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生死與共情深不悔  第五章身世之鑰

章節字數:4900  更新時間:26-01-25 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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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窟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火把在黑衣人手中噼啪燃燒,投下搖晃的影子。冰狼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如鉤,死死鎖住蕭逸雲。他帶來的足有三十人,將石台圍得水泄不通,刀劍出鞘,弩箭上弦,殺氣彌漫。

    “前朝遺物?”蕭逸雲麵不改色,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冰狼兄說笑了,蕭某一介江湖草莽,何來前朝遺物?”

    冰狼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皮紙展開——那是半張地圖,邊緣參差不齊,正是蕭逸雲從隘口伏擊者身上得到的那半張的另外一半。

    “蕭閣主不必裝糊塗。”冰狼的聲音帶著北地特有的粗糲,“殿主早就查清楚了,你的生母是前朝太子側妃的貼身侍女,二十八年前帶著剛出生的你投奔玄冥教。而這座冰窟……”他環視四周,“正是前朝太子慕容宸最後的藏身之所。”

    他往前一步,火光照亮他冰雕麵具下露出的半張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殿主料事如神,早就算到你們會來取冰心蓮。所以他讓我提前半個月就帶人北上,在暴風隘口設伏,在冰原上追蹤……等的就是這一刻。”

    蕭逸雲心中一沉。沈幽冥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麼這一路的追殺、雪崩、冰狼的圍堵,就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冰心蓮在此。”沈清弦忽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你們想要,可以來取。但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冰狼的目光轉向他,帶著幾分審視:“沈莊主請說。”

    “幽冥蝕骨毒,是沈幽冥親傳的功夫。”沈清弦緩緩道,“他既然能算到我們會來取蓮解毒,為何不在毒上做手腳?比如讓毒性提前爆發,或者讓解藥無效?”

    冰狼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沈莊主果然敏銳。不過你猜錯了——殿主根本沒想過用毒殺你。他要的,是你活著。”

    “活著?”

    “對,活著。”冰狼的笑聲停下,眼神變得陰鷙,“因為隻有活著的四象令主,才能完成”血祭”。死了……就沒用了。”

    血祭。這個詞讓沈清弦和蕭逸雲同時心頭一凜。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四象令的真正用途。”冰狼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也罷,反正你們今天走不出這裏,我就多說幾句,讓你們死得明白。”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保持警戒,自己則走到石台邊緣,仰頭看著冰窟頂部垂下的冰棱:“四象鎮國大陣,傳說能鎮壓龍脈、穩固國運。但鮮少有人知道,這個大陣還有另一個功能——逆轉陰陽,吞噬氣運。”

    “殿主謀劃數十年,早已集齊了白虎、朱雀、玄武三令的陰令,隻差青龍令。而青龍令的陽令碎片……”他看向蕭逸雲,“就在你身上,對不對?”

    蕭逸雲沒有回答,但握著焦尾琴的手緊了緊。琴身裂縫中,那片青碧色的金屬碎片正隱隱發燙。

    “至於四象令主,”冰狼的目光又轉向沈清弦,“需要四位身負特殊血脈的人以鮮血獻祭,才能徹底激活逆轉大陣。沈莊主是青龍令主,你的血,是開啟大陣的第一把鑰匙。”

    “所以沈幽冥才留我性命。”沈清弦明白了,“他要的不是我的死,而是我活著被獻祭。”

    “聰明。”冰狼鼓掌,“不過殿主仁慈,看在兄弟情分上,他願意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乖乖跟我們走,在血祭大典上獻出鮮血,然後我們會用冰心蓮為你解毒,留你一命;要麼……”

    他眼中寒光一閃:“現在就死在這裏,我們會用你的屍體提煉精血,雖然效果差些,但也夠用。”

    兄弟情分。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沈清弦心裏。他看向蕭逸雲,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眼中是同樣的震驚。

    “兄弟?”蕭逸雲的聲音有些發顫,“沈幽冥和清弦……是兄弟?”

    冰狼似乎很享受這種揭露秘密的**。他緩緩摘下麵具,露出完整的麵容——刀疤縱橫,但仍能看出與沈清弦有三分相似的輪廓。

    “殿主沈幽冥,原名沈幽,是沈擎天沈老盟主年輕時與魔教女子所生的私**。”冰狼的聲音在冰窟中回蕩,“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沈老盟主為了維護正道名聲,將這個兒子藏了起來,對外宣稱他已死。後來甚至……”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弦:“甚至為了徹底掩蓋這個汙點,與玄冥教內鬥派合謀,逼迫你與蕭閣主分離。因為你們的結合,會讓他想起自己當年的”錯誤”,會讓他害怕秘密曝光。”

    沈清弦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蕭逸雲連忙扶住他,感覺到他全身都在顫抖。

    “不可能……”沈清弦喃喃道,“父親他……”

    “他騙了你。”冰狼冷笑,“也騙了所有人。什麼正道大義,什麼武林責任,都是借口。他真正在乎的,隻有自己的名聲,隻有聽劍山莊的清白。”

    “夠了!”蕭逸雲厲聲喝道,將沈清弦護在身後,“這些陳年舊事,與我們無關。今天,我們隻要冰心蓮。”

    “冰心蓮?”冰狼重新戴上麵具,“可以啊。隻要蕭閣主交出前朝遺物,沈莊主答應跟我們走,冰心蓮雙手奉上。”

    他拍了拍手,兩個黑衣人抬著一個玉盒走上前。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但隻有一半。蓮花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斷麵光滑如鏡。

    “這是……”柳青青驚呼。

    “冰心蓮的另一半。”冰狼微笑,“我三天前就找到了真正的寒淵,提前摘了這半朵。現在這朵……”他指了指石台上那株正在綻放的蓮花,“是另外半朵。隻有兩半合一,才是完整的解藥。”

    他拿起半朵蓮,在手中把玩:“所以,你們沒得選。要麼合作,得到完整解藥;要麼搶這半朵,但沈莊主體內的毒……永遠解不了。”

    絕殺之局。

    蕭逸雲看著石台上的蓮花,又看看冰狼手中的半朵,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想起遺骸前的刻字——“人心之貪”。原來最大的守護獸,從來不是冰蟒,而是人心。

    “逸雲。”沈清弦忽然輕聲喚他。

    蕭逸雲轉頭,對上沈清弦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絕望,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澄澈的平靜。

    “還記得我們在北疆,麵對馬匪圍攻時,你說過什麼嗎?”沈清弦問。

    蕭逸雲一怔。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他們偷偷跑去北疆遊玩,結果遇到一夥凶悍的馬匪。當時兩人武功都未大成,被圍困在山穀裏,幾乎陷入絕境。

    “我說……”蕭逸雲的聲音有些啞,“”沈清弦,這輩子能遇見你,值了”。”

    “現在呢?”沈清弦看著他,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蕭逸雲忽然明白了。他握住沈清弦的手,十指緊扣:

    “更值了。”

    話音落,兩人同時動了!

    蕭逸雲沒有衝向冰狼,也沒有衝向石台上的蓮花,而是撲向冰窟左側——那裏有一根巨大的冰柱,柱身布滿裂紋,顯然是支撐冰窟頂部的關鍵結構之一!

    “他想破壞冰窟!”冰狼反應過來,厲喝,“攔住他!”

    但晚了。

    蕭逸雲的焦尾琴已經出手!不是彈奏,而是當作兵器,狠狠砸在冰柱上!

    “轟——!”

    琴身與冰柱碰撞的瞬間,那道裂縫中青光大盛!陽令碎片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與冰柱中的寒氣激烈衝撞!冰柱發出不堪重負的**,裂紋迅速蔓延!

    幾乎同時,沈清弦也動了。

    他沒有去幫蕭逸雲,而是衝向石台!但他的目標不是冰心蓮,而是那具盤膝而坐的遺骸——慕容宸!

    長劍出鞘,劍光如電,直刺遺骸心口!

    “你幹什麼?!”冰狼驚怒交加。他奉命來取遺骸身上的前朝遺物,如果遺骸被毀……

    他顧不上蕭逸雲了,縱身撲向沈清弦,想要阻止這一劍。

    但沈清弦的劍,在距離遺骸心口三寸處,突然轉向!

    不是刺向遺骸,而是刺向遺骸身下的墨玉石台!劍尖精準地刺入太極圖案中“陰眼”的位置!

    “哢嚓——”

    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

    石台表麵,太極圖案開始旋轉!陰陽雙魚交錯遊走,發出隆隆的轟鳴!緊接著,整個石台從中裂開,向兩側滑移,露出下方一個漆黑的洞口!

    洞口裏,有階梯向下延伸。

    “走!”沈清弦朝蕭逸雲喊道。

    蕭逸雲早已準備好,在冰柱崩塌的瞬間,借著反衝力撲向石台!他人在空中,五指在琴弦上一拂,一道音波轟向追來的黑衣人!

    音波與寒氣碰撞,炸開漫天冰霧!

    三人在冰霧的掩護下,躍入洞口!

    “追!”冰狼氣急敗壞,也縱身跳下。

    但他剛落地,就聽見頭頂傳來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冰柱徹底斷了!巨大的冰塊如雨點般砸下,瞬間堵死了洞口!

    最後跳下來的幾個黑衣人被砸成肉泥,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冰狼被手下拚死推開,才僥幸逃過一劫。他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發現身處一條狹窄的甬道裏,前方是沈清弦三人逃走的背影,後方是徹底封死的退路。

    “好,好,好!”冰狼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竹哨,用力吹響。哨聲尖利,在甬道中回蕩,傳向不知名的深處。

    “殿主早有準備。”冰狼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這下麵……才是真正的絕地。”

    甬道很長,一路向下。

    沈清弦跑在最前麵,腳步踉蹌——剛才強行運功觸發機關,又牽動了寒毒,此刻胸口像壓著一塊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蕭逸雲緊隨其後,一手托琴,一手扶著沈清弦。柳青青斷後,手中扣著毒針,警惕著後方的追兵。

    跑出約莫百丈,前方出現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夜明珠的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熒光。光從一扇敞開的石門後透出,門內隱約能看見巨大的空間。

    三人放慢腳步,小心翼翼靠近。

    門後是一個更加龐大的地下洞窟。

    這個洞窟沒有冰,全是黑色的岩石。洞頂高不見頂,無數鍾乳石垂掛下來,滴答滴答落著水珠。而在洞窟中央,有一座完全由墨玉搭建的宮殿——不大,但極其精致,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完全是前朝宮廷建築的風格。

    宮殿門前,立著兩尊石像。不是獅子,也不是麒麟,而是兩條盤旋的龍,龍首高昂,龍目是用紅寶石鑲嵌,在幽藍熒光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這是……皇陵?”柳青青喃喃道。

    “是慕容宸為自己修建的陵寢。”蕭逸雲聲音低沉,“也是他最後的歸宿。”

    三人走進宮殿。

    殿內很空曠,沒有棺槨,沒有陪葬品,隻有正中央一張墨玉案幾,案上擺放著三樣東西:一卷竹簡,一枚虎符,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是打開的,裏麵空無一物。但盒蓋上刻著四個字:青龍陽令。

    蕭逸雲走到案幾前,先拿起竹簡。竹簡保存完好,上麵的字跡工整清晰,是慕容宸的親筆。這一次,他用的是普通文字,任何人都能看懂。

    “餘,慕容宸,前朝太子。國破之日,攜妻兒出逃,然天命不佑,終陷絕境。幸得忠仆護幼子南下,餘獨守此穴,以待天時。”

    “冰心蓮百年一開,花開之日,當有吾血裔前來取蓮。若見此書,便是吾兒。”

    蕭逸雲的手顫抖起來。

    他繼續往下讀:

    “吾兒,為父無能,未能護你周全,亦未能複國興邦。然血脈傳承,自有其責。四象令關乎天下氣運,若落歹人之手,必將生靈塗炭。汝既來此,當承此任:集齊四令,重啟大陣,鎮守龍脈,護佑蒼生。”

    “案上虎符,可調動北疆三萬戍邊軍。此為父最後所能予你之物。望吾兒……善用之。”

    竹簡最後,是一行小字:

    “另,若見沈氏子,代父致歉。當年沈擎天為保你母子,被迫與魔教妥協,致其骨肉分離,實乃無奈之舉。恩怨糾葛,到此為止。願汝等……放下前塵,攜手同行。”

    蕭逸雲讀完,久久無言。

    沈清弦也看到了最後那段話。他想起父親蒼老疲憊的臉,想起父親在別院裏說的“我對不起你”,想起那封讓他“遠走高飛”的信。

    原來,父親不是不在乎自己,而是太在乎。在乎到寧願被兒子誤解,也要守住那個會毀掉一切的秘密。

    “逸雲。”沈清弦輕聲喚道。

    蕭逸雲轉頭看他,眼中淚光閃爍:“你父親……我父親……他們……”

    “都過去了。”沈清弦握住他的手,“就像你父親說的,恩怨糾葛,到此為止。我們是沈清弦和蕭逸雲,不是任何人的延續,也不是任何恩怨的犧牲品。”

    他拿起案上的虎符,塞進蕭逸雲手中:“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用不用,怎麼用,你自己決定。”

    蕭逸雲握著冰冷的虎符,感受著上麵精細的紋路。這是三萬大軍的指揮權,是複國的希望,是慕容宸用一生等待交付的責任。

    也是沉重的枷鎖。

    他看向沈清弦,又看向手中的焦尾琴——琴身裂縫中,陽令碎片微微發光,仿佛在與虎符共鳴。

    “清弦,”他忽然問,“如果我說,我不想當什麼前朝太子,也不想複國,隻想和你一起歸隱山林……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沈清弦笑了,那笑容溫暖如春:“我隻要你活著,快樂地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蕭逸雲也笑了。他將虎符重新放回案上,隻拿起了那枚青龍陽令碎片。

    “父親,”他對著空蕩蕩的宮殿輕聲說,“對不起。您的責任,我擔不起。但我答應您,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守護我想守護的人。”

    他轉身,將陽令碎片按進焦尾琴的裂縫。碎片完美嵌入,琴身裂縫開始緩緩愈合——不是修補,而是碎片與琴融為一體。

    完整的青龍令,在這一刻,真正誕生了。

    琴身青光大盛,一條青龍虛影盤旋而出,在宮殿中遊走一圈後,重新沒入琴中。焦尾琴煥然一新,琴身光滑如鏡,隱隱有龍紋流動。

    而就在這時,宮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重,很整齊,像是軍隊。

    冰狼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得意與殘忍:

    “蕭逸雲,沈清弦,出來吧。殿主為你們準備的”禮物”……已經到了。”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千軍萬馬。”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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