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741 更新時間:25-12-28 22:40
#第1章:血染重生
午時三刻,刑場。
秋日的陽光本該溫暖,此刻卻像冰冷的刀子,一片片剮在方夕裸露的脖頸上。她跪在行刑台中央,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麻繩勒進皮肉,滲出血痕。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錦緞囚衣,早已被牢獄中的汙穢染得看不出本色,袖口處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那是三天前,獄卒強行按她畫押時,她掙紮反抗留下的。
周圍是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麵孔模糊不清,像潮水般湧動著,竊竊私語聲彙成嗡嗡的雜音,鑽進她的耳朵。她聽見有人說“方家通敵叛國,罪有應得”,有人說“可惜了這如花似玉的年紀”,還有人不耐煩地催促“怎麼還不砍頭”。
方夕沒有抬頭。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刑場前方——那裏跪著十幾個人,都是方家的族人。父親方文淵,那個曾經官至禮部侍郎、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男人,此刻披頭散發,囚衣襤褸,背脊卻挺得筆直。母親王氏跪在他身側,早已哭幹了眼淚,隻是木然地望著天空。還有她的兩個弟弟,一個十五歲,一個才十二歲,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午時三刻到——!”
監斬官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
方夕的心髒猛地一縮。她終於抬起頭,看向監斬台。那裏坐著三個人。正中是刑部的主事官員,麵無表情。左側是東廠派來的太監,正悠閑地品著茶。而右側——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明軒。
那個曾在她耳邊許下海誓山盟,說會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穿著一身嶄新的四品官服,端坐在監斬席上。他的麵容依舊俊朗,眉眼間卻沒了往日的溫柔,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甚至沒有看她,隻是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袖口,仿佛眼前即將發生的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儀式。
然後,方夕看到了她。
監斬台側後方,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站立。方玉兒——她的庶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發間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看起來楚楚可憐。可她的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方玉兒的目光越過人群,與趙明軒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那一瞬間,兩人相視而笑。
那笑容很輕,很快,卻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方夕的心髒。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父親書房裏會突然出現通敵的密信,為什麼趙明軒會在關鍵時刻“恰好”發現那些證據,為什麼方玉兒總在她耳邊說“姐姐放心,趙公子定會救我們”……
原來都是一場戲。
一場精心策劃、演了三年的戲。
“行刑——!”
劊子手舉起了鬼頭刀。陽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方夕看見父親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有愧疚,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然後,刀光落下。
噗嗤——
鮮血噴濺的聲音。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望向她的方向。
“不——!!!”
方夕想嘶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刀,又一刀。母親倒下了,弟弟倒下了,叔伯、堂兄、族老……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在刀光中倒下,鮮血染紅了刑場的地磚,彙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流到她的膝蓋下。
溫熱,粘稠。
那是親人的血。
最後,劊子手走到了她麵前。那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刀鋒上還在滴血。他看了方夕一眼,似乎有些惋惜,但隨即搖了搖頭,高高舉起了刀。
方夕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春日,趙明軒在方府後花園的桃花樹下,折下一枝桃花遞給她,笑著說:“夕兒,待我考取功名,定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她想起方玉兒總是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後,姐姐長姐姐短,說“玉兒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有姐姐這樣的親人”。
她想起父親摸著她的頭說:“夕兒,你性子單純,以後嫁了人,要懂得保護自己。”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刀鋒落下——
劇痛從脖頸傳來,卻不是斬首的撕裂感,而是一種灼燒般的、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痛。方夕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沒有死,而是墜入了一片黑暗。黑暗中,無數畫麵碎片般閃過:趙明軒與宰相劉瑾密談的畫麵,方玉兒偷偷將一包藥粉倒進她湯藥裏的畫麵,東廠太監從父親書房搜出“密信”的畫麵……
最後,所有畫麵凝聚成一句話,那是臨刑前一夜,趙明軒來牢裏看她時,俯在她耳邊輕聲說的:
“夕兒,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父親擋了宰相大人的路。至於你……玉兒比你懂事,比你更懂得如何做一個對男人有用的女人。”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啊——!”
方夕尖叫著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裏衣。
她大口喘著氣,雙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頸——完好無損。沒有傷口,沒有血,隻有細膩的皮膚和因為劇烈呼吸而起伏的脈搏。
眼前不是陰冷的牢房,也不是血腥的刑場。
是她的閨房。
熟悉的雕花拔步床,掛著淡粉色的紗帳。窗邊擺著那張紫檀木梳妝台,銅鏡邊緣鑲嵌著螺鈿花紋。牆角的多寶閣上,擺著她收集的瓷娃娃、玉擺件,還有去年生辰時趙明軒送的那隻翡翠蝴蝶簪——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錦盒裏,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晨光?
方夕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天色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幾縷霞光穿透雲層,灑在庭院裏的海棠樹上。正是初春時節,海棠枝頭綴著點點花苞,有些已經綻開粉白的花瓣。
她顫抖著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踉蹌著撲到梳妝台前。
銅鏡裏映出一張臉。
十六歲的臉。
**白皙細膩,因為剛睡醒還帶著淡淡的紅暈。眉眼清秀,鼻梁挺翹,嘴唇是自然的櫻粉色。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些許卷曲——這是昨晚丫鬟春桃給她編了辮子睡覺留下的痕跡。
沒有牢獄的憔悴,沒有臨死的絕望。
隻有屬於少女的、**的青春。
方夕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手指顫抖著撫上臉頰。觸感是真實的,溫熱的。她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那些血腥的畫麵,那些背叛的細節,那些刻骨的恨意……都不是夢。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
“小姐?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春桃小心翼翼的聲音。這丫頭今年才十四歲,是家**,從小跟著方夕,性子單純忠心。前世方家出事時,春桃為了護主,被東廠的人活活打死在方夕麵前。
方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的震驚和混亂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她不能慌,不能亂。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不是讓她來哭泣和恐懼的。
“進來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平穩。
春桃推門進來,手裏端著銅盆,肩上搭著毛巾。看見方夕赤腳站在地上,她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光著腳?地上涼,快回床上——”
“現在是什麼時辰?”方夕打斷她。
“卯時三刻了。”春桃一邊回答,一邊麻利地放下銅盆,拿來繡鞋給方夕穿上,“小姐今日起得真早,往常都要辰時才醒呢。是不是做噩夢了?剛才聽見您叫了一聲。”
噩夢?
方夕扯了扯嘴角。那何止是噩夢,那是她真實經曆過的地獄。
“嗯,做了個不好的夢。”她輕聲道,任由春桃伺候她洗漱,“父親和母親起來了嗎?”
“老爺一早就去上朝了。夫人還在房裏,說是頭有些疼,讓廚房熬了安神湯。”春桃擰幹毛巾遞給方夕,“對了,二小姐剛才來過,見您還沒醒,就說晚些再來。”
方玉兒。
聽到這個名字,方夕擦臉的動作微微一頓。
前世這個時候,方玉兒確實經常一早來她房裏“請安”。那時她隻覺得這個庶妹懂事知禮,現在想來,每一次“請安”都是試探,每一次“關心”都是算計。
“她來做什麼?”方夕狀似隨意地問。
“說是得了些上好的安神香,想給小姐送來。”春桃沒察覺異常,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二小姐對小姐真是貼心,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您。”
貼心?
方夕看著銅盆裏蕩漾的水麵,水中的倒影眼神冰冷。
是啊,太貼心了。貼心地在她每日喝的補藥裏加慢性毒藥,貼心地把她和趙明軒的私密談話透露給宰相,貼心地在她被押入大牢後,第一時間接管了她房裏所有值錢的東西。
“小姐,您今天臉色不太好。”春桃擔憂地看著她,“要不奴婢去請大夫來看看?”
“不用。”方夕搖頭,“隻是沒睡好。你去廚房說一聲,早膳清淡些,煮碗粥就行。”
“是。”
春桃端著銅盆出去了。
房門關上,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方夕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風吹進來,帶著海棠花淡淡的香氣。她看著庭院裏熟悉的一草一木,那些前世在她死後被抄家充公、最終荒廢的景象,此刻鮮活地呈現在眼前。
父親方文淵,禮部侍郎,正四品。方家雖不是頂級權貴,但在朝中也算根基深厚。祖父曾官至戶部尚書,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方家這一代,父親在禮部,二叔在工部,三叔外放為知府,整個家族正處在上升期。
也正因為如此,才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宰相劉瑾。
方夕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個男人的形象。五十餘歲,麵容清臒,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他是兩朝元老,門生遍布六部,暗中結黨營私,勢力盤根錯節。皇帝年邁多病,太子年幼,劉瑾的野心早已不滿足於做一個權臣。
前世方夕直到臨死前才從趙明軒口中得知,父親之所以被陷害,是因為他在一次朝會上公開反對劉瑾提出的“加征江南茶稅”的議案。那議案表麵是為了充實國庫,實則是劉瑾用來打壓江南商賈、安插自己人的手段。父親擋了他的路,所以必須死。
而趙明軒……
方夕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趙明軒,寒門出身,靠苦讀考中進士,被分配到禮部做個小主事。他聰明,有野心,也懂得鑽營。前世他接近她,從一開始就是算計——算計方家的權勢,算計通過婚姻攀附高門。而在發現方家即將成為劉瑾的打擊目標後,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用方家全族的性命,換來了投靠宰相的投名狀。
至於方玉兒,她的好庶妹。一個妾室所生的女兒,從小活在嫡姐的光環下,表麵溫順,內心卻早已被嫉妒和怨恨侵蝕。她和趙明軒勾搭上,一個圖色,一個圖利,兩人一拍即合,聯手把她這個嫡姐推向深淵。
“真是……好一場大戲。”
方夕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冰冷的嘲諷。
前世她太天真了。從小被保護得太好,以為世間都是善意,以為真心能換真心。她相信趙明軒的愛情,相信方玉兒的姐妹情,甚至相信那些圍在她身邊阿諛奉承的“好友”。結果呢?方家覆滅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們說話。那些曾經受過方家恩惠的人,要麼避之不及,要麼落井下石。
這就是權力的世界。
溫情脈脈的麵紗下,是**裸的利益和算計。
方夕轉身走回梳妝台前,重新看向鏡中的自己。十六歲的少女,眼神清澈,容貌姣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千金。
但隻有她知道,這具年輕的身體裏,住著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靈魂。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的眉眼。觸感依舊細膩,可指尖卻冰涼。那些血腥的記憶已經刻進了骨髓,那些背叛的痛楚已經融入了血脈。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善良的方夕了。
從今天起,她要換一種活法。
“小姐,粥來了。”
春桃端著托盤進來,碗裏是熬得軟糯的白粥,配著幾樣清淡小菜。方夕坐下來,慢慢吃著。她的動作很優雅,那是從小被嚴格教導的禮儀,可眼神卻沉靜得可怕。
春桃在一旁伺候,總覺得小姐今天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好像……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潭水,看不透底。
“春桃。”方夕忽然開口。
“奴婢在。”
“我房裏的賬本和鑰匙,是不是都在你那裏收著?”
春桃愣了一下:“是的小姐。您每月十五查一次賬,平時都是奴婢保管著。”
“拿來給我看看。”
“現在?”春桃有些詫異。今天才初七,離查賬的日子還有八天呢。
“現在。”方夕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春桃不敢多問,連忙去多寶閣下的暗格裏取來一個紫檀木匣子。打開匣子,裏麵整整齊齊放著幾本賬冊、一疊銀票、一些碎銀子,還有一串鑰匙——那是方夕私庫的鑰匙。
方夕接過賬冊,一頁頁翻看。
前世她對這些從不關心。母親總說,姑娘家不必理會這些俗務,將來嫁了人,自有管家和賬房打理。她也樂得清閑,每月隻是象征性地看看總數,從不過問細節。
現在不同了。
她要活下去,要保護家人,要複仇。錢,是第一步。
賬冊記得很清晰:每月月例五十兩,逢年過節長輩賞賜,曆年積攢的壓歲錢、生辰禮……林林總總,她現在的私房錢有三千七百兩銀子,還有一些珠寶首飾,折價大概兩千兩。
五千多兩。
對於一個閨閣小姐來說,這是一筆巨款。但對於她要做的事,遠遠不夠。
方夕合上賬冊,心中快速盤算。
現在是嘉靖二十三年春。她記得很清楚,前世這一年發生了好幾件大事:六月,江南水災,糧價暴漲;八月,朝廷開放海禁試點,允許民間商船前往琉球、暹羅貿易;十月,宰相劉瑾主持修撰的《嘉靖大典》完成,皇帝大悅,賞賜無數……
這些都是機會。
但眼下最緊迫的,是兩件事。
第一,阻止方玉兒和趙明軒的陰謀。前世他們是從今年夏天開始正式聯手的,方玉兒下毒,趙明軒搜集“證據”,雙管齊下。現在才三月,還有時間。
第二,改變父親在朝中的處境。父親性格剛直,不懂變通,這是優點也是致命傷。她必須想辦法,既讓父親避開劉瑾的鋒芒,又不至於被排擠出權力中心。
這很難。
她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子,在這個時代,女子不能參政,不能拋頭露麵,甚至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做主。她要如何介入朝堂爭鬥?如何對抗權傾朝野的宰相?
方夕的目光落在梳妝台上那支翡翠蝴蝶簪上。
趙明軒送的。
前世她愛如珍寶,天天戴著。現在看著,隻覺得惡心。
但她沒有扔掉它。
相反,她拿起簪子,仔細端詳。翡翠質地通透,雕工精細,蝴蝶翅膀薄如蟬翼,栩栩如生。這樣一件首飾,至少值三百兩銀子。趙明軒一個寒門出身的小官,哪來這麼多錢?
當然是有人“資助”的。
方夕冷笑。前世她從未懷疑過,隻覺得是趙明軒省吃儉用攢錢給她買的禮物。現在想來,破綻太多了。一個需要靠攀附高門來往上爬的人,怎麼可能有閑錢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除非,這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用她的喜好來討好她,用貴重禮物來顯示“誠意”,一步步獲取她的信任,直到她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的心,以及方家的秘密。
“真是好算計。”方夕輕聲說。
她將簪子放回錦盒,卻沒有蓋上蓋子。就讓它在那裏,作為一個提醒,提醒她曾經多麼愚蠢,提醒她那些背叛多麼徹底。
窗外天色漸亮,朝陽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庭院。海棠花在晨光中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暈。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寧靜。
但方夕知道,這寧靜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湧動。
方玉兒今天會來送安神香。趙明軒這個休沐日應該會來方府“拜訪”。父親下朝回來後,可能會提起朝堂上關於江南茶稅的爭論。母親的頭疼,也許不是偶然……
每一件看似平常的小事,都可能是一張網上的節點。
而她,已經看到了整張網的形狀。
方夕走到鏡前,最後一次審視鏡中的自己。十六歲的容顏,眼神卻已經曆盡滄桑。她抬起手,將散亂的長發攏到耳後,動作緩慢而堅定。
然後,她對著鏡子,輕輕勾起唇角。
那不是一個少女天真爛漫的笑容,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殺意的弧度。眼中最後一絲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刀的光芒。
“這一世,”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如鐵,“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鏡中的少女回望著她,眼神同樣冰冷。
黑蓮,初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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