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271 更新時間:26-01-16 08:57
子時三刻,月光被濃雲遮蔽,皇陵籠罩在深沉的黑暗中。
沈清弦和蕭逸雲潛伏在第三棵柏樹後的陰影裏,已經觀察了半個時辰。皇陵外圍有巡邏的守衛,每隔一刻鍾經過一次,步伐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禁軍。但這些守衛隻在外圍巡防,並不進入陵園深處——那裏是前朝皇室安息之地,本朝立國後便封禁了入口,尋常人不得入內。
“就是那座石碑。”蕭逸雲壓低聲音,指向三十步外一座兩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刻著前朝太祖的功績,歲月侵蝕下字跡已模糊不清。按照秦婉的指示,入口就在石碑底座後。
沈清弦點頭,目光掃過四周:“巡邏隊剛過去,下一趟還有一刻鍾。夠嗎?”
“試試。”蕭逸雲撐起身子,左腿的箭傷讓他動作有些遲滯。沈清弦扶了他一把,兩人如夜行的狸貓,借著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石碑。
石碑底座長滿青苔,在夜色中泛著濕漉漉的光。蕭逸雲蹲下身,手指沿著底座邊緣摸索,觸到一處微不可查的凹陷——那是一枚銅錢大小的凹槽,形狀奇特,正是秦婉所給鑰匙的形狀。
他從懷中取出那把青銅鑰匙,對準凹槽,輕輕按下。
“哢嗒。”
一聲極輕的機括聲響起,石碑底座的一塊石板向內滑開半尺,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僅容一人通過,向下延伸的石階上布滿灰塵,顯然多年未有人跡。
“走。”沈清弦率先探身而入,蕭逸雲緊隨其後。兩人進入後,蕭逸雲在洞口內側摸索到一處凸起,按下,石板緩緩閉合,將最後一絲月光隔絕在外。
絕對的黑暗。
沈清弦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亮。昏黃的火光勉強照亮方圓幾步——這是一條向下的甬道,石階很陡,兩側石壁上刻著模糊的紋路。空氣潮濕陰冷,帶著塵土和陳年腐木的味道。
“小心腳下。”沈清弦一手舉著火折子,一手向後伸去。蕭逸雲握住他的手,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向下走。
石階很長,仿佛沒有盡頭。走了約莫百級,前方出現一個轉彎。轉過彎,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火光照不到頂,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石柱如巨人般矗立。地麵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繁複的圖案。
“這是……”蕭逸雲蹲下身,拂去石板上的灰塵。
火光照亮那些圖案。是壁畫,一幅接一幅,連貫地講述著某個故事。
第一幅:四條神獸從天而降,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分別落在大地的四個方位。
第二幅:人類帝王跪拜在神獸麵前,神獸口中吐出四道光,化作四枚令牌。
第三幅:帝王手持令牌,在祭壇上祭祀,四道光柱衝天而起,與天地相連。
第四幅:山河穩固,百姓安居,四枚令牌懸於皇宮之上,散發柔和的光芒。
“四象令的由來。”沈清弦低聲說,舉著火折子繼續向前走。
後麵的壁畫更加精細,也更加令人震撼。
第五幅:前朝末年,戰火四起。四枚令牌被分別交給四個家族——東方青龍令沈家,西方白虎令周家,南方朱雀令林家,北方玄武令蕭家。
“蕭家?”蕭逸雲的手指停在壁畫上那個“蕭”字上,聲音發顫。
沈清弦握緊他的手:“繼續看。”
第六幅:四大家族輔佐帝王,以令牌之力布下“四象鎮國大陣”,護佑山河。陣眼設在皇陵之下,以龍脈為基,可保國運百年不衰。
第七幅:但壁畫到這裏,突然變得混亂。有人試圖從陣眼中取出令牌,導致大陣失衡。天地異變,洪水、地震、戰亂……最後一幅畫上,四枚令牌碎裂,化為無數碎片散落四方。
“所以四象令不是複國之器,”蕭逸雲喃喃道,“是鎮國之寶……母親信裏說的是真的。”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幅畫的角落——那裏有一行小字,是前朝古篆。他仔細辨認,緩緩念出:“”陣眼需四令齊聚,陰陽相合,心意相通者,可重啟大陣,固江山,安天下。””
陰陽相合。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什麼。沈清弦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龍令——是陰令。蕭逸雲也從貼身處取出母親留下的玉佩,玉佩背麵有個凹槽,大小正好與青龍令吻合。
“陰陽雙令……”蕭逸雲聲音發幹,“所以我們現在有的,隻是陰令。陽令在哪裏?”
沈清弦搖頭。他想起父親臨終前,將青龍令交給他時,隻說“這是沈家的責任”,從未提過還有另一半。
火折子的光開始搖曳,快熄滅了。沈清弦從行囊中取出備用的火把點燃,火光重新穩定下來。借著更亮的光,他們看清了這個地下空間的全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直徑至少有三十丈。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空空如也。四周石壁上除了壁畫,還有無數個小孔,像是某種機關。地麵上的青石板排列成複雜的圖案,以石台為中心,向四周輻射。
“這應該是陣眼所在。”沈清弦環顧四周,“但令牌已經不在台上了。”
蕭逸雲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
“逸雲!”沈清弦急忙扶住他。
“蠱毒……又發作了……”蕭逸雲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比之前……更厲害……”
沈清弦讓他靠著自己坐下,手掌貼在他後心,內力緩緩輸入。但這一次,蠱毒的發作異常凶猛,蕭逸雲渾身顫抖,嘴唇很快變得烏紫。
“不行……這樣撐不住……”沈清弦心急如焚。秦婉說皇陵裏有定魂珠能壓製蠱毒,可這石室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麼珠子?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定格在石台底部——那裏似乎刻著什麼東西。
沈清弦扶著蕭逸雲挪到石台邊。火把湊近,看清了台基上的刻字:
“四象歸位,陰陽相合,以血為引,陣眼自開。”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唯心意相通者,可見真容。”
以血為引。
沈清弦毫不猶豫,拔出短劍在掌心一劃。鮮血湧出,滴在石台上。鮮血觸及石台的瞬間,異變陡生——
石台表麵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看似裝飾的花紋開始流動、重組,最終顯現出一幅立體的星圖。星圖中央,四個凹槽緩緩浮現,正是四枚令牌的形狀。
而其中一個凹槽——青龍令的位置,正微微發光。
沈清弦將手中的青龍令陰令放入凹槽。令牌嵌入的瞬間,石室震動起來!四周石壁上的小孔中射出柔和的白光,交織成一片光幕。光幕上,浮現出新的影像——
那是一個白衣人,背對著他們,站在石台前。影像很模糊,像是多年前留下的殘影。
白衣人轉身。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蕭逸雲呼吸一滯。
那是……他的母親。
雖然比記憶中年輕許多,雖然隻是一道殘影,但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母親。
“後來者,”殘影開口,聲音空靈,仿佛從很遠處傳來,“若你看到這段留影,說明四象令已重現人間,而你也找到了這裏。”
蕭逸雲掙紮著坐直身體,盯著光影中的母親,眼眶發紅。
“我是蕭月璃,前朝樂師之後,玄武令守護者蕭家的末裔。”殘影繼續說,“國破時,我受命攜玄武令出逃,隱姓埋名,嫁入玄冥教,隻為保住令牌,等待複興之機。”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痛苦:“但我錯了。四象令的真正使命,不是複國,是守護。守護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守護天地間的平衡。可笑我半生執念,直到將死才悟透此理。”
殘影抬手,指向石台:“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令各有陰陽兩枚。陽令主生,鎮守陣眼;陰令主殺,護佑傳承。陰陽相合,方可重啟鎮國大陣。但大陣已損,強啟必遭反噬——除非,執令者心意相通,願以性命相托,方可承受陣力。”
她看向虛空,仿佛能穿透時空看到來者:“我的孩子,若你在此,記住母親的話:放下仇恨,放下執念。令牌是責任,不是權力。與你所愛之人,守護該守護的,便不負此生。”
殘影開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她最後說了一句:“定魂珠在石台之下,需以青龍令主之血開啟。此珠可鎮邪祟,壓蠱毒,但隻能暫緩,不能根除。若要徹底解蠱,需尋到母蠱……而母蠱在……”
話音戛然而止。殘影徹底消散,光幕收縮,凝聚成一點白光,落入石台中央。
石台再次震動,台麵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中,一枚鴿卵大小的珠子靜靜躺在絲絨上,通體乳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定魂珠。
沈清弦取出珠子,觸手溫潤。他扶起蕭逸雲,將珠子放在他心口位置。珠子仿佛有靈性般,自動吸附在皮膚上,光芒滲入體內。
蕭逸雲渾身一震,隨即長出一口氣——那股啃噬心脈的劇痛,終於減輕了。雖然蠱蟲還在,但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壓製住,暫時不會發作。
“隻能堅持十二個時辰。”沈清弦看著珠子光芒漸弱,沉聲道,“十二個時辰後,蠱毒會再次爆發,而且會更猛烈。”
蕭逸雲握住他的手:“夠了。十二個時辰,夠我們做很多事。”
他掙紮著站起來,走到石台前,看著母親留下的殘影消散的地方,久久沉默。沈清弦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陪伴。
許久,蕭逸雲開口:“清弦,當年……我沒有背叛你。”
沈清弦轉頭看他。
“那晚在十裏亭,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違心的。”蕭逸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五年積壓的痛楚,“我父親……不,玄冥教主以我母親性命相逼,要我離開你。他說若我不從,就斷了我娘的藥。我……”
他閉上眼睛:“我隻能那麼說。對不起。”
沈清弦伸手,輕輕將他攬入懷中:“我知道。”
蕭逸雲身體一僵:“你知道?”
“從再見你那刻,從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沈清弦低聲道,“你若真不愛我,眼中不會有那樣的痛苦。”
蕭逸雲將臉埋在他肩頭,肩膀微微顫抖。五年了,這個秘密壓了他五年,如今終於說出來。
石室中寂靜無聲,隻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兩人相擁而立,在千年皇陵的地下,在先祖遺留的陣眼前,終於將五年前的傷口徹底撕開,清洗,然後開始愈合。
“清弦,”蕭逸雲抬起頭,眼中還有淚光,卻帶著笑,“等這一切結束,我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個小書院。你教劍術,我教琴。好不好?”
“好。”沈清弦微笑,“再養兩隻貓,一隻白的,一隻黑的。”
“還要種一片竹林,夏天可以在下麵乘涼。”
“嗯。”
他們依偎著,想象著那個或許永遠無法實現的未來。但此刻,有這個想象,就夠了。
溫存的時間總是短暫。
石室忽然再次震動,比之前更劇烈!頭頂有碎石簌簌落下,灰塵彌漫。
“怎麼回事?”蕭逸雲警惕地環顧四周。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石台凹槽中的青龍令上——令牌正在發光,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與什麼共鳴。他想起殘影的話:“四象歸位,陰陽相合……”
“是陽令!”他失聲道,“有人在附近使用了青龍令陽令!雙令共鳴,觸發了機關!”
話音未落,石室四周的石門轟然開啟!不是他們進來的那條甬道,而是另外三扇門,分別對應東、西、北三個方向。每扇門後都是一條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更糟的是,其中一扇門後傳來了腳步聲。
很多人。
“快走!”沈清弦一把拔出青龍令,扶起蕭逸雲,衝向離他們最近的那扇門——東側的門。
就在他們衝進通道的瞬間,對麵那扇門裏湧出了黑壓壓的人群。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些人的臉——黑衣人,幽冥殿的人。為首者,赫然是冰川之戰時的那個頭目,“山魈”。
“找到他們了!”山魈獰笑,“殿主算得真準,他們果然來了皇陵!追!”
數十黑衣人蜂擁而入。沈清弦和蕭逸雲頭也不回,在通道中狂奔。
這條通道比來時的甬道寬闊許多,可容三人並行。兩側石壁上刻著更多的壁畫,但此刻誰也無心觀看。身後追兵越來越近,腳步聲、呼喊聲在通道中回蕩。
“前麵有岔路!”蕭逸雲眼尖,看到前方出現三個分岔口。
沈清弦掃了一眼,憑著直覺選擇了中間那條。兩人衝進岔路,沈清弦反手一劍,斬斷了通道頂部一根垂下的石鍾乳。石鍾乳墜落,砸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塵,暫時阻斷了追兵的視線。
但這也暴露了他們的方向。
“追!”山魈的怒吼從後方傳來。
岔路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向下,仿佛沒有盡頭。蕭逸雲腿上有傷,又剛經曆蠱毒發作,漸漸體力不支。沈清弦幾乎半拖半抱著他前進,速度越來越慢。
“清弦……你放下我……自己走……”蕭逸雲喘息著說。
“不可能。”沈清弦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前方出現亮光——不是火把的光,是自然的月光。他們跑到出口了!
但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人,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
沈清弦的呼吸停住了。
那張臉……和他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父親沈擎天幾乎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裏,沒有父親的剛正與溫和,隻有扭曲的恨意和瘋狂。
“終於見麵了,我親愛的弟弟。”那人微笑,聲音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栗,“還有……蕭公子。”
幽冥殿主,沈幽冥。
沈清弦的兄長。
出口是一個半山腰的平台,三麵懸崖,隻有一條小路通往山下。平台不大,此刻卻被二十多個黑衣人堵得水泄不通。山魈帶著追兵也從通道裏湧出,前後夾擊,將沈清弦和蕭逸雲圍在中央。
退無可退。
沈清弦將蕭逸雲護在身後,劍指沈幽冥:“讓開。”
“讓開?”沈幽冥笑了,那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詭異,“弟弟,我們兄弟第一次正式見麵,你就這麼跟兄長說話?”
“你不是我兄長。”沈清弦冷冷道,“我兄長不會濫殺無辜,不會勾結外敵,不會對自己的弟弟下蠱。”
“下蠱?”沈幽冥挑眉,看向蕭逸雲,“你說的是他體內的子母蠱?那可不是我下的。不過……”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盒,打開,裏麵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甲蟲,正在緩緩蠕動,“母蠱確實在我這裏。”
蕭逸雲的臉色變了。他能感覺到,心口的蠱蟲開始躁動,定魂珠的光芒在減弱。
“放下母蠱,”沈清弦一字一句,“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嗬,好大的口氣。”沈幽冥合上玉盒,“弟弟,你知道父親為什麼選擇你,而不是我嗎?就因為我母親是魔教妖女?就因為我出身不正?可我的天賦比你高,我的武功比你強,我比他更配得上沈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湧出癲狂的恨意:“但他寧願把一切留給你這個嫡子,也不願多看我一眼!甚至我娘死的時候,他都不肯來見最後一麵!憑什麼?憑什麼!”
沈清弦沉默。他不知道這些往事,父親從未提起過還有一個兄長。但現在,他明白了沈幽冥的恨從何而來。
“所以你要毀了沈家?”他問。
“不隻是沈家。”沈幽冥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夜空,“我要毀了這看中出身的江湖,毀了這講究嫡庶的天下!四象令?鎮國大陣?我要用它抽幹中原龍脈,讓所有人都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他盯著沈清弦:“而你,我親愛的弟弟,你會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聽劍山莊化為焦土,看著你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去,最後……看著蕭逸雲在你麵前,被蠱蟲噬心而亡。”
蕭逸雲的身體晃了晃。沈清弦反手握住他的手,內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助他壓製蠱毒。
“你不會得逞的。”沈清弦說。
“哦?就憑你?”沈幽冥嗤笑,“你中了麻藥,右臂重傷。他中了蠱毒,命不久矣。你們拿什麼跟我鬥?”
他緩緩抬起手。四周的黑衣人同時舉起了刀劍。
“拿下他們。要活的。”
戰鬥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蕭逸雲懷中的定魂珠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眼或遮眼。光芒中,蕭逸雲腰間的玉佩——那枚**留下的玉佩,也開始發光,與定魂珠的光芒共鳴。
更令人震驚的是,沈清弦手中的青龍令陰令,竟自動飛起,懸浮在半空!令牌上的龍紋仿佛活了過來,在光芒中遊走。
“這是……”沈幽冥臉色一變。
玉佩從蕭逸雲腰間脫落,飛向青龍令。兩件物品在空中相遇,玉佩背麵的凹槽與青龍令完美契合——哢嗒一聲,合二為一!
完整的青龍令爆發出青色的光芒,光芒中,一條青龍虛影盤旋而起,仰天長吟!
龍吟聲響徹夜空。
沈幽冥手中的母蠱玉盒突然炸裂!黑色甲蟲在青龍光芒中化為飛灰!
蕭逸雲悶哼一聲,嘔出一口黑血——子蠱隨著母蠱的死亡而消亡,但蠱毒殘留的傷害依然讓他虛弱不堪。
“陰陽雙令……合璧了?”沈幽冥難以置信,“不可能!陽令明明在……”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青龍虛影在空中盤旋一周後,猛然衝向沈清弦和蕭逸雲,將兩人籠罩在青光之中。光芒越來越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當光芒散去時,平台上,已經空無一人。
沈清弦和蕭逸雲,消失了。
隻留下完整的青龍令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
山風吹過平台,揚起灰塵。
沈幽冥站在空蕩蕩的平台上,盯著那枚懸浮的令牌,許久,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陰陽合璧!好一個心意相通!”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扭曲得猙獰:
“傳令下去,搜山!他們跑不遠!還有——把那枚令牌給我拿下來!”
黑衣人戰戰兢兢地上前,但手剛觸到青龍令,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吐血倒地。
青龍令緩緩下落,落在平台中央,嵌入石縫中。令牌上的光芒逐漸收斂,最後化為一塊看似普通的青銅令牌,靜靜地躺在地上。
但它周圍的空氣,依然在微微扭曲。
仿佛在守護著什麼。
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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