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江湖新序琴劍歸隱  第七章:劍琴歸真

章節字數:6437  更新時間:26-02-06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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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醒後的第三天,沈清弦獨自坐在皇陵外的斷碑上。

    秋風已涼,卷起滿地枯葉。遠處,聽風衛和玄冥教舊部正在搭建臨時營地——皇陵的危機解除了,但數千被救百姓需要安置,受傷的人需要治療,還有……那些死在血祭中的無辜者,需要收斂安葬。

    一切都很混亂,一切又都在緩慢恢複秩序。

    就像他的內心。

    沈清弦抬起手,看著掌心。掌心的紋路還是那些紋路,但感覺……很陌生。不是觸感陌生,是感知陌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裏流淌著兩種不同的內力——一種剛烈如劍,一種柔韌如琴。它們不再衝突,而是完美交融,像兩條彙入同一片海的河流。

    他甚至能“聽”見那些內力流動時的聲音——不是真的聲音,是一種類似琴音的共鳴,在經脈裏回蕩。

    “不習慣?”

    蕭逸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捧著一碗熱粥,在沈清弦身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可能確實做過,在他們合一又分開的那段混沌記憶裏。

    “有點。”沈清弦接過粥,粥很燙,但他沒急著喝,隻是捧著暖手,“就像……身體裏住了兩個人。”

    “本來就有兩個人。”蕭逸雲笑了,那笑容很微妙——既像他從前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又多了幾分屬於沈清弦的沉穩,“或者說,一個人,兩份記憶。”

    這很怪。

    他們確實融合過——在封印核心,為了對抗天門的殘念,兩人的意識徹底合一,形成一個全新的存在。但回到現實後,又分開了。

    又不是完全分開。

    沈清弦能隨時感知到蕭逸雲的情緒,就像感知自己的情緒一樣自然。他不用轉頭就知道蕭逸雲現在在想什麼——在想粥會不會太燙,在想那些百姓的安置問題,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擔心他不適應,擔心他後悔。

    “我不後悔。”沈清弦忽然說。

    蕭逸雲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這是融合後最明顯的變化——他們不再需要語言交流。一個念頭,一個眼神,甚至隻是一個細微的情緒波動,對方都能清晰感知。

    這種透明一開始讓人不安,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陽光下。但現在……沈清弦覺得,可能也沒那麼糟。

    至少不用再猜。

    “你昨晚做噩夢了。”蕭逸雲忽然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清弦沉默片刻,點頭:“夢見了哥哥。夢見他說……對不起。”

    不是沈幽冥被天門控製時的瘋狂嘶吼,是那個小時候會背著他摘野果、會替他挨父親責罵的哥哥。夢裏的沈幽冥很年輕,穿著聽劍山莊的弟子服,笑容幹淨。

    “我也夢見了。”蕭逸雲輕聲說,“但夢見的是我母親。她說……”阿雲,你終於找到可以放心交付後背的人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

    風吹過斷碑,卷起衣擺。遠處傳來孩童的哭聲——是個在血祭中失去父母的孩子,被聽風衛的女弟子抱著哄。那哭聲很尖銳,撕破了秋日的寧靜。

    “我們在幹什麼?”沈清弦忽然問。

    “什麼?”

    “我們救了這些人,阻止了天門,但然後呢?”沈清弦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聽風衛成立了,但他們要做什麼?我們……要做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迷茫。

    從前,他的目標很明確——查清聽劍山莊滅門真相,為家人報仇,重建山莊。後來,目標變成了阻止天門,拯救蒼生。

    現在,天門滅了,仇報了,蒼生……至少暫時安全了。

    然後呢?

    “不知道。”蕭逸雲老實回答,“但我想……或許不用急著想明白。”

    他指向遠處那些正在幫忙搭建帳篷的百姓:“你看他們。三天前還跪在祭壇上等死,現在卻在努力活下去。他們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還是願意一磚一瓦地重建家園。”

    頓了頓,他繼續說:

    “或許江湖本來就是這樣——沒有永恒的敵人,沒有固定的道路,隻有一個個具體的人,在做一件件具體的事。救人,助人,守護值得守護的東西……這些事本身,就是意義。”

    沈清弦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蕭逸雲總是看起來那麼灑脫。不是因為他沒有執念,而是因為他早早就看透了:江湖的本質,不是那些宏大的口號和立場,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和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就像他們之間。

    “你說得對。”沈清弦終於喝了一口粥,粥已經溫了,但很暖,“那就……做具體的事。”

    比如,喝完這碗粥。

    比如,去幫那個哭鬧的孩子。

    比如……想想今晚睡哪裏。

    當晚,臨時營地升起篝火。

    數千人圍坐在幾十堆篝火旁,聽風衛和玄冥教舊部混坐在一起,那些被救的百姓也加入進來。沒有身份之別,沒有正邪之分,隻有一群剛剛經曆了生死的人,在火光中尋找一點慰藉。

    沈清弦和蕭逸雲坐在主篝火旁。

    火光映著他們的臉,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裏。周圍的人都在小聲交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未來的迷茫,還有……對坐在中央那兩人的好奇。

    終於,一個膽子大的年輕弟子開口了:

    “侯爺……不,沈先生。蕭先生。我……我們想問……接下來,聽風衛到底要做什麼?”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兩人。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

    然後,蕭逸雲先開口:“聽風衛不是軍隊,不是門派,也不是什麼秘密組織。它隻是一個……名字。”

    “名字?”

    “對,一個名字。”蕭逸雲撥弄著篝火,火星噼啪飛濺,“用來稱呼那些願意做些好事,又不想被門派規矩束縛的人。你想用它來救人,就用它;你想用它來幫人,就用它;哪怕你隻是想用它來……交個朋友,也可以。”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的每一張臉:

    “聽風衛沒有總壇,沒有教主,沒有必須遵守的教規。它隻有一條原則——做你認為是”對”的事。如果不知道什麼是對,那就問問自己的良心: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你希望別人怎麼對你?”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有人困惑,有人恍然,也有人……眼中亮起了光。

    沈清弦接話:“但我要補充一點——聽風衛不幹涉各門派的內部事務,不參與朝廷的權位之爭,不介入私人恩怨。我們隻做一件事:在無辜者受到傷害時,伸出援手;在弱者和強者之間,保持公正;在黑暗籠罩時,點燃一盞燈。”

    他頓了頓,聲音更清晰:

    “這盞燈可能很微弱,可能照不了多遠。但一盞燈點亮另一盞燈,另一盞燈再點亮下一盞……終有一天,這片江湖的每一個角落,都會有光。”

    篝火燃燒,火光跳躍。

    那些坐在黑暗中的人們,臉上都被照亮了。他們看著沈清弦和蕭逸雲,看著那兩個曾經站在江湖最巔峰、如今卻願意坐在篝火邊和他們說話的人,心中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那……我們能加入嗎?”一個被救的農夫小心翼翼地問,“我……我不會武功,但我會種地,會蓋房子……”

    “能。”蕭逸雲毫不猶豫,“聽風衛不需要你會武功,隻需要你會……做人。”

    人群中爆發出小小的歡呼。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十幾匹馬衝進營地,馬上的人穿著各色門派服飾——武當、少林、峨眉、崆峒……幾乎中原所有大門派都來了人。

    為首的是清虛道長,還有……柳如風。

    營地瞬間安靜下來。聽風衛的人下意識握緊兵器,玄冥教舊部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神警惕。

    沈清弦和蕭逸雲也站起身,但沒動。

    清虛道長下馬,走到篝火邊,先是對沈清弦和蕭逸雲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眾人:

    “諸位,貧道此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的聲音很溫和,卻傳遍整個營地:

    “三日前,嵩山封禪台的血雨,皇陵地宮的震動,還有……天門真身的顯現,所有門派都看見了,都感受到了。我們終於明白——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我們之間。”

    柳如風也走上前。他臉色複雜,先是看了蕭逸雲一眼,又看向沈清弦,最終……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蕭先生。”他聲音幹澀,“我……我為之前的事道歉。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錯把你們當成了敵人。”

    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青城派掌門,此刻彎下了腰。

    蕭逸雲沒說話。

    沈清弦也沒說話。

    他們隻是看著柳如風,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裏有愧疚,有掙紮,還有……一絲終於卸下重擔的解脫。

    最終,蕭逸雲開口:“柳掌門,起來吧。”

    他走到柳如風麵前,扶起他:“仇恨本身沒有錯。錯的是……讓仇恨吞噬了自己。”

    柳如風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眼眶紅了。

    這個在江湖上以鐵血著稱的漢子,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哽咽:“我師父……我師父臨死前說,讓我別報仇,好好活著。可我……我做不到……”

    “現在可以了。”沈清弦說,“因為你已經報了——不是用劍,是用你的道歉。”

    柳如風愣住了。

    篝火繼續燃燒,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那些門派的代表,那些聽風衛的成員,那些被救的百姓……此刻都安靜地站著,看著這一幕。

    江湖恩怨,正邪對立,血海深仇……那些曾經將無數人逼上絕路的東西,在這一刻,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清虛道長打破了沉默:

    “沈先生,蕭先生。老道代表中原武林各派,有個不情之請。”

    “道長請說。”

    “我們想……加入聽風衛。”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

    連沈清弦和蕭逸雲都愣住了。

    “道長,您……”

    “不是玩笑。”清虛道長正色道,“這幾日,各派掌門聚在一起,開了三次會。我們都在想一個問題——江湖的未來,到底該怎麼走?”

    他看向周圍那些百姓:

    “繼續正邪對立?繼續門派傾軋?繼續為了所謂的”立場”和”規矩”,讓無辜的人流血犧牲?”

    他搖頭,聲音蒼老而疲憊:

    “老道活了快一百歲,看夠了。看夠了青城派和玄冥教的仇殺,看夠了聽劍山莊的滅門,看夠了……無數個像今天這樣的夜晚,本該在家團圓的人,卻躺在冰冷的地上。”

    篝火噼啪作響。

    清虛道長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所以,我們想試試……另一條路。一條不分正邪、不問出身、隻問是非的路。而這條路,你們已經走出來了——聽風衛。”

    他轉身,對著沈清弦和蕭逸雲,再次深深行禮:

    “請允許我們,加入你們。不是作為門派,是作為……一個個江湖人。”

    其他門派的代表也齊刷刷行禮。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

    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心中的震動——不是驚喜,是……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如果隻是聽風衛原本的百餘人,他們可以輕鬆地說“那就一起做點好事”。但如果加入的是整個中原武林……

    那聽風衛就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組織,而是……一個新的江湖秩序。

    而建立新秩序,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沈清弦最終說。

    “當然。”清虛道長點頭,“但在你們考慮清楚之前,各派已經達成共識——從今日起,中原武林不再以”正邪”劃分敵我。凡是願意守護百姓、維護公道的,都是同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各派已經派人前往江南、北疆、西域……去尋找那些流落在外、被所謂”正道”排斥的武林同道。我們會邀請他們回來,給他們一個……家。”

    蕭逸雲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欣慰,有諷刺,也有……一絲釋然。

    “道長,”他說,“您知道嗎?我母親臨死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她這樣的人……也能有個地方,堂堂正正地活著。”

    清虛道長沉默片刻,輕聲說:

    “現在,或許可以了。”

    夜更深了。

    門派的代表們留下禮物——糧食、藥品、銀兩,然後騎馬離去。他們走得很安靜,像是不想打擾這個剛剛平靜下來的夜晚。

    篝火旁,又隻剩下原本那些人。

    但氣氛不一樣了。

    那些曾經因為出身而自卑的玄冥教舊部,此刻挺直了背。那些曾經被門派拋棄的聽風衛成員,眼中有了光。那些死裏逃生的百姓,臉上露出了……希望。

    沈清弦重新坐下,看著篝火出神。

    蕭逸雲坐到他身邊,輕聲問:“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真的建立一個新江湖,該是什麼樣子。”

    “你覺得呢?”

    沈清弦想了想,緩緩說:“應該……不需要那麼多規矩。不需要那麼多”必須”和”不準”。隻需要一條——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簡單。”蕭逸雲笑了,“但也最難。”

    “是啊。”沈清弦也笑了,“但總得有人開始。”

    他轉頭看向蕭逸雲,火光在那人眼中跳躍,像兩簇小小的火焰。

    “你願意……和我一起開始嗎?”他問。

    蕭逸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沈清弦也抬起手,掌心向下。兩人的手掌懸在空中,隔著一寸的距離,沒有接觸,但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然後,蕭逸雲的手掌緩緩翻轉,變成掌心向下。

    沈清弦的手掌也翻轉,變成掌心向上。

    兩隻手掌輕輕貼在一起。

    不是十指相扣,是掌心相貼——那是比牽手更親密的姿態,像兩個半圓,終於合成一個完整的圓。

    “不是願意。”蕭逸雲說,“是已經開始了。”

    從五年前在雲夢澤相遇的那一刻,從他們第一次對視、第一次爭吵、第一次並肩作戰的那一刻,從他們跳進陣眼、締結同心契、在封印核心徹底融合的那一刻……

    這條路,早就開始了。

    而他們,會一直走下去。

    半夜,沈清弦忽然醒了。

    不是被噩夢驚醒,是……被一種奇異的感應驚醒。

    他感覺到蕭逸雲在動——不是身體在動,是意識在動。那種感覺很奇怪,像兩個人共用同一個夢境,而此刻,蕭逸雲的意識正在夢境深處……挖掘什麼。

    沈清弦閉上眼,順著感應進入那個夢境。

    不是他自己的夢,是蕭逸雲的。但他進去得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樣。

    夢境裏是一片竹林。

    不是普通的竹林,是……聽劍山莊後山的那片竹林。沈清弦小時候常在那裏練劍,因為那裏安靜,沒人打擾。

    但此刻,竹林裏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蕭逸雲,另一個……是沈清弦自己。

    夢裏的沈清弦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穿著聽劍山莊的白色弟子服,正在練劍。劍法是九霄劍法的起手式,很標準,但也很……刻板。

    蕭逸雲站在一旁看著,看了很久,忽然開口:

    “你練錯了。”

    夢裏的沈清弦停下劍,皺眉看他:“哪裏錯了?”

    “哪裏都錯了。”蕭逸雲走到他麵前,“九霄劍法講究”劍意隨心”,可你的心……不在這裏。”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蕭逸雲伸手,輕輕按在沈清弦心口,“你在害怕。怕練不好被父親責罵,怕達不到別人的期望,怕……做不好那個”沈家少主”。”

    夢裏的沈清弦愣住了。

    “所以你的劍很僵硬,像在完成一項任務。”蕭逸雲收回手,笑了,“為什麼不試試……為自己練劍?”

    “為自己?”

    “對,為自己。”蕭逸雲撿起一根竹枝,隨手一揮,“不為家族榮譽,不為他人眼光,隻因為……你喜歡劍。你喜歡劍劃過空氣的聲音,喜歡那種掌控力量的感覺,喜歡……用劍保護想保護的人。”

    竹枝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青影。

    那不是九霄劍法,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劍法,隻是……隨心所欲的揮灑。但每一揮都精準,每一刺都淩厲,每一收都從容。

    夢裏的沈清弦看呆了。

    現實中的沈清弦也看呆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蕭逸雲的夢,這是……他自己的記憶。

    一段被遺忘的記憶。

    五年前,在聽劍山莊被滅門的前一個月,蕭逸雲確實來過山莊。他們確實在那片竹林裏見過麵,確實有過這段對話。

    可他為什麼會忘了?

    “因為你害怕。”夢裏的蕭逸雲忽然轉頭,看向現實中的沈清弦——不是夢裏的那個年輕沈清弦,是此刻正在“觀看”這個夢的沈清弦。

    夢境開始波動。

    竹林、年輕時的自己、拿著竹枝的蕭逸雲……都開始模糊,最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空間裏隻有兩個人——現實中的沈清弦和蕭逸雲。

    “你害怕記起那段記憶,”蕭逸雲輕聲說,“因為那段記憶裏有太多美好的東西——山莊還沒被滅門,父親還活著,哥哥還是哥哥,而我……還是那個會對你笑的琴師。”

    他走到沈清弦麵前:

    “而美好,會讓人軟弱。所以你選擇忘記,選擇用仇恨填滿那些空缺。就像你選擇用”沈家少主”的身份來定義自己,用”為家族報仇”來作為活著的理由。”

    沈清弦沉默了。

    他確實害怕。

    害怕一旦記起那些美好,現在的自己就會崩潰——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活在仇恨裏,習慣了用劍指著敵人,習慣了……不讓自己有弱點。

    “但現在不用怕了。”蕭逸雲握住他的手,“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有聽風衛,有……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人生。”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所以,讓那些記憶回來吧。好的,壞的,甜蜜的,痛苦的……都回來。因為那都是你。而我會陪著你,一起記住,一起……往前走。”

    沈清弦閉上眼。

    當他再睜開時,淚水滑落。

    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釋然。

    他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關於聽劍山莊的美好記憶,關於父親的嚴厲和溫柔,關於哥哥年少時的照顧,關於……第一次遇見蕭逸雲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慌亂。

    “謝謝。”他說。

    蕭逸雲笑了:“謝什麼?你的記憶就是我的記憶。”

    話音落,夢境開始崩塌。

    沈清弦睜開眼,回到現實。

    帳篷裏很暗,隻有月光從縫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蕭逸雲躺在他身邊,也睜著眼睛,眼中映著月光。

    兩人對視,同時笑了。

    “醒了?”蕭逸雲問。

    “嗯。”沈清弦點頭,“做了個夢。”

    “我也是。”

    他們都知道對方夢見了什麼——因為那就是同一個夢。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們都聽見了。

    “沈先生,蕭先生。”是殷九娘的聲音,壓得很低,“抱歉打擾,但有急事——皇陵地宮深處,發現了……一些東西。”

    她的聲音在顫抖:

    “是一些壁畫。畫著……四象令真正的來曆。”

    “還有……天門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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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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