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592 更新時間:26-05-21 21:40
當那個男人跳上另一個人背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陽光灑在了他們身上,我的視線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你給我下來!你又認錯人了!”站在一旁的男生怒喊著。
哦。
磕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從“CP塌房”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一道白光突然閃現,眼前的畫麵像鏡子一樣碎裂又重組,我整個人被卷入了一個……這是什麼?鏡像空間?
耳邊響起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像AI又像客服:“歡迎您,序號9678231。作為一名笨蛋腐女,您需要順利促成異世界的一對男男CP,完成挑戰,即可回家。”
“小意思。”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等等,什麼來著,它是不是罵我了?
下一秒,腳下突然裂開,我直接往下墜落:“媽媽啊!!救命啊!!!我恐高!!!——”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裏。
我掀開被子,腳一落地就發現不對勁:腿怎麼這麼短。
“啊啊啊啊!我的大長腿沒了!”
“大小姐,你醒了!”外麵跑進來一個小丫頭。
“你……”
“我這就去稟告大夫人。”
我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腳、一身絲綢小衣。腦子裏莫名其妙湧進來一堆記憶,像是有人在往我腦袋裏倒了一整本人物設定集。
真不舒服,不知道我腦容量堪比2G嗎?!
我現在這具身體是城中大戶沈家的大小姐,沈晗。年方六歲,前幾天爬樹摔下來磕了腦袋。
這時,一位美婦人疾步走進來,一把將我摟進懷裏:“你總算醒了!下次可別胡鬧了,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爬什麼樹?”
我猝不及防地被人抱著,忽然鼻子一酸。
上輩子我被養在小姨家裏,雖然表麵和諧但總差點什麼,我除了偷偷看耽美小說就是偷偷看耽美小說。從來沒有被誰這樣抱過,這樣擔心過。
“娘,我知道了。”
“走吧,跟我去前廳吃飯。”
“好的,娘親。”
那一點點羞恥,在溫暖麵前不值一提,我就是小孩子。
跟著娘親一路走到大堂,我掃了一圈,丫鬟、婆子、娘親、幾位姨娘,清一色——女。
我內心:???這家裏沒男人?我拿什麼嗑CP?
哦,我爹是男的。
但那也沒什麼用啊!那是我爹!
我坐在椅子上糾結地啃手指頭,滿腦子都是怎麼在這堆女兒國裏找到一對能嗑的男男。
“夫人,您身懷有孕,有事吩咐下人即可,仔細身子。”旁邊的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娘親坐下。
我猛地抬頭,看向娘親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思一動:弟弟!
“爹爹,娘親肚子裏是弟弟!”我脫口而出。
門口剛跨進來的爹爹喜笑顏開,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抱起我:“寶貝女兒真聰明!你怎麼知道的?”
“小孩子說話最準了,一定是男孩。”娘親笑著說。
確實是男孩。
而且還是兩個。
我在爹爹懷裏,露出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
兩個弟弟。這配置,總能磕出一個好“苗子”吧。
我在心裏暗暗琢磨:這倆將來誰是攻誰是受呢?不能急,讓胎兒長一會兒。
老天爺,你真是磨練我的心智!
弟弟們還在娘親肚子裏,我的CP雷達暫時派不上用場。
好在後來,老天爺給我安排了另一條暗線。
那年,我獨坐高牆,發現我家隔壁搬來一戶姓易的人家。
易家世代書香,家中獨子名喚易一兮,年方三歲。
那孩子生得白嫩嫩軟糯糯,圓圓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說話輕聲細語,見人先笑,笑完就往他娘身後躲。
這孩子的屬性也太明顯了!溫潤,乖巧,軟糯,活脫脫一個天生的……
死腦袋。人家才三歲,我在想什麼。
但我的CP雷達確實響了。
我開始頻繁往易家跑。我得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什麼性子,跟我家那兩個將來能不能合得來。
觀察的結果是:這孩子太可愛了。
他會蹲在花園裏給螞蟻讓路,會把小雞扔到河裏讓它學遊泳,最重要的是會把他娘給他做的甜糕分一半給我,軟軟糯糯地說,“晗姐姐吃”。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想把他抱回家。
真的!這話說出口之前,我保證百分百純金。
後來,弟弟們終於出生了。
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皺皺巴巴,我給起了小名:老大叫大呆,老二叫二呆。
後來他們長大了,他們會偷偷塞錢給我(不讓我這麼稱呼)。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倆孩子,除了臉一樣,其他哪哪都不一樣。
老大沈昭,從小就透著一股子“我老大你老二”的氣場。三個月的時候就學會了撅著**懟我,一歲的時候學會了翻牆(對,翻牆,真不知道跟誰學的),三歲的時候已經把家拆了一遍。
不過這孩子嘴硬心直,我觀察了一陣,在心裏記了一筆:將來肯定沒我腦子好使。
老二沈昀,他從小就安靜得不像話。給他一本書,他能安安靜靜看一下天(別管他認不認識字,人就樂意看)。他觀察力嚇人,從小就能看出我是不是真的生氣,賣慘、撒嬌、轉移話題一條龍。
我在心裏又記了一筆:這個不好說,說不定將來會坑我。
看著倆小崽子,我琢磨著,易一兮那乖巧的性子,肯定跟我弟弟們合得來。至於跟誰合得來,看他們自己的造化。我可是“紅娘”,是“專業的紅娘”。
於是我開始了長達十年的“CP觀察計劃”。
具體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每天帶著兩個弟弟去易家串門、鼓勵他們跟易一兮一起玩、以及偶爾製造一點“偶遇”的小巧思。
老大每次翻牆去易家都會掛住褲襠,已經扯壞了二十七條褲子。我一邊替他縫褲子一邊想:這孩子,以後誰看上他真是眼神不好。
老二每次都從前門走,文文靜靜地敲門,安安靜靜地進去,清清靜靜地坐在易一兮旁邊看書,兩個人能一下午不說話。
我趴在牆頭看著,內心:二呆,咱不認字就不能問問人嗎?好歹人家比你認的字多啊……
算了算了,隻當歲月靜好。
老大和一兮在一起的時候,那叫一個動如脫兔,老大在前麵瘋跑,易一兮在後麵追著喊“昭昭你慢點”。
我在本子上記:你逃我追,這個互動也不錯。
老大箭頭指向易一兮,老二箭頭指向易一兮,易一兮的箭頭……我暫時還看不出來指向誰。
但在這個過程中,我總是被兩個弟弟吐槽,我對易一兮的注意力,好像超過了對他倆的關心。
直到老大老二十五歲。
那年,江湖出現了個邪教,真邪教那種。老大瞞著全家報了名,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行李了。
我衝進屋裏揪著他耳朵:“你瘋了?!”
他沒躲,站在那裏,高出我一個頭,低頭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認真,“姐,我想去。”
“你想去送死?”
“我想去立功。”
“立功幹什麼?”
他沒回答,但我知道。
因為就在前幾天,易一兮的父親在朝堂上被人參了一本,說他“教子無方,縱子與武夫結黨營私”。那個“武夫”,是老大。
我和老大爬在牆頭上,看見易一兮坐在院子裏,沉默了一整天。
然後他做了這個決定。
“姐,”他說,“我走了以後,你幫我照顧他。”
“用得著你說。”
“我會回來的。”
“你拿什麼保證?”
他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撥浪鼓,那種街邊五文錢一個的,時間久了,根本看不清圖案。
“他送我的。”老大說,聲音忽然輕了,“那年我翻牆褲子裂了,我特別難過。他給了我自己的褲子,然後太長了,我絆倒了,更難過。他給了我這個,說,”昭昭,不要哭”。”
我倒是想哭……
“姐,我這輩子就認準一個人。”
“他知道嗎?”
“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等我配得上他的時候。”
老大走了,背影筆直得像一把刀。沒走兩步,腰椎彎了下去。
他會成功的。
我站在家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身邊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老二,還有一兮。
易一兮站在那裏,靛藍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晗姐姐,”易一兮輕聲說,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年我生辰,他就翻牆過來,趴在窗口看我。他不說,我隻當不知道。”
老天娘嘞,我又想哭……
這倆人是真的。不是因為我撮合。是因為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
老大走後,陸陸續續傳過幾次消息。
第一次他說,大家都愛喝酒,還好他酒量大。
第二次他說取得了邪教教頭的信任。
第三次他說很快就能回來。
每次消息傳來,易一兮都很安靜,也很平靜,我很心疼。
“晗姐姐,”有一次他問我,“你說他會回來嗎?”
“會。”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呆子命硬。”
易一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他笑起來除了好看,還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老二的感情線,跟老大完全不同。
那是他是我先認識的小甜菜!
他叫尹銀蘇,京城第一貴公子。
我第一次見到尹銀蘇的時候,心裏還小小地動了一下兩下。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好看、家世顯赫、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清冷氣質的貴公子呢?
結果後來我才知道:人家壓根不是衝我來的。
這樣的人,跟我家老二,那個自稱“飛毛腿”,整天在街上幫人送情書、嘴巴甜得像抹了蜜的混小子,怎麼想都不搭。
起因這樣的:老二十七歲那年,接了個大單,幫人送一封信到尹府。
對方是個窮書生,暗戀尹銀蘇的妹妹尹念卿三年了,寫了一封情意綿綿的信,就差沒把心掏出來塞進信封裏。
老二收了錢,把信揣好,大搖大擺地去了尹府。
然後被轟出來了。
“我家大公子說了,這種信他一天收八封,沒什麼稀奇的。”尹府的門房打著哈欠說。
老二驚了,雖然不是他寫的,竟然有人拒絕他。他不服!
他也偷偷爬牆,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尹府後院的玉蘭花。畫得極好,連上麵的小蟲子都栩栩如生。
這回尹銀蘇收了。
老二又畫了一幅,尹府門口的兩座石獅子。
尹銀蘇又收了。
老二再畫——尹銀蘇本人的側臉。
尹銀蘇終於開口了:“你是誰?”
老二笑得像隻狐狸:“一個畫畫的。”
“為什麼送我?”
“因為你的玉蘭花快謝了,畫下來能看久一點。”
尹銀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尹銀蘇是獵人,老二也不是獵物。兩個人都在試探,都在觀察,都想讓對方先服輸。
如果老二給他畫像,他給老二寫詩。
入骨老二給他寫詩,他給老二畫像。
老二說,“你這字跡跟我很像?”
他回:“怎麼不是你跟我的像?”
老二忽然發現,這個他想馴服的貴公子,已經反過來把他馴服了。
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
一方麵,我嗑到了。真的磕到了。
另一方麵,我摸著頭上凸起的大包,看上的白菜沒了……哇哇哇,不中了,我居然想談戀愛了。
我,沈晗,穿越女,資深腐女,自認為人間清醒。
話不能多說,一說就翻車。
事情是這樣的。
老大走後第二年,易一兮長高了許多,眉眼還是溫潤的,但整個人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氣質。他還是愛笑,隻是笑完之後看你的眼神,會讓你心跳漏一拍。
至少讓我心髒受不了。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我以為那是“姐姐看弟弟長大了”的欣慰。
直到有一天,我在院子裏指導二呆“拿下尹小蘇”,在紙上塗來塗去,易一兮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晗姐姐,你握筆的姿勢不對。”
他走過來,從身後拿走了我的筆。
“這樣好一些。”他站在我身後,微微調整了角度,在紙上畫了一橫,頗有老大的風骨。
可我心髒驟停了零點三秒。
老二在旁邊畫他的畫,頭都沒抬,我恨不得把老二的頭按進顏料裏。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來覆去地想:我是來嗑CP的,我不應該對自己的CP對象有非分之想。
但他是易一兮啊。
那個從小就會孝順姐姐、會紅著臉喊“晗姐姐”的易一兮。
那個屬於老大的唯一的易一兮
我坐起來,對著自己的腦袋拍了一下:“什麼都沒有。”
他是老大的。
老大為他獨闖邪教,為他拚命立功,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中秋過後的第五天,老大人沒回,寄了一封信和一個發黴的月餅。信是寫給易一兮的,餅是給我的,我拿著發毛的月餅,打死我都不吃!
易一兮讀完信,把信遞給了我。
“一兮:我一切都好,你上次說想要的能寄存魂魄的花朵,我尋到了。等我回來。沈昭。”
“晗姐姐,你也看看。”
我接過信,從頭讀到尾,心裏五味雜陳。
“一兮。”
“嗯?”
“沒什麼。”
老大走後的第三年,邪教分裂,官府一鼓作氣,整個拿下。
老大被破格擢升為驍騎尉。
娘親哭得稀裏嘩啦,爹爹捋著胡子笑得合不攏嘴,老二在院子裏放了一整箱鞭炮,差點把祠堂點了。
易一兮站在我家門口,手裏拿著一封信——是老大單獨寫給他的。
他拆開信,隻看了第一行,臉就紅了。
我把信搶過來看:“一兮,我想回京成親。”
我拿著信紙,手都在抖。
易一兮接過信,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裏麵有歡喜,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種……抱歉?
“晗姐姐。”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老大的小名是大呆嗎?”
“啥?????”
我從來沒想過會這樣見到大呆。
誰家好弟弟,大半夜敲人窗戶。
他瘦了,黑了,一雙眼睛還是亮的,依舊那種橫眉冷目的囂張勁兒,“姐。”
然後在我麵前站定,單膝跪下了。
“你幹什麼!起來!”
他沒動。
“姐,我有話跟你說。”
“你先起來,我可不想給你錢!”
“姐,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我沒給你命,我給你的是壓歲錢!”
“……姐,從小到大,你天天逼我去易家,我恨過你。”
“……”
“但我現在要謝謝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一朵水晶蘭。
“姐,您願意留在這裏嗎?”老大說,聲音有點啞。
“不然呢?你快起來,你要求婚的對象可不是我。”
老大站起來,“姐,幫我追人吧。”
“你求我啊?”
“姐——”
“叫姐姐。”
“姐姐姐。”
“今年壓歲錢給我!”
“給——!”
“行了行了,耳朵要聾了。”
“去吧,他也在等你。”
老大愣了一秒,然後站起來,門都沒給我關,就跑了。
老二站在門口,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姐,你哭什麼?”
“我沒哭,是感動。”
“別哭了。”
“你就當我在笑。”
老二看了我一眼,忽然說:“姐,你知道嗎,其實易一兮一開始喜歡的人是你。”
“你說什麼?”
“小時候他每次來找你,總是跟著你。後來你拚命撮合他和大哥,他才慢慢轉向了大哥。”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你問他,他親口跟我說的。”
我看著門外的夜色,覺得心口有個地方,崴了一下腳。
“你跟小蘇怎麼樣了?”
二呆一腳踩空,尬笑兩聲,“挺好。”
“你保證?”
“明天我就帶他來!”
尹銀蘇那個清冷貴公子,到底還是被我家那隻小狐狸拿下了。
老大和一兮坐一邊,老大在給易一兮夾菜,易一兮在給老大倒酒。
老二坐在另一邊,跟小蘇挨在一起。
尹銀蘇毫不客氣地夾走了魚尾那塊沒刺的肉,放進了自己碗裏。
然後,又夾了一塊魚肚子(刺最多的那塊),放到老二碗裏。
全桌寂靜。
老二:“……我就愛吃魚肚子。”
尹銀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將自己手裏那塊沒刺的肉裏硬生生挑出來一條“小刺”,然後夾給老二,“我幫你挑好刺了。”
老二一慌,“我就愛吃刺。”
我坐在爹和娘中間看著他倆,笑得鬼迷日眼。
老大和易一兮在桌下偷偷拉手。
我完成了挑戰,但我沒有回去。
因為家,是這裏。
“女兒,光看他們能吃飽嗎?多吃點。”阿娘給我夾菜。
“你太瘦了,胖胖的才好看。”阿爹給我夾肉。
全桌的人都看著我,我端起酒杯,對著所有人,“幹杯!”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