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前世之痛

章節字數:6085  更新時間:25-12-2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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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前世之痛

    夜風帶著涼意吹進房間。

    方夕站在窗前,深色披風在風中輕輕飄動。庭院裏一片寂靜,隻有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黑暗中的竊竊私語。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寅時三刻,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廊簷下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搖曳的光影。方夕的腳步很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聽不見聲音。她熟悉這座府邸的每一處角落,前世在這裏生活了十八年,被囚禁了三個月,最後從這裏被押往刑場。

    穿過月洞門,繞過假山,祠堂就在府邸的西北角。

    那是方家最肅穆的地方,供奉著曆代祖先的牌位。前世,父親被定罪後,祠堂被查封,牌位被東廠的番子砸得粉碎。母親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後吐血昏倒,再也沒有醒來。

    方夕推開祠堂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祠堂裏一片黑暗,隻有正中的長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盞燈據說是祖父在世時點上的,已經燃燒了三十年,從未熄滅。

    方夕走進祠堂,反手關上門。

    黑暗將她吞沒。

    她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黑暗。漸漸地,祠堂的輪廓在眼前浮現——正中的供桌上擺著層層疊疊的牌位,最上麵是方家始祖的靈位,往下依次是曆代先祖。供桌前放著三個蒲團,中間那個最大,是父親祭拜時用的。

    方夕走到供桌前,跪下。

    膝蓋觸到冰冷的青磚地麵,寒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她抬起頭,看著那些牌位。在微弱的光線下,牌位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蒙著一層霧。

    “祖父。”她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裏回蕩,“父親。母親。”

    前世,祖父在她十歲那年去世。那是個嚴厲的老人,一生剛正不阿,官至禮部侍郎,最後因為彈劾劉瑾的門生而被罷官,鬱鬱而終。臨終前,祖父拉著父親的手說:“方家可以敗,但不能跪。”

    父親記住了這句話。

    所以前世,父親寧願被斬首,也不肯向劉瑾低頭。

    方夕閉上眼睛。

    腦海裏又浮現那些畫麵——刑場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鬼頭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父親挺直的背脊,母親木然的臉,還有方玉兒和趙明軒相視而笑的那個瞬間。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方家覆滅。”她對著牌位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些害我們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祠堂裏一片寂靜。

    隻有長明燈的燈芯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方夕跪了很久,直到膝蓋麻木,直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她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祠堂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是個老人的腳步。

    方夕立刻警覺起來。這個時辰,誰會來祠堂?

    她迅速起身,躲到供桌旁的帷幔後麵。帷幔是深紫色的綢緞,繡著祥雲紋,厚重得足以遮擋身形。方夕屏住呼吸,透過帷幔的縫隙往外看。

    祠堂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佝僂的身影走進來,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頭發花白,穿著深灰色的布衣,腰背微微彎曲。

    方伯。

    方夕的心髒猛地一跳。

    前世,這個老管家一直守在方家,直到最後。父親被下獄後,方伯四處奔走,散盡家財打點關係,想救父親出來。但劉瑾的勢力太大,一個老管家能做的實在有限。最後,方伯在刑場外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第四天早上被人發現時,已經沒了氣息。

    官府說是凍死的。

    但方夕知道,方伯是心死的。

    “老爺,夫人。”方伯走到供桌前,放下燈籠,顫巍巍地跪下,“老奴來看你們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方夕躲在帷幔後,看著這個老人。方伯今年應該六十多歲了,在方家待了四十年,從祖父那一輩就開始伺候。父親常說,方伯是方家最忠心的仆人。

    前世,方夕從未真正重視過這個老人。

    她覺得方伯隻是個管家,管管賬目,管管下人,僅此而已。直到方家覆滅,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忠心,比黃金更珍貴。

    “老爺,您交代的事,老奴一直在辦。”方伯對著牌位說,聲音壓得很低,“宰相府那邊,老奴已經打探清楚了。劉瑾確實有意拉攏您,但方式……不太對勁。”

    方夕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們派來的人說,想和方家結親。”方伯繼續說,聲音裏帶著擔憂,“但結親的對象不是大小姐,是二小姐。老奴覺得奇怪,大小姐才是嫡女,按理說……”

    方伯的話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向帷幔的方向。

    方夕心裏一緊。被發現了?

    “誰在那裏?”方伯站起身,聲音變得警惕。他提起燈籠,一步步走向帷幔。

    方夕知道躲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帷幔後走出來。

    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

    方伯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方夕,嘴唇顫抖了幾下,才吐出兩個字:“大……大小姐?”

    “是我。”方夕平靜地說。

    方伯手裏的燈籠晃了晃,光影在祠堂裏搖曳。他盯著方夕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忽然跪了下去。

    “大小姐恕罪!”方伯的聲音帶著惶恐,“老奴不知道大小姐在這裏,剛才的話……”

    “我都聽到了。”方夕打斷他。

    方伯的身體僵住了。

    祠堂裏一片死寂。長明燈的光在供桌上跳動,牌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晃動,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方夕走到方伯麵前,俯身將他扶起來。

    老人的手臂很瘦,骨頭硌手。方夕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方伯,起來說話。”她的聲音很溫和。

    方伯站起身,但頭還是低著,不敢看方夕的眼睛。這個在方家待了四十年的老管家,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惶恐不安。

    “大小姐,老奴……老奴剛才的話,您就當沒聽見。”方伯的聲音發顫,“那些都是老奴胡亂猜測的,做不得數……”

    “宰相府要和方家結親。”方夕平靜地說,“對象是玉兒,不是我。對嗎?”

    方伯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渾濁的眼珠裏映著燈籠的光,還有方夕平靜的臉。

    “大小姐,您……您怎麼知道?”方伯的聲音更顫了。

    “我猜的。”方夕說,“父親最近和宰相府往來頻繁,劉瑾那個人,無利不起早。他拉攏父親,無非兩種方式——要麼給錢,要麼聯姻。父親為官清廉,錢打動不了他,那就隻剩下聯姻了。”

    方伯呆呆地看著方夕。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小姐,此刻站在他麵前,說話的語氣、分析問題的思路,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少女。那是一種……一種經曆過世事滄桑的冷靜和透徹。

    “可是……”方伯張了張嘴,“可是為什麼是二小姐?您才是嫡女啊。”

    “因為劉瑾要的不是聯姻,是控製。”方夕走到供桌前,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桌麵,“我是嫡女,嫁過去就是正妻,有地位,有話語權。但玉兒是庶女,嫁過去隻能做妾,或者頂多是個側室。那樣的話,她在宰相府就沒有地位,隻能完全依附劉瑾,成為劉瑾控製父親的棋子。”

    方伯倒吸一口涼氣。

    燈籠在他手裏劇烈地晃動,光影在祠堂裏亂竄。

    “大小姐,您……您怎麼會想到這些?”方伯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

    方夕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看著方伯。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龐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些……冰冷。

    “方伯,你在方家多少年了?”她問。

    “四……四十年。”方伯說,“老奴十六歲進府,今年六十三了。”

    “四十年。”方夕重複了一遍,“那你應該記得,祖父是怎麼去世的。”

    方伯的身體又僵住了。

    他的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睛裏湧出淚水。

    “記得。”方伯的聲音哽咽了,“老爺他……他是被劉瑾害死的。彈劾不成,反被罷官,鬱鬱而終。臨終前,老爺拉著少爺的手說,方家可以敗,但不能跪。”

    “父親記住了這句話。”方夕說,“所以他現在不肯向劉瑾低頭。但劉瑾不會罷休,他會用各種手段逼父親就範。聯姻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更多陷阱。”

    方伯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祠堂裏,在祖先的牌位前,哭得像個小孩子。

    “大小姐,老奴……老奴知道。”方伯抹著眼淚,“老奴一直在暗中打探,想幫老爺。可是老奴隻是個管家,能力有限,能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多。宰相府那邊口風很緊,老奴花了三百兩銀子,才從一個門房那裏套出一點話……”

    “什麼話?”方夕問。

    方伯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署名,沒有火漆,看起來就像一封尋常的家書。但方伯拿著信的手在顫抖,像是拿著什麼燙手的東西。

    “這是那個門房偷偷塞給老奴的。”方伯壓低聲音,“他說,宰相府最近在查方家的底細,特別是……大小姐您的底細。”

    方夕接過信,拆開。

    信紙很薄,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倉促寫成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幾句話:

    “劉相欲與方家結親,對象為庶女方玉兒。已派人搜集方家嫡女方夕之”罪證”,三月內必有動作。小心匿名信。”

    方夕看著那幾行字,手指漸漸收緊。

    信紙在她手裏皺成一團。

    “罪證。”她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們想給我安什麼罪?”

    “老奴不知道。”方伯搖頭,“那個門房隻說,劉瑾要的是”足夠讓方家身敗名裂”的罪證。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方夕將信紙撫平,重新折好,放進懷裏。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尋常的事。但方伯能感覺到,這個十六歲的大小姐,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這個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都感到心悸。

    那是一種……殺意。

    “方伯。”方夕忽然開口。

    “老奴在。”

    “你剛才說,花了三百兩銀子。”方夕看著他,“這筆錢,是你自己的積蓄吧?”

    方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是。老奴在方家四十年,攢了些銀子。老爺待老奴不薄,月錢給得足,逢年過節還有賞賜。這些錢,用在正事上,值得。”

    方夕沉默了一會兒。

    祠堂裏很安靜,隻有長明燈偶爾發出的噼啪聲。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的光從窗欞的縫隙透進來,在青磚地麵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方伯。”方夕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我告訴你,方家即將大禍臨頭,你會怎麼做?”

    方伯的身體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方夕。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此刻寫滿了震驚和……某種決絕。

    “大小姐,您……您說什麼?”方伯的聲音在顫抖。

    “我說,方家即將大禍臨頭。”方夕一字一句地說,“劉瑾不會滿足於聯姻,他要的是徹底控製父親,或者……徹底毀掉方家。無論哪種結果,方家都會萬劫不複。”

    方伯手裏的燈籠掉在了地上。

    燈籠滾了幾圈,燭火熄滅,祠堂裏頓時暗了下來。隻有長明燈的光還在堅持,在供桌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黑暗中,方伯跪了下去。

    不是惶恐的跪,而是……一種宣誓的跪。

    “大小姐。”方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但堅定,“老奴在方家四十年,這條命是方家給的。老爺、夫人待老奴如親人,大小姐您是老奴看著長大的。如果方家有難,老奴這條老命,隨時可以豁出去。”

    方夕看著跪在黑暗中的老人。

    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方伯的輪廓——那個佝僂的身影,此刻挺得筆直,像一株曆經風霜的老鬆。

    “起來。”她說。

    方伯站起身。

    方夕走到他麵前,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塊玉佩,羊脂白玉,雕成如意形狀,是母親去年給她的生辰禮物。

    “這個給你。”方夕將玉佩塞進方伯手裏,“拿去當鋪,能當五百兩。不夠的話,我房裏還有幾件首飾,你隨時來取。”

    方伯的手在顫抖。

    “大小姐,這……這是夫人給您的……”

    “現在是用錢的時候。”方夕打斷他,“方伯,我要你做幾件事。”

    “大小姐請吩咐。”

    “第一,繼續打探宰相府的消息,特別是關於”罪證”的。錢不是問題,需要多少,直接來找我。”

    “是。”

    “第二,暗中留意府裏的下人。特別是……西院那邊的人。”

    方伯愣了一下:“西院?二小姐那邊?”

    “對。”方夕說,“玉兒最近和禮部的一個官員走得很近,那人叫趙明軒。你幫我查查,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沒有傳遞什麼東西。”

    方伯的臉色變了。

    “大小姐,您是說……二小姐她……”

    “我什麼也沒說。”方夕平靜地說,“隻是讓你查查。記住,暗中查,不要打草驚蛇。”

    方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老奴明白。”

    “第三。”方夕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有一天,父親收到匿名信,揭發某個官員貪腐,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記住,是第一時間。”

    方伯的眼睛瞪大了。

    “匿名信?大小姐,您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方夕說,“我隻是猜測。劉瑾要對付父親,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設陷阱。匿名信揭發他的門生貪腐,父親剛直,必定上奏彈劾。到時候,劉瑾就可以倒打一耙,說父親誣告。”

    方伯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官宦人家待了四十年,見過太多陰謀詭計。但此刻,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口中聽到如此縝密、如此狠毒的算計,他還是感到脊背發涼。

    不是為算計本身發涼。

    而是為……大小姐怎麼會想到這些發涼。

    “大小姐。”方伯的聲音有些幹澀,“您……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方夕看著他。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方伯。”她輕聲說,“如果我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方家覆滅,父親被斬首,母親鬱鬱而終,我被誣陷通敵,最後死在刑場上……你信嗎?”

    方伯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那個夢太真實了。”方夕繼續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真實到我能記住每一個細節——刑場的陽光,鬼頭刀的寒光,父親挺直的背脊,母親木然的臉,還有……那些害我們的人,得意的笑容。”

    她停頓了一下。

    祠堂裏死一般寂靜。

    “所以我相信,那不是夢。”方夕說,“那是警示。上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讓我改變這一切。方伯,你願意幫我嗎?”

    方伯看著方夕。

    在昏暗的光線下,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小姐,此刻站在他麵前,眼神堅定,語氣決絕,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少女。

    那是一種……經曆過生死、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方伯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大小姐一夜之間變了。

    為什麼她能想到那些連他都想不到的算計。

    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時辰出現在祠堂。

    “老奴……”方伯的聲音哽咽了,“老奴願意。大小姐,無論您要老奴做什麼,老奴都願意。這條命是方家給的,為方家死,老奴心甘情願。”

    方夕點點頭。

    她從懷裏又掏出一封信,遞給方伯。

    “這封信,你想辦法送到江南。”她說,“收信人叫林遠,地址在信封上。記住,要絕對保密,不能經過府裏的任何人。”

    方伯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

    上麵寫著:江南蘇州府,林氏商行,林遠公子親啟。

    “林遠?”方伯皺眉,“大小姐,這是……”

    “一個朋友。”方夕說,“或者說,未來的盟友。”

    方伯不再多問,將信小心收進懷裏。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的光變成魚肚白,祠堂裏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供桌上的牌位在晨光中顯現出原本的顏色——深褐色的木頭,金色的字跡。

    長明燈的光在晨光中顯得微弱,但依然堅持燃燒著。

    “大小姐,天快亮了。”方伯低聲說,“您該回去了。被人看見您這個時辰在祠堂,會惹人懷疑。”

    方夕點點頭。

    她最後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然後轉身走向祠堂門口。

    手觸到門閂時,方伯忽然叫住她。

    “大小姐。”

    方夕回過頭。

    方伯從懷裏又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信和剛才那封不一樣,信封是上好的宣紙,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複雜的圖案——那是宰相府的徽記。

    “這是老奴昨天從一個相熟的車夫那裏得到的。”方伯壓低聲音,“車夫說,這封信是從宰相府送出來的,收信人是……老爺。”

    方夕接過信。

    信封很輕,但拿在手裏,卻感覺重如千斤。

    “老爺似乎要與宰相府結親。”方伯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聽不見,“對象是二小姐。這封信,可能就是……婚書。”

    方夕的手指收緊。

    信封在她手裏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晨光從門縫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但眼神卻冰冷如鐵。

    她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後,將信收進懷裏。

    “我知道了。”她說。

    推開祠堂的門,晨風撲麵而來。

    庭院裏,海棠花瓣在晨風中飄落,像一場粉白色的雪。遠處傳來雞鳴聲,還有廚房裏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方府新的一天,開始了。

    方夕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晨光中的庭院。

    她的懷裏,揣著兩封信。

    一封是盟友的信。

    一封是……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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