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生死與共情深不悔  第三章冰原第一關

章節字數:5570  更新時間:26-01-23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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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末,北風驛在望。

    說是驛站,其實是個依山而建的土堡,夯土圍牆三丈高,四角有瞭望塔。堡內十幾間土屋,馬廄、倉庫、飯堂一應俱全,是北疆商隊和官兵常駐的歇腳點。此刻堡牆上升起炊煙,在蒼茫雪原上格外顯眼。

    蕭逸雲勒馬,抬手示意停下。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麵銅鏡,對著夕陽餘暉,朝土堡方向晃了三下。

    片刻後,堡牆上也閃了三下反光——暗號對了。

    “走。”蕭逸雲策馬上前。

    堡門緩緩打開,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兵探出頭來,臉上刀疤縱橫,眼神卻很銳利:“可是蕭閣主?”

    “是我。”蕭逸雲翻身下馬,亮出一枚黑鐵令牌,令牌上刻著“聽風”二字。

    老兵仔細查驗後,躬身行禮:“閣主請進。房間已備好,熱水熱飯馬上就來。”

    兩人牽著馬進堡。堡內比外麵暖和不少,地麵掃得幹淨,院子裏堆著柴火,幾匹馬在廄裏安靜吃草。老兵自稱老吳,是這驛站的驛丞,也是聽風閣在北疆的暗樁之一。

    “按閣主吩咐,東西都備齊了。”老吳引他們進了一間寬敞的土屋,屋裏燒著炭盆,暖意融融,“禦寒的衣物、藥物、幹糧,還有您要的”那件東西”,都在箱子裏。”

    蕭逸雲點點頭,先扶沈清弦在炕上坐下。沈清弦一路強撐,此刻臉色蒼白如紙,連解大氅的力氣都沒有。蕭逸雲幫他脫下厚重的外袍,又探了探他額頭——觸手冰涼,這不是好兆頭。

    “吳老,麻煩打盆熱水來。”蕭逸雲吩咐道。

    老吳應聲退下。蕭逸雲打開牆角的木箱,裏麵果然整整齊齊碼放著需要的東西:三套極地禦寒的狐裘和雪狼皮襖、密封的藥瓶、壓縮的肉幹和麵餅,還有……一把通體烏黑、造型奇特的短弩。

    蕭逸雲拿起短弩,仔細檢查。弩身是玄鐵打造,弩弦是冰蠶絲,弩匣裏裝著十二支特製的短箭,箭頭發藍——這是聽風閣研製的“破罡弩”,專破護體罡氣,近距離威力極大。

    他將短弩收進自己懷中,又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兩粒赤紅丹藥。

    “清弦,把這個吃了。”

    沈清弦接過丹藥,沒有多問,仰頭服下。丹藥入腹,一股灼熱從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暫時驅散了骨髓裏的寒意。

    “這是”赤陽丹”?”他有些驚訝,“藥王穀的秘藥,你從哪弄來的?”

    “謝穀主臨走前偷偷塞給我的。”蕭逸雲在他身邊坐下,“他說你最多還能撐十天,這丹藥能暫時激發陽氣,壓製寒毒,但每顆隻能維持六個時辰,而且……”他頓了頓,“有副作用。藥效過後,寒毒反撲會更厲害。”

    沈清弦沉默片刻:“還有幾顆?”

    “六顆。”蕭逸雲說,“省著用,關鍵時刻救命。”

    正說著,老吳端了熱水和飯菜進來。很簡單:羊肉湯、烤饢、醃菜,但熱氣騰騰,在冰天雪地裏已是難得的美味。

    蕭逸雲先盛了碗湯遞給沈清弦:“趁熱喝。”

    沈清弦接過碗,小口啜飲。熱湯下肚,身體確實舒服不少。他抬眼看蕭逸雲——這人正就著醃菜啃饢,吃相依然優雅,但眼角眉梢都是疲憊。這幾日日夜趕路、連番惡戰,又要時刻警惕、照顧自己,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你也休息會兒。”沈清弦輕聲說,“今夜我守夜。”

    “不用。”蕭逸雲搖頭,“老吳是可信之人,外麵也有暗哨。今夜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雪又下了起來,“明天要過”暴風隘口”,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子時過半,堡內一片寂靜。

    沈清弦躺在炕上,閉著眼,卻沒有睡著。赤陽丹的藥效正在減退,寒意如潮水般從四肢向心口回流。他咬緊牙關,默默運轉內力抵抗,冷汗浸濕了裏衣。

    忽然,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老吳——那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沈清弦瞬間睜開眼,手已按上枕邊的劍柄。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借著窗外雪光,沈清弦看清了來人的臉——然後愣住了。

    “柳……青青?”

    確實是柳青青。但她此刻的裝束完全變了:不再是江南女子的羅裙,而是一身北疆獵戶的裝束,鹿皮襖子,狼皮帽,臉上還塗了防凍的油膏,幾乎認不出本來麵目。她背上背著弓箭,腰間掛著短刀,風塵仆仆,顯然趕了很遠的路。

    “沈大哥,小聲些。”柳青青豎起手指抵在唇邊,迅速關上門。她走到炕邊,壓低聲音:“蕭大哥呢?”

    “在隔壁房間休息。”沈清弦坐起身,“你怎麼會在這裏?婉兒呢?”

    “婉兒姐留在藥王穀,協助謝穀主調配後續藥物。”柳青青語速很快,“我是偷偷跟來的——別怪蕭大哥,他不知道。我在你們出發第二天就動了身,抄近路,日夜兼程,總算趕上了。”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展開,裏麵是三支細長的玉針,針身透明如冰。

    “這是藥王穀的”冰魄針”——不是暗器,是救命的。”柳青青神色凝重,“謝穀主說,如果沈大哥在路上寒毒全麵爆發,就用這針刺入”膻中”、”神闕”、”關元”三穴,能暫時凍結心脈,阻止毒氣攻心。但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而且……用過之後,經脈會永久受損,武功可能盡廢。”

    沈清弦看著那三支針,沉默良久,才問:“代價這麼大,為什麼還要送來?”

    “因為活著最重要。”柳青青眼圈紅了,“沈大哥,婉兒姐讓我帶句話給你: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隻要活著,哪怕武功全失,哪怕做個普通人,也總比……比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好。”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們收到多少飛鴿傳書。幽冥殿放出消息,說你身中奇毒、命不久矣,江湖上那些牛鬼蛇神都開始蠢蠢欲動。聽劍山莊已經被三批人”拜訪”過,劉長老受了傷,李掌門在硬撐……蕭大哥的聽風閣也遭到襲擊,蘇枕月姐姐中了毒箭,現在還在昏迷……”

    沈清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柳青青抹了把眼淚,“你們必須成功。不僅是為了解毒,更是為了給所有人一個希望——如果連你們都倒下了,那些還在堅持的人,就真的沒有念想了。”

    她將油紙包塞進沈清弦手裏:“針收好,但願用不上。我今晚就走,繼續北上,在前麵探路。你們按原計劃,明天過隘口,我在”白狼穀”等你們。”

    “太危險了。”沈清弦皺眉,“你一個人——”

    “放心,我在北疆生活過三年,熟悉這裏。”柳青青笑了笑,那笑容裏有種超越年齡的堅毅,“當年我爹娘就是在這片雪原上被馬匪所殺,我僥幸活下來,被藥王穀所救。現在,該我保護你們了。”

    她說完,不等沈清弦回答,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輕聲說:“沈大哥,一定要活下來。蕭大哥他……不能沒有你。”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遠去。

    沈清弦握緊手中的油紙包,玉針冰涼,卻燙得他手心發疼。

    他忽然明白,這一路早已不是兩個人的生死之旅。有太多人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有太多人在為他們鋪路、護航、甚至犧牲。

    所以,他必須活下來。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所有人。

    第二日清晨,暴風隘口。

    所謂隘口,其實是兩座雪山之間的一道狹窄裂縫,寬不過十丈,長卻有五裏。這裏常年刮著罡風,風速之快,能瞬間將人卷上天。更可怕的是,風裏夾雜著冰粒和碎石,打在臉上如刀割。

    老吳送他們到隘口入口就停下了。

    “閣主,沈莊主,我隻能送到這兒了。”老吳指著前方白茫茫的峽穀,“進去之後,一直往北走,不要回頭,不要停留。這隘口的風有規律,每隔半個時辰會停歇一盞茶時間,你們要在那段時間全速通過最危險的中段。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看到什麼影子,都別管,一直走!”

    蕭逸雲點頭,將兩匹馬交給老吳:“馬過不去,你帶回去。如果我們三日內沒從另一頭出來,你就按計劃撤離。”

    “是。”老吳眼眶發紅,深深一躬,“閣主、沈莊主,保重。”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走進隘口。

    剛一進去,罡風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狂風呼嘯,卷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霧,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三步。風聲如萬鬼哭嚎,尖銳刺耳,連說話都聽不清。蕭逸雲打手勢,示意沈清弦跟緊自己。

    他們貼著右側山壁前行——這是老吳交代的,右側山壁有突出的岩石,能稍微擋風。但岩石上結著厚厚的冰,滑不留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走了約莫一裏,風勢稍緩。蕭逸雲抓住機會,回頭問沈清弦:“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沈清弦點頭,但臉色很難看。赤陽丹的效果已經過了,寒毒重新抬頭,加上這極寒環境,他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凍住了。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繼續前行。

    走到兩裏處,風又大了起來。這次的風向很亂,忽左忽右,人在其中幾乎站不穩。蕭逸雲解下腰間繩索,將兩人綁在一起:“抓緊,別被吹散了!”

    話音剛落,一陣更強的罡風襲來!

    沈清弦腳下一滑,整個人被風卷起,朝左側懸崖飛去!蕭逸雲臉色大變,死死抓住繩索,腳蹬岩石,用盡全力將他拉回。兩人撞在一起,滾倒在地,堪堪停在懸崖邊緣。

    下方是萬丈深淵,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清弦!”蕭逸雲撐起身,查看沈清弦的情況。

    沈清弦的額頭磕在岩石上,流了血,但意識清醒。他喘息著說:“我沒事……繼續走……”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他們頭頂的山壁上,傳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是冰層在斷裂!緊接著,大塊大塊的積雪和冰坨開始往下滾落!

    雪崩!

    “快跑!”蕭逸雲拉起沈清弦,拚命向前衝。

    但人的速度怎麼可能快過自然之力?僅僅幾息時間,身後的通道就被積雪和冰塊堵死!前方不遠處的山壁也開始崩塌,巨大的冰塊如隕石般砸下!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千鈞一發之際,蕭逸雲看見右側山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裂縫很窄,但勉強能容一人通過。

    “那裏!”他拉著沈清弦衝進裂縫。

    剛進去,外麵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隘口徹底被封死了。

    裂縫很深,裏麵一片漆黑。蕭逸雲點燃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四周: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洞,洞壁光滑如鏡,倒映著火光。洞很深,不知通向何處。

    “我們被困住了。”沈清弦靠著冰壁坐下,喘息粗重。剛才的狂奔消耗了他最後一點力氣,寒毒趁機全麵爆發,他渾身顫抖,嘴唇青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逸雲連忙扶住他,手掌貼上他後心,內力源源不斷渡入。但這一次,效果微乎其微——沈清弦的經脈已經被寒毒侵蝕得太深,內力進去就如泥牛入海。

    “清弦……撐住……”蕭逸雲的聲音在顫抖,他感覺到懷中人的體溫在迅速下降,心跳也越來越微弱。

    絕望如冰水,淹沒了他。

    冰洞深處,時間失去了意義。

    蕭逸雲抱著沈清弦,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動。他的內力幾乎耗盡,但沈清弦的狀況沒有絲毫好轉,反而越來越糟——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臉色白得透明,皮膚下隱隱透出青黑色的毒紋。

    這是毒入膏肓的征兆。

    蕭逸雲想起了柳青青送來的冰魄針。他顫抖著手,從沈清弦懷中摸出那個油紙包,展開,三支玉針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隻要刺下去,就能暫時保住性命。

    但代價是……武功盡廢。

    對一個劍客來說,武功意味著什麼,蕭逸雲比誰都清楚。沈清弦從小練劍,七歲入門,十二歲小成,十八歲名動江湖,二十七歲劍法已臻化境。劍是他的生命,是他的驕傲,是他一切意義的所在。

    如果失去了劍……

    蕭逸雲握著針,手抖得厲害。他下不了手。

    就在這時,沈清弦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渙散,顯然意識不清,但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

    蕭逸雲湊近去聽。

    “……逸……雲……”

    “我在。”蕭逸雲握住他冰涼的手,“清弦,我在。”

    沈清弦的視線勉強聚焦,看著他,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別……哭……”

    蕭逸雲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我不哭。”他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容,“你也不許放棄。我們還要去冰魄寒淵,還要摘冰心蓮,還要一起回江南……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活下來嗎?”

    沈清弦的目光緩緩移動,看向他手中的玉針。他認出了那是什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

    “可是你會死!”蕭逸雲幾乎是在吼。

    “用……琴……”沈清弦艱難地說,“鎮……魂……曲……”

    蕭逸雲愣住了。

    鎮魂曲——那是玄冥教的不傳之秘,是以音律溝通陰陽、安撫神魂的秘法。傳說練到最高境界,能以琴音為人續命,但代價是彈奏者折損壽元,且一生隻能用三次。

    **去世前,曾用此曲為他續過一次命,那是第一次。

    現在,要用第二次嗎?

    “你……確定?”蕭逸雲的聲音嘶啞。

    沈清弦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蕭逸雲不再猶豫。他將沈清弦輕輕放平,取出焦尾琴——琴身上的裂縫又擴大了,但他此刻顧不了那麼多。

    盤膝,閉目,凝神。

    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個音響起時,冰洞裏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些。那不是有溫度的聲音,而是直擊靈魂的共鳴。琴音很慢,很低,如深泉流淌,如大地呼吸。

    蕭逸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琴音流逝,注入沈清弦體內。但他不在乎——如果他的命能換沈清弦的命,他願意。

    琴音持續。

    沈清弦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他體內的寒毒在鎮魂曲的安撫下,暫時停止了蔓延,甚至被逼退了一些。

    一曲終了,蕭逸雲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琴身。

    但他顧不上自己,連忙查看沈清弦的情況——脈搏有力了,體溫回升了,雖然還虛弱,但至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清弦……”他輕聲呼喚。

    沈清弦緩緩睜眼,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痛楚:“你……用了鎮魂曲……”

    “嗯。”蕭逸雲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你救回來了,值得。”

    沈清弦想說什麼,卻忽然注意到冰洞深處的景象——剛才隻顧著療傷,沒仔細看。此刻借著微弱的火光,他看見冰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那裏……是什麼?”

    蕭逸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朝冰洞深處走去。走了約莫二十步,眼前豁然開朗——冰洞盡頭,是一個更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竟有一具盤膝而坐的遺骸!

    那遺骸不知在此坐了多久,血肉早已化作冰晶,隻剩一副完整的骨架,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遺骸身上披著早已風化的白色錦衣,錦衣上隱約能看出龍紋圖案。

    而在遺骸麵前的地麵上,刻著幾行字。字跡很深,是用利器刻在冰麵上的,曆經歲月依然清晰:

    “冰心蓮有雙生守護獸,一為冰蟒,一為……人心之貪。後世得見此文者,切記:欲取神物,需懷至誠。一念之私,滿盤皆輸。——慕容宸絕筆”

    慕容宸。

    前朝末代太子的名字。

    蕭逸雲看著那具遺骸,又看看地上的字跡,忽然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話:“雲兒……你的生父……在北方……等你……”

    難道……

    他緩緩跪下,對著遺骸,深深叩首。

    沈清弦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無以言表。

    而就在這時,冰洞外,傳來了挖掘聲——有人正在從外麵挖開被雪崩封住的通道!

    而且聽聲音,不止一個人。

    蕭逸雲和沈清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是敵?是友?

    冰洞深處,秘密剛剛揭開。

    而洞外的危險,已經迫在眉睫。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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