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390 更新時間:25-12-30 09:35
#第7章:父女情深
燭火跳動,將方夕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隨著火光搖曳,像一隻伺機而動的獸。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夜色更濃了。
方夕放下筆,將寫滿名字的紙張湊近燭火。火焰舔舐紙邊,迅速蔓延,化作一團灰燼落在硯台裏。她吹熄燭火,房間裏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透進微弱的月光。
她需要睡一覺。
但腦海中那些名字盤旋不去——錢萬通、周秉義、林遠……還有那張沒有落款的警告紙條。
小心身邊的每一個人。
方夕躺在床榻上,閉上眼睛。黑暗中,聽覺變得格外敏銳。院子裏秋蟲的鳴叫,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風吹過屋簷的嗚咽。她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直到意識漸漸模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時,方夕已經醒了。
她坐起身,聽見院子裏傳來掃帚掃地的聲音——是春桃在打掃庭院。空氣中飄來桂花的香氣,甜膩中帶著一絲清冷。方夕推開窗,晨風撲麵而來,帶著露水的濕潤和秋天的涼意。
“小姐醒了?”春桃放下掃帚,快步走進屋,“老爺剛才派人來傳話,讓小姐巳時去書房一趟。”
方夕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了敲。
父親找她。
距離上次父女單獨談話,已經過去多久了?前世她最後一次與父親深談,是在家族覆滅前三天。那時父親鬢角已經斑白,眼神疲憊,對她說:“夕兒,為父護不住你了。”
她記得自己當時哭了,說:“女兒不怕。”
可怎麼會不怕呢?
方夕深吸一口氣,桂花香湧入鼻腔。
“替我準備那件藕荷色的襦裙。”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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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整,方夕站在父親書房門前。
書房位於方府東院,是府中最安靜的地方。門前種著兩棵梧桐樹,深秋時節,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落下。方夕抬頭,看見一隻麻雀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的叫聲。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敲門。
“進來。”父親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低沉而穩重。
方夕推門而入。
書房裏彌漫著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氣味。陽光從南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父親方文淵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本賬冊,眉頭微皺。他穿著深藍色的常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皺紋比記憶中更深了。
“父親。”方夕行禮。
方文淵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目光裏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坐。”他指了指書案對麵的椅子。
方夕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前世她每次麵對父親都會緊張,但現在不會了。她見過父親最無助的樣子,見過這個家族最狼狽的時刻,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聽說你前幾日去了江南商盟的聚會?”方文淵放下賬冊,聲音聽不出情緒。
來了。
方夕抬起眼睛,直視父親:“是。”
“誰帶你去的?”
“林遠林公子。”方夕回答,“女兒在街上偶遇林公子,他提及商盟聚會,女兒便想去見識見識。”
方文淵的手指在賬冊上敲了敲:“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獨自參加商界聚會,你可知道這不合規矩?”
“女兒知道。”方夕的聲音平靜,“但女兒更知道,方家如今需要破局。”
方文淵的眼神銳利起來。
“破局?”他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探究,“你倒是說說,方家需要破什麼局?”
方夕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掃過書案——那裏堆著幾本賬冊,最上麵一本攤開著,墨跡未幹,顯然是父親剛剛在核對賬目。賬冊旁邊放著一杯茶,茶湯已經涼了,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她聞到了檀香之外的氣味——是墨汁,是紙張,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
“父親在看賬冊。”方夕說,“可是在為家族財政發愁?”
方文淵的身體微微前傾:“你怎麼知道?”
“女兒猜的。”方夕說,“這幾日女兒在府中走動,聽見下人們議論,說府中月例發放遲了,采買也縮減了開支。昨日廚房的劉嬤嬤還說,這個月的肉菜比上月少了三成。”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父親,方家是不是遇到難處了?”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
隻有窗外風吹梧桐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方文淵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
“難處……”他喃喃道,“何止是難處。”
方夕等待。
“方家三代為官,到你祖父那一代達到鼎盛。”方文淵睜開眼睛,眼神裏有一種方夕從未見過的疲憊,“可官場沉浮,哪有常青樹?你祖父致仕後,方家在朝中的影響力大不如前。為父雖在戶部任職,但隻是個五品郎中,說不上什麼話。”
他拿起那本賬冊,翻開一頁:“這些年,方家靠著祖產和幾處田莊維持體麵,但開支越來越大,收入卻不見增長。去年江南水災,我們在揚州的田莊顆粒無收。今年北方旱災,京郊的莊子也減產三成。”
賬冊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墨跡深深淺淺。
方夕看見父親的手指在某一頁停留——那一頁的末尾,用紅筆寫著一個數字:赤字三千七百兩。
“三千七百兩……”方文淵苦笑,“這隻是明麵上的虧空。實際上,府中欠著綢緞莊、米鋪、藥鋪的賬,加起來至少有五千兩。下個月的月例,還不知道從哪裏出。”
他說這些話時,聲音很平靜,但方夕聽出了其中的沉重。
前世她不知道這些。
前世她隻知道父親越來越沉默,眉頭越皺越緊,卻不知道家族已經到了這般境地。她還在為一件新衣裳、一套新首飾與方玉兒爭風吃醋,卻不知父親正在為維持這個家的體麵而心力交瘁。
“父親。”方夕開口,聲音清晰,“女兒有辦法。”
方文淵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懷疑:“你有辦法?”
“是。”方夕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她拿起那本賬冊,快速翻看。紙張在指尖沙沙作響,墨香撲鼻。她的目光掃過一行行數字,腦海中迅速計算。
前世她嫁入趙家後,曾幫趙明軒打理過一段時間賬目。趙家是商賈出身,對賬目極為精通,她也跟著學了不少。後來家族覆滅,她在獄中無事可做,便一遍遍回憶那些賬目,分析方家敗落的根源。
現在,這些記憶派上了用場。
“父親請看這裏。”方夕指著賬冊上的一頁,“這一筆是府中采買筆墨紙硯的開支,每月固定三十兩。但女兒記得,府中書房用的都是普通宣紙,墨也是尋常鬆煙墨,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她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這一筆,是府中修繕房屋的費用,去年一年花了八百兩。但女兒在府中走動,並未見大規模修繕。隻有西院方玉兒的院子去年翻新過,但那也不過是粉刷牆壁、更換窗紙,最多一百兩就夠了。”
方文淵的臉色變了。
他接過賬冊,仔細看著方夕指出的地方。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能看見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這些……為父從未細究。”他喃喃道。
“因為父親信任管事。”方夕說,“但信任不等於放任。女兒建議,從下個月開始,所有開支賬目都要詳細列明用途,經手人簽字畫押,每月核對。不必要的開支一律削減。”
她頓了頓,繼續說:“此外,方家還有幾處可以開源的地方。”
“開源?”方文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是。”方夕走到窗前,指著外麵的院子,“父親可知道,方府這座宅子占地多少?”
“大約十五畝。”
“十五畝地,在京城是什麼概念?”方夕轉過身,“女兒打聽過,京城地價,一畝宅地至少值五百兩。方府位於東城,靠近皇城,地段更好,一畝至少值八百兩。”
方文淵皺眉:“你是說……賣地?”
“不。”方夕搖頭,“賣地是敗家之舉。女兒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將部分閑置的院落租出去。”
“租出去?”方文淵愣住了。
“方府有東西南北四院,我們隻住了東院和西院,南院和北院常年空置。”方夕說,“南院有獨立門戶,可以單獨出入,不影響府內生活。我們可以將其修繕後,租給來京赴任的官員,或者外地來京經商的富戶。”
她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空白的紙上快速計算:“南院有大小房間二十餘間,帶一個小花園。按京城行情,這樣一處院子,月租至少五十兩。一年就是六百兩。”
她又寫下另一個數字:“北院稍小,但也有十餘間房,月租三十兩,一年三百六十兩。兩處加起來,一年近千兩收入。”
方文淵看著紙上那些數字,眼神從懷疑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
方夕放下筆:“女兒前幾日去商盟聚會,聽那些商人談論京城地產行情,便留心記下了。回來後又問了府中老仆,核實了府中空置院落的情況。”
她抬起頭,直視父親:“父親,方家不能再守著祖產坐吃山空了。這個時代在變,商人的地位在提高,商業的利潤遠高於田莊。如果我們不改變,隻會被時代拋棄。”
方文淵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陽光移動,照亮了書案上的灰塵,那些微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
良久,他開口:“夕兒,你變了。”
方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從前的你,不會關心這些。”方文淵看著她,眼神裏有探究,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你母親去世後,你變得沉默寡言,整日待在房裏。為父以為……以為你會一直這樣下去。”
他頓了頓:“但現在,你站在這裏,侃侃而談家族財政,分析利弊,提出方案。為父很驚訝,也很……欣慰。”
方夕感到眼眶發熱。
她想起前世,父親最後對她說的話:“夕兒,為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
那時她不懂,現在懂了。
父親背負著整個家族,背負著逝去妻子的期望,背負著女兒的未來。他累了,但他不能倒下。
“父親。”方夕的聲音有些哽咽,“女兒長大了。”
方文淵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但手在空中停頓片刻,最終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那手掌溫暖而粗糙。
“好。”他說,“為父信你。”
他從書案抽屜裏取出一串鑰匙,遞給方夕:“這是府中賬房的鑰匙。從今天起,府中所有賬目由你核對,所有開支由你審批。每月向為父彙報一次。”
方夕接過鑰匙。
銅鑰匙沉甸甸的,觸手冰涼,但很快被她的體溫焐熱。鑰匙串上有五把鑰匙,大小不一,齒痕深深淺淺。
“謝父親信任。”她說。
方文淵看著她,眼神裏有期待,也有擔憂:“夕兒,這條路不好走。府中那些管事,那些老人,未必服你。還有你妹妹玉兒……”
他沒有說下去,但方夕明白。
“女兒知道。”她說,“但女兒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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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方夕帶著春桃來到賬房。
賬房位於府中前院,是一間獨立的廂房。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葉已經落了大半。方夕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裏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陽光。靠牆擺著三排木架,上麵堆滿了賬冊,有些已經泛黃,邊緣卷曲。正中是一張長條桌案,上麵散落著筆墨紙硯,還有幾本攤開的賬冊。
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坐在桌案後,正在打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方夕,愣了一下。
“大小姐?”他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方夕認得他——府中的老賬房先生,姓陳,在方家幹了二十多年。前世方家覆滅時,他卷了最後一筆銀子跑了,後來聽說死在城外破廟裏。
“陳先生。”方夕點頭致意,“父親讓我來核對賬目。”
陳賬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老爺讓大小姐……核對賬目?”
“是。”方夕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本賬冊。紙張粗糙,墨跡有些模糊,顯然是用了劣質墨汁。她翻開,看見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有些地方塗改過,墨跡深淺不一。
“這是哪一年的賬?”她問。
“回大小姐,這是去年的總賬。”陳賬房說,“大小姐要核對,老朽可以幫忙……”
“不用。”方夕打斷他,“陳先生去忙吧,我自己看就行。”
陳賬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低下頭:“是。”
他退到一旁,但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角落裏,眼睛時不時瞟向方夕。
方夕不在意。
她在桌案後坐下,春桃點亮了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賬冊,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方夕翻開第一本賬冊,開始核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傳來鳥叫聲,風吹樹葉聲,還有遠處廚房傳來的切菜聲。方夕全神貫注,手中的毛筆在紙上快速記錄。她先核對總收入——田莊租金、鋪麵租金、朝廷俸祿……一項項列出來,計算總和。
然後核對總支出——月例、采買、修繕、人情往來……
數字在腦海中跳躍,計算,對比。
一個時辰後,方夕發現了第一個問題。
去年田莊的總收入,賬冊上記錄是兩千三百兩。但她根據田莊麵積和當年收成估算,至少應該有三千兩。少了七百兩。
她標記出來,繼續往下看。
又過了一個時辰,窗外天色漸暗。
春桃悄悄端來茶水,放在桌案一角。茶湯冒著熱氣,帶著茉莉花的香氣。方夕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幹澀。
她翻開另一本賬冊——這是府中日常開支的明細賬。
一頁頁翻過去,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正月,采買綢緞一百二十兩。但府中那個月並沒有添置新衣。
三月,修繕花園三百兩。但花園隻是補種了幾株花木。
五月,人情往來五百兩。但賬冊上沒有寫明送給誰,為什麼送。
最可疑的是七月。
七月十五,中元節。賬冊上記錄了一筆開支:祭祀用品,八百兩。
方夕的手指停在這一頁。
八百兩。
什麼樣的祭祀用品需要八百兩?就算是皇家祭祀,也用不了這麼多。方家雖然是大戶,但中元節祭祀祖先,通常花費不超過一百兩。
她抬起頭:“陳先生。”
陳賬房快步走過來:“大小姐有何吩咐?”
“這一筆。”方夕指著賬冊上的記錄,“七月十五,祭祀用品八百兩。具體買了什麼?經手人是誰?”
陳賬房的臉色變了變。
他湊近看了看,支吾道:“這個……老朽記不清了。可能是買了一些貴重的香燭、紙錢……”
“什麼樣的香燭紙錢值八百兩?”方夕的聲音冷了下來,“陳先生,你是府中老賬房,記賬二十年,會記不清這麼一大筆開支的明細?”
陳賬房的額頭滲出冷汗。
“大小姐……這個……這個可能是二小姐經手的。”他壓低聲音,“二小姐說,中元節要隆重祭祀,告慰祖先,所以多花了些……”
方玉兒。
方夕的眼神銳利起來。
她繼續翻看賬冊。八月、九月、十月……幾乎每個月都有大筆不明開支,經手人要麼是方玉兒,要麼是“二小姐院”。
累計下來,去年一年,方玉兒經手的開支高達三千兩。
而方家去年的總虧空,正好是三千七百兩。
方夕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她想起前世,方家覆滅前,方玉兒突然變得闊綽起來,添置了許多珠寶首飾,衣裳都是最新款式。那時她以為父親偏心,現在才明白——那些錢,是從家族賬上挪用的。
“陳先生。”方夕合上賬冊,“我要看最近三個月的流水賬。”
“是……是。”
陳賬房從架子上取下三本賬冊,放在桌案上。他的手在顫抖。
方夕翻開第一本——九月的賬。
一頁頁看過去,她的呼吸漸漸急促。
九月十日,支出五百兩,用途:購置首飾。經手人:方玉兒。
九月十八日,支出三百兩,用途:人情往來。經手人:方玉兒。
九月二十五日,支出八百兩,用途:未注明。經手人:方玉兒。
方夕的手指在最後一筆記錄上停留。
八百兩,未注明用途。
她翻到十月賬冊。
十月六日,支出一千兩,用途:投資。經手人:方玉兒。
十月十五日,支出五百兩,用途:未注明。經手人:方玉兒。
十月二十八日,支出兩千兩,用途:未注明。經手人:方玉兒。
兩千兩。
方夕感到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
她快速翻到十一月賬冊——這個月才過去一半。
十一月三日,支出一千五百兩,用途:未注明。經手人:方玉兒。
十一月十日,也就是三天前,支出三千兩,用途:未注明。經手人:方玉兒。
三千兩。
方夕的手指收緊,賬冊邊緣被捏出褶皺。
三個月,方玉兒從家族賬上挪用了近萬兩銀子。其中超過一半,用途未注明。
這些錢去了哪裏?
她繼續翻看,在十一月賬冊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行小字,用極淡的墨跡寫著,幾乎看不清:
“劉府收訖,三千兩。”
劉府。
方夕的瞳孔收縮。
當朝宰相,姓劉。
劉瑾的府邸,就是劉府。
三千兩,流向了宰相府。
方夕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房間裏突然變得很冷,油燈的光暈在顫抖,牆壁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沉重。聽見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在耳邊轟鳴。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
方玉兒依偎在趙明軒身邊,笑容甜美。
趙明軒跪在宰相劉瑾麵前,宣誓效忠。
方家被抄,父親入獄,她在牢中受盡折磨。
原來如此。
原來從這麼早開始,方玉兒就已經背叛了家族。她挪用家族資金,送給宰相府,換取自己的前程。她早就和趙明軒一樣,成了劉瑾的棋子。
而方家,就像一頭被慢慢放血的牛,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死亡。
方夕緩緩合上賬冊。
油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中。她的眼神冰冷,像冬日結冰的湖麵,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小姐?”春桃輕聲喚她。
方夕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動了桌上的賬冊,紙張嘩嘩作響。院子裏,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晃,枯葉紛紛落下。
遠處,西院的燈火還亮著。
方玉兒就在那裏。
方夕看著那點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遊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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