹田(雖然丹田區域依舊有些黯淡,但已有能量絲線開始滲透),向四肢百骸延伸出無數細密而堅韌的支流。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除了原本已通的檀中、命門、百會三竅外,在雙手的“勞宮穴”和雙腳的“湧泉穴”位置,也隱隱有四個新的能量漩渦正在形成、旋轉,雖然還未完全洞開,但已能吞吐能量,與主網絡連通!
第二竅(勞宮左)、第三竅(勞宮右)、第四竅(湧泉左)、第五竅(湧泉右)——竟然在池水的洗煉和重塑中,自然而然地鬆動、開啟了!
雖然沒有像前三竅那樣完全洞開,形成穩定的核心,但已經打通了連接通道,可以參與內力循環!這意味著,他的內力總量和恢複速度,將得到質的飛躍!
雲澈嚐試著運轉《逆脈訣》上部心法。
心法一經催動,幽雲玉光芒大放,與池水中源源不絕的月華之力產生強烈共鳴!磅礴的能量被瘋狂吸納進來,沿著全新的經脈網絡奔騰呼嘯!那些剛剛鬆動的勞宮、湧泉四竅,如同幹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貪婪地吸收著能量,竅穴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凝實!
二品初階……中階……巔峰!
轟!
仿佛某種屏障被打破,雲澈渾身一震,氣息驟然攀升,穩穩踏入了二品中期!而且根基紮實無比,內力精純凝練,遠非尋常二品武者可比。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也在這場蛻變中得到了難以想象的強化。骨骼更加致密,肌肉纖維更加堅韌,皮膚下隱隱有光華流轉,五感變得無比敏銳,連池水中最細微的能量流動都能清晰感知。
絕境逢生,破而後立!
雲澈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恨不得立刻衝出水麵,找沈天鷹報仇,救回青鸞。
但理智告訴他,還不行。
傷勢雖已穩定,新生的經脈和竅穴也需要時間鞏固。而且,月華天池的洗煉似乎還未結束,池水中依舊有精純的能量在不斷湧入,滋養著他的身體。更關鍵的是——沈月白呢?
他猛地想起,墜池時,是沈月白背著自己跳下來的。他在哪裏?
雲澈努力在水中轉身,睜大眼睛,透過濃稠的銀白色池水搜尋。
池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清澈——在適應了那銀白光芒後,視線反而比在霧氣中更好。雲澈看到自己懸浮在離池底約三丈的深度,池底並非泥土,而是一種光滑如鏡的銀色玉石,刻滿了複雜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隨著上方月光的照射和他體內幽雲玉的共鳴,微微發光。
他向上方看去。
然後,看到了沈月白。
沈月白就在他上方一丈處,同樣懸浮在水中。但與雲澈被銀白光絲包裹、經曆重塑不同,沈月白周身被一層薄薄的、冰藍色的寒冰包裹著,如同被封在水晶棺中。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胸口還有極其緩慢的起伏。
他沒有被月華真水凍結、分解。
雲澈瞬間明白了原因——沈月白修煉的是“寒江劍意”,內力屬性本就是極寒。月華真水的絕對低溫,與他的內力屬性某種程度上產生了同化,反而形成了一層保護性的冰殼,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但這也意味著,他無法像自己一樣吸收池水能量療傷,反而被這層冰殼隔絕,傷勢在不斷惡化。
必須救他上去!
雲澈心念一動,新生的內力自然流轉至雙腳湧泉穴。雖然竅穴未全開,但已然連通,一股強勁的推力自腳底爆發,推動著他的身體如遊魚般向上竄去!
他來到沈月白身邊,伸手觸碰那層冰殼。觸手冰涼堅硬,但並非無法破壞。雲澈將內力凝聚於掌心,嚐試震碎冰殼,卻又怕傷到裏麵的沈月白。
就在他猶豫時,胸前的幽雲玉再次傳來溫潤的脈動。一縷青白色的光芒從玉中滲出,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掌心,輕輕覆蓋在冰殼上。
奇跡發生了。
那堅硬的冰殼,在幽雲玉光芒的照射下,竟如同春陽下的積雪,迅速消融、變薄,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消失。沈月白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向下沉去。
雲澈連忙伸手攬住他。觸手一片冰涼,沈月白的體溫低得嚇人,呼吸幾乎微不可聞,肩頭、**等處的傷口被池水浸泡得發白,但好在沒有繼續流血。
不能再待在水裏了。
雲澈一手攬住沈月白,雙腳再次發力,內力狂湧,帶著兩人如同利箭般向上衝去!
嘩啦——!
平靜的池麵破開,兩顆頭顱先後冒出水麵。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中,雲澈貪婪地呼吸了幾口,立刻環顧四周。
山穀依舊籠罩在柔和的銀白光芒下,寂靜無聲。池邊空無一人,隻有遠處青鸞倒伏的身影,以及地上淩亂的血跡和打鬥痕跡,提醒著之前發生的慘烈戰鬥。
敵人都走了?是以為他們死了,還是暫時退去等待時機?
雲澈來不及細想,他拖著昏迷的沈月白,奮力遊到池邊,先將他推上岸,自己隨後爬了上來。
一離開池水,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原本重傷瀕死的虛弱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輕盈的身體和體內奔流不息的內力。胸前的傷口已經結痂,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估計再過不久連疤痕都會消失。
他來不及感歎這奇跡般的恢複,立刻檢查沈月白的情況。
情況很不妙。
沈月白體溫極低,脈搏微弱,呼吸若有若無。外傷雖然不致命,但內息紊亂,寒氣侵體,加上之前硬接沈天鷹全力一擊造成的內傷,已是危在旦夕。
雲澈毫不猶豫,將他扶起坐好,自己盤膝坐在他身後,雙掌抵住其背心,將精純的、融合了月華之力和幽雲血脈氣息的內力,緩緩渡入沈月白體內。
他的內力屬性本與沈月白的寒江劍意不同,但經過月華天池洗煉後,多了一絲清冷中和之意,加上幽雲玉能量的調和,竟能很好地融入沈月白的經脈,而不引起劇烈排斥。
內力所過之處,驅散著盤踞在沈月白經脈髒腑中的陰寒死氣,溫和地梳理著紊亂的內息,滋養著受損的髒器。雲澈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內力的流量和速度,生怕這脆弱的身軀承受不住。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雲澈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為他人療傷本就極耗心神,何況沈月白傷勢如此之重。他新生的經脈雖然堅韌,也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咬牙堅持著,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出。
終於,沈月白的體溫開始緩緩回升,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有力。
雲澈鬆了口氣,緩緩收回手掌,自己也調息了片刻。
這時,他才想起青鸞。
他快步走到池邊不遠處。青鸞倒在血泊中,左肩還插著那柄黑色短刃,臉色灰敗,氣息奄奄。雲澈心中一痛,連忙蹲下身檢查。
青鸞的傷比沈月白更麻煩。短刃刺穿了肩胛骨,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顯然刃上淬有劇毒。毒素已經蔓延,她整條左臂都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嘴唇發黑,瞳孔有些渙散。
必須先解毒,再處理外傷!
雲澈立刻從懷中取出孫大夫給的藥包。萬幸藥包是防水的油紙包裹,裏麵的藥材和銀針雖然濕了,但還能用。他快速找出幾樣解毒藥材,也顧不得講究,塞進自己嘴裏嚼碎,然後捏開青鸞的嘴,將藥汁渡入她口中。同時,取出銀針,閃電般刺入她心脈附近的幾處要穴,護住心脈,延緩毒性蔓延。
做完這些,他才小心地握住短刃柄部。短刃刺入很深,強行拔出可能會造成大出血。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絲內力凝聚於指尖,順著刃身緩緩探入傷口內部,輕柔地震斷卡在骨頭縫隙中的倒鉤,然後猛地發力——
噗!
短刃帶著一股黑血被拔出!青鸞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發出痛苦的**。
雲澈立刻將準備好的止血藥粉和金瘡藥敷在傷口上,用幹淨的布條緊緊包紮。然後又取出銀針,在她手臂和肩頸處的穴位連刺數下,引導體內殘存的藥力和他渡入的一絲內力,逼出毒素。
黑色的血液從針孔處緩緩滲出,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輕響,顯然毒性極烈。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當青鸞手臂的青紫色開始緩緩消退,呼吸也終於穩定下來時,雲澈幾乎虛脫。他靠著旁邊的岩石坐下,大口喘息,汗水浸濕了衣衫。
三人都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沈月白和青鸞都需要時間恢複。而他們,還被困在這危機四伏的月隕穀中。
夜色漸深,山穀上方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繁星點點,一輪接近圓滿的明月高懸天穹,灑下清輝。月華天池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池麵升騰起淡淡的銀色霧氣,如夢似幻。
雲澈不敢生火,怕引來敵人。他隻能將沈月白和青鸞移到一處背風的岩壁凹陷處,用自己的外袍給他們蓋上,自己則坐在外側警戒,同時抓緊時間調息,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內視之下,全新的經脈網絡如同星河般璀璨。五竅(三個全開,兩個半開)如同五顆星辰,在能量網絡中熠熠生輝,吞吐著天地靈氣和月華池水殘留的能量。內力總量雖然隻是二品中期,但精純度遠勝同儕,恢複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他嚐試著將內力運至手掌。心念微動,掌心勞宮穴便自然響應,一股精純的內力透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層淡淡的、青白交織的光暈。這光暈不僅能夠增強掌力,似乎還帶著一絲月華的清冷和幽雲血脈的威嚴,對陰寒、邪惡屬性的內力有天然的克製。
“這就是二品中期的內力外放麼?”雲澈心中明悟,“雖然還很微弱,距離形成離體劍氣或掌風還有差距,但已經可以覆蓋拳腳,形成”氣勁”,威力倍增。”
他站起身,走到一片空地。沒有使用斬念劍,隻是憑著一雙肉掌,演練起前世熟悉的格鬥套路。
拳風呼嘯,腿影如鞭。動作還是那些動作,但在全新內力和強化的身體素質加持下,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擊打在空處,竟能激起肉眼可見的氣浪!
更令他驚喜的是反應速度和動態視力。月光下,他甚至能看清自己拳影掠過的軌跡,能清晰捕捉到空氣中浮塵的飄動。五感全麵提升,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如果現在再遇到那些三品的夜狼殺手……”雲澈握緊拳頭,眼中閃過寒光,“單憑拳腳,我也有把握在十招內解決他們。”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勞宮穴的位置微微發熱。意念集中,內力湧向指尖。嗤!一道寸許長、凝練如實質的青白色氣芒,從食指指尖驟然探出!雖然極短,極不穩定,隻維持了一息便潰散了,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內力外放”!
“成了!”雲澈心中振奮。這不僅僅是實力的提升,更意味著他對內力的掌控達到了新的精細度。配合前世對穴位、關節、發力技巧的深刻理解,他已經可以開始嚐試創造屬於自己的、融合兩個世界智慧的獨特武技。
他想起了之前戰鬥中,將一絲內力打入敵人兵器、幹擾其內力運行的技巧。當時隻是雛形,粗糙而低效。現在,有了更精純的內力和更強的掌控力,或許可以將其完善……
“咳……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澈立刻回身,隻見岩壁下,沈月白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迅速聚焦,看到了守在旁邊的雲澈,又看到了昏迷的青鸞,最後目光落在雲澈明顯不同的氣質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沈月白聲音嘶啞,“你的傷?”
“托這天池的福,好了大半,還因禍得福,突破了。”雲澈遞過一個水囊——裏麵是他在池邊收集的、相對幹淨的雪水融化而成,“感覺怎麼樣?”
沈月白接過水囊,小口喝了點,感受了一**內:“內傷穩住了,寒氣也被你驅散了七八成。外傷無礙。隻是內力耗損過度,需要時間恢複。”他頓了頓,看向雲澈,“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也救了我。”雲澈在他身邊坐下,“要不是你背我跳下來,我早死在岸上了。”
兩人相視,一時無言,有些話不必多說。
沈月白看向遠處波光粼粼的天池,又抬頭看了看接近圓滿的月亮,忽然道:“我們昏迷了多久?”
“不清楚。但看月亮,離滿月應該很近了。”雲澈也意識到了什麼,“百曉生說過,月華天池隻有在十年一次、月圓之夜最盛的三個時辰內,池水的極寒之力才會轉化為溫和的洗煉之力。我們墜池時,顯然不是那個時辰……但我卻活了下來,還得了好處。”
沈月白若有所思:“是因為幽雲玉?玉引動了池水真正的力量,或者說……提前開啟了某種”安全模式”?”
“很有可能。”雲澈點頭,“而且,我在池底看到了符文。這天池,恐怕不僅僅是個天然奇觀,更像是一個被建造出來的……陣法或者儀式場所。”
兩人都沉默了。幽雲宮的秘密,月隕穀的真相,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邃。
“青鸞怎麼樣?”沈月白看向昏迷的女子。
“毒暫時控製住了,外傷也處理了。但她傷得太重,失血過多,又中了劇毒,需要更好的環境和藥物治療。”雲澈眉頭緊鎖,“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休養。”
“外麵恐怕不安全。”沈月白冷靜分析,“沈天鷹雖然重傷退走,但未必甘心。夜狼和影衛更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很可能就在穀外某個地方守著,等月圓之夜,或者等我們出去。”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雲澈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山穀四周,“這山穀很大,除了我們來時的入口,或許還有其他出路。而且,既然月華天池是幽雲宮聖地,也許……這裏就有離開的密道,或者遺留的物資。”
沈月白也支撐著站起來:“分頭找。你恢複得好,往山穀深處探查,注意安全。我沿岩壁搜索,看看有沒有洞穴或縫隙。青鸞先留在這裏,這裏靠近天池,月華之氣濃鬱,對她傷勢有益。”
雲澈點頭同意。他將斬念劍留給沈月白防身,自己則空著手,朝著山穀深處,那霧氣更濃、月光似乎也更加集中的方向走去。
山穀越往深處,銀白色的沙土質地越發細膩,空氣中彌漫的月華能量也越發濃鬱。雲澈小心前行,同時將感知擴展到最大。
走了約莫一裏,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無數根粗細不一、高矮錯落的銀白色石柱,如同森林般矗立在山穀盡頭。這些石柱表麵光滑,天然形成螺旋狀的紋路,頂端尖銳,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石柱之間,彌漫著比穀口更加濃稠的銀色霧氣,視線嚴重受阻。
雲澈嚐試走入石林。一進入霧氣範圍,他便感覺懷中的幽雲玉再次傳來清晰的脈動,但這次不是指向天池,而是指向石林深處某個方向。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霧氣並非自然形成,它們流動的軌跡隱隱構成某種圖案,像是……陣法?
他順著幽雲玉的指引,在石林中穿行。石柱的排列似乎暗合某種規律,若非有幽雲玉指路,極易迷失方向。
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霧氣突然散開。
石林中央,竟是一小片空地。空地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銀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一人高的方碑。碑身古樸,沒有任何文字,隻在頂端雕刻著一輪精致的滿月圖案。
而在方碑下方,有一個半尺見方的凹陷。凹陷的形狀……
雲澈心中一動,取出幽雲玉,比對了一下。凹陷的形狀,與幽雲玉並不完全吻合,但大小相似,更像是一個……放置另一塊玉佩的卡槽?
是月華佩!
這裏,才是真正需要雙玉合璧的地方?天池是洗煉肉身經脈之處,而這石碑,或許隱藏著更深層的秘密?
雲澈嚐試將幽雲玉放入凹陷。玉與凹陷邊緣貼合,但並無反應。顯然,需要另一塊月華佩,或者至少需要某種特定的條件(比如月圓之夜)才能激活。
他仔細查看石碑和周圍。石碑表麵除了頂端的滿月,再無其他紋飾。地麵是平整的玉石,刻著細密的、如同漣漪般的同心圓紋路,以石碑為中心向外擴散。
他蹲下身,**那些紋路。觸手冰涼,紋路中似乎有極微弱的能量在流動。他將一絲內力注入紋路。
嗡——
石碑頂端那輪滿月雕刻,突然亮起了微弱的銀光!與此同時,雲澈感覺腳下的地麵似乎輕輕震動了一下,以石碑為中心,最內圈的三道同心圓紋路,依次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有反應!但很快,光芒又黯淡下去,震動也停止了。
“能量不足?還是需要雙玉?”雲澈皺眉思索。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升到中天,距離滿月,恐怕隻剩一兩天了。
必須盡快找到月華佩,或者至少弄清楚激活這石碑的方法。這或許是離開山穀的關鍵,也可能隱藏著關於幽雲宮、關於月隕穀乃至關於“源初之息”的重要線索。
他記下此地位置和特征,準備返回與沈月白會合。
就在他轉身,即將走出這片空地時——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根石柱的陰影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風。
不是霧氣。
是……活物?
雲澈瞬間警覺,內力流轉全身,緩緩轉向那個方向,低喝道:
“誰在那裏?”
(第二十五章穀中奇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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