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219 更新時間:26-02-01 09:02
藥王穀深處的溫泉別院,水汽氤氳。
沈清弦坐在池邊,試著將手指並攏,捏出一個最簡單的劍訣——這本該是習武之人三歲就會的動作,如今卻讓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在顫抖,不受控製地顫抖,關節處傳來針刺般的酸痛。
“別勉強。”蕭逸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捧著一套幹淨的素白衣衫走來,腳步很輕——不是因為輕功,而是因為虛弱。同心契重塑了他們的生機,卻也掏空了所有根基。現在的他們,比從未習武的普通人更脆弱。
沈清弦放下手,看著池中倒影。水麵映出一張蒼白的麵容,眼下的青黑尚未褪去,但最刺眼的,是那雙曾經握劍的手——虎口處的繭子還在,可手指內側那些因常年練劍而磨出的硬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脫落。
就像他二十七年的人生,正在被一層層剝離。
“藥王穀主說,這是正常現象。”蕭逸雲在他身邊坐下,將衣衫放在一旁,“同心契重建了我們的經脈,但新的循環需要時間適應。大概……三個月內,我們都無法動用內力。”
“三個月。”沈清弦重複這個詞,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三個月,足夠皇陵深處的黑影做很多事。足夠龍脈枯竭,足夠天地異象演變成真正的災難,足夠……血祭十萬生靈。
“你後悔嗎?”蕭逸雲忽然問。
沈清弦轉頭看他。溫泉的水汽模糊了蕭逸雲的眉眼,但那雙眼睛裏沒有試探,隻有平靜的詢問——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平常。
“後悔什麼?”沈清弦反問。
“後悔跳進陣眼,後悔締結同心契,後悔……”蕭逸雲頓了頓,“變成現在這樣。”
沈清弦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自己的手,看著那些正在脫落的繭皮。這本該是一雙握劍的手,一雙執掌聽劍山莊、號令武林盟的手。可現在,它連提起一把木劍都費勁。
“後悔的話,”他緩緩說,“當初在雲夢澤,第一次見到你彈琴的時候,我就該轉身離開。”
蕭逸雲笑了,那笑容很淺,但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那時候的你,冷得像塊冰。我彈了三首曲子,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抬了。”沈清弦糾正他,“你彈到《陽關三疊》第二疊的時候,我看了你一眼。”
“就一眼?”
“就一眼。”沈清弦頓了頓,補充道,“但那一眼,夠我想五年。”
水汽似乎更濃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溫泉的水聲潺潺,遠處傳來藥王穀弟子煎藥的聲響,還有林間鳥雀的鳴叫。這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江湖,不像他們本該有的人生。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
蘇枕月衝進別院,連門都忘了敲:“師父!蕭前輩!玄冥教的人又來了!”
她身後跟著林婉兒,後者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
“這次來的是誰?”蕭逸雲站起身,順手將沈清弦也扶了起來。
“還是殷九娘。”林婉兒將木盒遞上,“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玄冥教剩餘的七十二名高層,現在全部跪在藥王穀山門外。”
“跪?”沈清弦皺眉。
“是。”蘇枕月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她說,若少主不見他們,他們就跪到死。”
蕭逸雲接過木盒,打開。
盒內沒有武器,沒有毒藥,隻有三樣東西:一枚玄鐵打造的令牌——玄冥教主令;一卷陳舊的羊皮地圖;還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信的封麵上,是蕭逸雲熟悉的字跡——**的字跡。
藥王穀山門外,七十二名黑衣人跪成整齊的方陣。
為首的是殷九娘,她垂著頭,雙手捧著一柄烏鞘長刀。那是玄冥教主的佩刀“斬月”,已經三十年未曾出鞘。
蕭逸雲走到山門前時,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猶豫,而是……某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他曾經恨過這個教派——恨它囚禁了母親一生,恨它用那些殘酷的規矩逼死了她,恨它將自己拖入那個充滿血腥與陰謀的世界。
可當他看到這些跪著的人,看到他們眼中那種近乎絕望的期盼時,恨意忽然變得很模糊。
“少主。”殷九娘抬起頭,聲音嘶啞,“老教主臨終前有令:若少主歸來,玄冥教上下,皆聽號令。若少主不歸……玄冥教就地解散,所有人隱姓埋名,不得再涉足江湖。”
她將斬月刀高舉過頭:“這是老教主的原話。他說……玄冥教欠你們母子的,這輩子還不清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自由選擇的權利。”
蕭逸雲沒有接刀。
他走到殷九娘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殷姨,你知道我母親最後那句話是什麼嗎?”
殷九娘的手顫了一下。
“她說,”告訴阿雲,別學我。要逃,就逃得遠遠的,永遠別再回頭。””蕭逸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刻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所以現在,你讓我回頭?”
殷九娘的眼圈紅了。這個鐵血半生的女子,此刻跪在地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老教主……後悔了。他死前那三年,每天都會去聖壇,對著聖女的畫像說話。他說……”阿璃,爹錯了。爹不該逼你,不該用那些規矩捆住你。如果可以重來,爹寧願毀了玄冥教,也要讓你快快樂樂地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但玄冥教不能毀。教中三千弟子,大半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被正道追殺的可憐人、還有那些因為出身就注定被唾棄的”妖人”。玄冥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唯一的容身之處。如果教散了,這些人……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蕭逸雲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看向沈清弦。後者站在山門的陰影裏,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建議,隻是……等待著。
“如果我接下令牌,”蕭逸雲問,“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重整玄冥,肅清教規。”殷九娘毫不猶豫,“老教主晚年已經廢除了十七條酷刑,修改了三十一條教規。但他走得突然,教中保守派蠢蠢欲動。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教主,一個……能讓玄冥教真正改變的人。”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解散。”殷九娘一字一句,“至少,我們試過了。至少,我們給了這三千人一個”我們盡力了”的交代。”
蕭逸雲站起身,走回沈清弦身邊。
“你怎麼想?”他問。
沈清弦看向那些跪著的人,看向他們眼中的絕望與希望,看向那柄塵封三十年的斬月刀。最後,他看向蕭逸雲的眼睛。
“五年前,我聽劍山莊被滅門的時候,”他緩緩開口,“山莊裏有一百二十七名家仆、護衛,還有他們的家人。他們本來可以逃的,但沒有一個人走。因為他們覺得,聽劍山莊是他們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逸雲,這世上有很多人,一生都在找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聽劍山莊沒了,但那些人……我把他們的家人安置在了雲夢澤附近的一個村子裏。上個月,蘇枕月去看過,說村裏的孩子已經開始上學堂了。”
蕭逸雲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讓我接?”他問。
“我想讓你選。”沈清弦糾正,“無論你選什麼,我都陪你。”
蕭逸雲閉上眼睛。
風吹過山門,卷起地上未化的積雪。跪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教徒打了個寒顫——他才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但左臉頰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劃到嘴角。那應該是被所謂的“正道人士”砍的,因為他的瞳孔是罕見的淺灰色,像西域人。
在武林盟的規矩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蕭逸雲睜開眼睛,走向殷九娘。
他沒有接斬月刀,而是拿起了那枚玄冥教主令。令牌入手冰冷,沉甸甸的,上麵刻著古老的符文——那是西域某個已經消失的古老文字,意為“庇護”。
“令牌我收下。”蕭逸雲說,“但刀,你留著。”
殷九娘一愣。
“玄冥教不需要一柄隻能殺人的刀。”蕭逸雲轉身,麵向所有跪著的教徒,“從今天起,玄冥教第一條教規改了:習武不為殺戮,而為守護。守護同門,守護弱者,守護這世間每一個無家可歸之人。”
他舉起令牌,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願意跟我走這條路的,站起來。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給你們足夠的盤纏,讓你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七十二個人,全部站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離開。
回到溫泉別院時,天已經黑了。
蕭逸雲坐在燈下,拆開了母親留下的那封信。信紙已經泛黃,墨跡也有些模糊,但字跡依然娟秀有力——
“阿雲,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娘應該已經不在了。別難過,這是娘自己的選擇。娘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但唯一不後悔的,就是生下你。
“玄冥教是個泥潭,娘陷在裏麵一輩子,不想你也陷進去。但如果你終究還是回去了……那就替娘,把它變成不一樣的地方。
“信裏附的地圖,是玄冥教真正的秘密。教中聖壇底下,有一座前朝遺留下來的地宮,裏麵藏著……四象令的起源。
“娘當年叛出黑鴉教,不隻是為了你爹,還因為……我發現了那個秘密。四象令不是中原武林的聖物,它來自西域,來自一個比黑鴉教更古老、更可怕的邪教組織。那個組織的名字叫”天門”,他們信奉的”真神”,需要十萬生靈的血祭才能降臨。
“黑鴉教隻是天門的傀儡,幽冥殿也是。而沈幽冥……他可能是天門選中的,這一代的”容器”。
“阿雲,如果你看到這封信時,沈幽冥已經死了,那你要小心——天門不會放棄。他們會選新的容器,會用更殘酷的手段,繼續那個血祭的計劃。
“地圖的背麵,是用特殊藥水寫的密文。用火烤一下,就能看到真正的內容。那是……阻止血祭的方法。
“但那個方法,需要付出代價。
“很大的代價。
“娘不告訴你具體是什麼,因為娘希望你永遠用不上它。但如果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記住,無論付出什麼,都要阻止天門開啟。否則,不止是江湖,整個天下,都會變成煉獄。
“最後,替娘跟你爹說聲對不起。還有……阿雲,要幸福。”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隻有一滴早已幹涸的、褐色的淚痕。
蕭逸雲放下信,手在微微發抖。
沈清弦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看到了什麼?”
蕭逸雲將信遞給他,然後拿起那張羊皮地圖,走到燭火旁。他將地圖背麵湊近火焰,三息之後,原本空白的羊皮紙上,緩緩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字跡。
那不是墨,是……血寫的字。
字跡的內容,讓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蒼白。
“這不可能……”沈清弦喃喃道。
“但這是唯一的方法。”蕭逸雲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可怕,“難怪娘說,希望我用不上。”
地圖背麵記載的,是一個古老的禁術。
要阻止天門開啟、阻止真神降臨,需要在血祭大典進行的同一時刻,在祭壇的正下方,布置一個反向陣法。這個陣法需要四個條件:
第一,四象令齊聚——他們已經有了,雖然是碎片。
第二,一對心意相通、生死與共的伴侶作為陣眼——他們現在是了。
第三,陣眼二人需要獻祭自己全部的內力與生命精元——這意味著,即便成功,他們也會武功盡失、壽命大減。
而第四點,是最殘酷的:
陣法啟動後,陣眼二人將共享同一條命脈。從此,一人傷,另一人必損;一人死,另一人……最多隻能活三個月。
三個月後,必死無疑。
“這根本不是什麼阻止的方法,”沈清弦放下地圖,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這是同歸於盡。”
“但可以救至少十萬人。”蕭逸雲看著燭火,“還有……整個天下。”
兩人沉默了。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花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溫泉的水汽從門縫滲進來,帶著硫磺的味道,還有……某種沉重的、無法言說的絕望。
“你怕嗎?”蕭逸雲忽然問。
沈清弦看向他,看了很久,然後搖頭:“不怕死。怕的是……隻能陪你三個月。”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的聲音,卻重重砸在蕭逸雲心上。
“如果……”蕭逸雲的聲音也開始發抖,“如果我們能找到別的方法呢?”
“那我們就找。”沈清弦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緊,“找遍天涯海角,找遍古書典籍,找遍所有可能。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放棄。”
他頓了頓,眼中燃起某種近乎偏執的光:
“逸雲,我們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再把我們分開。哪怕是神,也不行。”
蕭逸雲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好。”他說,“那我們就去找。找一條……既能救天下,也能活下去的路。”
第二天清晨,殷九娘帶來了壞消息。
“皇陵那邊,出事了。”
她站在別院外,身上的雪還沒拍幹淨,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的:“三天前,守陵的八百禁軍全部失蹤。昨天,附近的三個村莊,一千二百口人……也消失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就像……被什麼東西整個吞掉了。”
“是天門的手段。”蕭逸雲想起地圖背麵的記載,“血祭需要活人,他們會在祭祀前,把祭品”儲存”起來。”
“儲存?”沈清弦皺眉。
“用某種邪術,讓人陷入假死狀態,保持肉身不腐。”蕭逸雲的聲音很冷,“等到血月之夜,再一並宰殺,讓鮮血流滿祭壇——這樣效果最好。”
林婉兒聽得臉色發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去皇陵。”沈清弦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要去。至少要弄清楚,天門到底想做什麼,還有沒有……阻止的可能。”
“但你們的身體——”蘇枕月急道。
“死不了。”蕭逸雲打斷她,“同心契在,我們沒那麼容易死。而且……”
他看向沈清弦,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而且我們需要盡快恢複武功。”沈清弦接話,“哪怕隻是恢複一兩成,也比現在這樣強。”
藥王穀主和鬼醫被請了過來。兩位神醫輪流給兩人把脈,最後得出了一致的結論:要快速恢複,隻有一個辦法——用猛藥。
“四象令碎片還殘存一些力量,可以提煉成藥。”鬼醫說,“但過程很痛苦,相當於把你們的經脈重新打碎再重組。而且有風險,一旦失敗,你們可能會徹底變成廢人。”
“成功的話呢?”沈清弦問。
“三天。”藥王穀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你們能恢複三成內力。但代價是……之後會有一個月的虛弱期,比現在更弱,弱到一陣風都能吹倒。”
“三天夠了。”蕭逸雲說,“我們不需要打贏誰,隻需要……弄清楚真相。”
於是,決定就這樣定下了。
當天下午,藥王穀的煉丹房裏,爐火熊熊燃燒。
沈清弦和蕭逸雲盤膝坐在丹爐兩側,爐中煉製的是以四象令碎片為主藥的“重元丹”。丹藥已成,此刻正在進行最後的溫養——需要兩人以自身精血為引,與丹藥建立共鳴。
這又是一個凶險的過程。
當丹藥出爐的瞬間,兩人同時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丹藥上。丹藥吸收了精血,由青轉紅,最後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兩人的眉心。
劇痛。
像是有一萬把刀在經脈裏攪動,又像是有火焰從骨髓深處燒出來。沈清弦悶哼一聲,險些栽倒,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餘光裏,他看見蕭逸雲也是滿臉冷汗,嘴唇咬出了血,但眼神依然堅定。
痛苦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痛楚褪去時,沈清弦試著運轉內力——丹田裏,終於有了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氣流。雖然隻有從前的三成,但這三成,足夠他提起一把劍,足夠他施展輕功,足夠他……去麵對接下來的戰鬥。
蕭逸雲也成功了。他抬起手,五指虛按,空氣中響起極其微弱的顫音——那是音波功夫恢複的征兆。
“成了。”藥王穀主長舒一口氣。
鬼醫卻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前輩有話直說。”沈清弦看出他的猶豫。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鬼醫遲疑道,“除了內力恢複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變化?”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
確實有。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能隱約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不是猜測,是真實的、清晰的感知。比如現在,沈清弦能感覺到蕭逸雲心中的沉重與決絕,而蕭逸雲能感覺到沈清弦的憂慮與……某種深藏的溫柔。
“是同心契的副作用。”藥王穀主解釋,“同生共死隻是最基礎的連接。隨著時間推移,你們可能會漸漸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想法,甚至……夢境。”
蕭逸雲愣住了:“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你們在彼此麵前,將沒有任何秘密。”鬼醫苦笑,“這是福是禍,就看你們自己了。”
沈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蕭逸雲,忽然笑了:“也好。省得你總在心裏罵我,我還不知道。”
蕭逸雲也笑了:“那你呢?你那些一本正經的麵具底下,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氣氛忽然輕鬆了些。
但這份輕鬆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就在這時,林婉兒再次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金陵的密報。
她的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難看。
“皇陵那邊……又出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昨天深夜,有人在皇陵附近,看到了……看到了沈幽冥。”
“不可能!”蘇枕月脫口而出,“他明明已經——”
“但那個人……”林婉兒看向沈清弦,眼中滿是恐懼,“那個人說,他看到的沈幽冥……是活的。而且……在對著他笑。”
密報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飄到地上。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是用血寫的:
“弟弟,地宮深處,哥哥在等你。”
落款處,畫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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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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