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軍訓練廢,老將們敢怒不敢言

章節字數:5629  更新時間:25-12-28 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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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軍訓練廢,老將們敢怒不敢言

    長安城西北,禁軍大營。

    秋陽剛升起不久,營地裏卻已經塵土飛揚。

    校場之上,一排排士兵列陣而立,鎧甲整齊,刀槍如林。然而——

    “一、二!一、二!”

    帶隊的校尉嗓子喊得冒煙,可隊列還是歪歪扭扭,有人步子邁大了,有人邁小了,還有人幹脆順拐,引得旁邊隊伍一陣低笑。

    更遠處,一隊騎兵在練衝鋒。

    馬是好馬,人也不算差,可衝到一半,前頭兩匹馬差點撞在一起,騎手手忙腳亂地勒韁,後麵的人不得不跟著減速,原本雷霆萬鈞的衝鋒,硬生生變成了慢吞吞的“騎馬散步”。

    觀禮台上,幾位老將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為首的是左武衛大將軍尉遲敬德,一張黑臉此刻黑得快滴出墨來。他旁邊坐著的,是右武衛大將軍程知節,手裏捏著馬鞭,指節發白。

    再往下,是幾位折衝都尉、果毅都尉,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先開口。

    “這就是咱們的禁軍?”

    尉遲敬德終於憋不住了,甕聲甕氣地來了一句,“一群莊稼漢拿根木棍,都比他們像樣!”

    程知節冷笑一聲:“莊稼漢至少知道往前衝,他們倒好,衝一半還知道刹車,生怕把自個兒摔著。”

    “大將軍,”旁邊一位年輕都尉硬著頭皮道,“最近新補了不少兵,訓練還沒跟上,再給些時日——”

    “時日?”

    尉遲敬德瞪了他一眼,“突厥人打過來,會給你時日?吐蕃人南下,會問你訓沒訓好?”

    那都尉被罵得滿臉通紅,低頭不敢再吭聲。

    校場上,又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響起。

    “停!”

    校尉無奈大喊,“你們是來趕集的,還是來當兵的?”

    隊伍勉強停下,有人還在喘,有人已經叉著腰休息,還有人偷偷抹汗。

    觀禮台上,一位老將忍不住低聲罵道:“這哪裏是禁軍,分明是一群——”

    話沒說完,被旁邊的人悄悄拉了一把。

    他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另一張席子上,坐著幾位文臣,正皺著眉看著校場。

    為首的,是兵部尚書侯君集。

    ——這是朝廷派來“檢閱新軍訓練成果”的。

    名義上是“檢閱”,實際上誰都知道,是來“挑毛病”的。

    這幾年,朝廷連年用兵,軍費吃緊,朝中有人就動了心思:與其養這麼多“閑人”,不如裁掉一些,省下來的錢去填別的窟窿。

    於是就有了這次“檢閱”。

    ——檢閱好了,皆大歡喜;檢閱不好,裁兵減餉的折子立刻就能擺到太宗案頭。

    尉遲敬德當然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心裏比誰都急。

    可急歸急,兵就這水平,他也變不出花來。

    “侯尚書。”

    他壓著火氣,衝侯君集拱了拱手,“今日天熱,將士們……狀態欠佳,讓您見笑了。”

    侯君集淡淡一笑:“尉遲將軍客氣了。”

    “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校場上,“這幾年,朝廷對禁軍可是寄予厚望。”

    “太宗更是多次下詔,要”練出一支虎狼之師”。”

    “如今看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旁邊一位侍郎忍不住插嘴:“尉遲將軍,不是下官多嘴,這禁軍若是都這水平,一旦邊關上有個風吹草動,朝廷拿什麼去應對?”

    尉遲敬德臉一沉:“邊關上的事,輪得到你一個侍郎指手畫腳?”

    那侍郎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卻不敢還嘴——尉遲敬德是開國元勳,真要翻臉,他這點分量還不夠看。

    侯君集適時開口:“尉遲將軍,本官也知道,練兵不易。”

    “隻是——”

    他歎了口氣,“朝廷的難處,將軍也該體諒。”

    “如今安西、河西處處要用兵,軍費本就緊張。”

    “若是禁軍這邊再不能拿出點像樣的成績,本官回去,也不好向太宗交代。”

    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是在**裸地施壓。

    ——你要是再練不出一支像樣的軍隊,我回去就隻能如實上奏。到時候,裁兵減餉,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尉遲敬德咬了咬牙:“侯尚書放心,再過三個月,若禁軍還是這副模樣,不用朝廷動手,老夫自己提頭去見太宗!”

    程知節在旁邊聽了,心裏暗暗叫苦:

    ——三個月?這堆爛泥,三個月能糊上牆就不錯了,還想成虎狼之師?

    可這話他也隻能在心裏想想,不敢說出口。

    觀禮台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校場上忽然傳來一陣更亂的動靜。

    “讓開!讓開!”

    有人大喊。

    隻見一隊新兵在練陣型轉換,不知是誰喊錯了口令,整隊人一下子撞在一起,有人被擠得摔倒在地,有人手裏的長槍直接飛了出去,差點紮到旁邊的人。

    “蠢貨!”

    校尉氣得直跺腳,“連個陣型都轉不明白,你們還打什麼仗?”

    觀禮台上,幾位文臣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侯君集輕輕敲著桌麵,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尉遲將軍,你看——”

    尉遲敬德猛地站起身,又硬生生壓下怒火,重新坐下。

    “侯尚書。”

    他沉聲道,“今日的檢閱,就到這裏吧。”

    “再看下去,也隻是浪費您的時間。”

    侯君集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也好。”

    “那本官就先告辭了。”

    “回去之後,會如實向太宗稟報今日所見。”

    “至於太宗會如何決斷……”

    他站起身,“就不是本官能左右的了。”

    說完,帶著一群文臣揚長而去。

    觀禮台上,幾位老將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個氣得臉色發青。

    “這算什麼?!”

    程知節終於忍不住了,“仗著手裏有幾個折子,就來指手畫腳?真要打起仗來,還不是得靠咱們這些老兵?”

    “行了。”

    尉遲敬德冷冷道,“發牢騷有什麼用?”

    “他們說的,也不是全錯。”

    “看看底下那群兵——”

    他指了指校場,“隊列走不齊,陣型轉不明白,衝鋒衝一半就散了。”

    “這要是上了戰場,能活下來幾個?”

    幾位將領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低聲道:“大將軍,不是咱們不練,是——”

    “是什麼?”

    尉遲敬德瞪了他一眼。

    “是……是現在的兵,跟以前不一樣了。”

    那將領苦著臉道,“以前咱們當兵,是為了活命,為了吃飽飯,為了封妻蔭子。”

    “現在這些兵,有的是城裏的混混,有的是鄉下的懶漢,還有的是被家裏趕出來的——”

    “他們當兵,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誰真願意拚命?”

    “再加上這幾年,朝廷為了安撫人心,對兵也寬鬆了不少,打罵少了,懲罰輕了——”

    “時間一長,兵就鬆了。”

    “鬆了,就廢了。”

    這番話,說得幾位老將連連點頭。

    “還有——”

    另一位將領道,“咱們這些老兄弟,也都老了。”

    “當年跟著太宗打天下的時候,咱們一個個能在馬上睡,能在泥裏滾,幾天幾夜不睡覺照樣能砍人。”

    “現在呢?”

    他苦笑一聲,“騎馬多走兩圈,腰就疼得直不起來。”

    “想親自下場教,也有心無力。”

    “底下的校尉、旅帥,又大多是靠資曆爬上來的,本事一般,架子不小——”

    “這兵,能練好才怪。”

    尉遲敬德聽著,心裏一陣煩躁。

    這些問題,他何嚐不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樣?

    朝廷要省錢,軍中要省人,底下的兵又越來越難帶——

    這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

    “都別抱怨了。”

    他沉聲道,“從今天起,訓練加倍。”

    “隊列走不齊,就多走十遍;陣型轉不明白,就多轉二十遍;衝鋒衝不好,就從早衝到黑!”

    “誰要是敢偷懶——”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軍法伺候!”

    幾位將領齊聲應諾:“是!”

    可他們心裏都清楚——

    光靠“多練幾遍”,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根本問題在於:這些兵,從一開始就沒被“練對”。

    ——練的是“樣子”,不是“打仗”。

    ——練的是給上麵看的“花架子”,不是在戰場上保命的“真本事”。

    可這話,他們不敢說。

    至少,不敢在這個時候說。

    因為一旦說出口,就等於承認:

    ——這幾年的訓練,全是白費。

    ——這幾年朝廷花在禁軍身上的錢,全是打水漂。

    這罪名,誰擔得起?

    觀禮台上,一陣風吹過,卷起塵土,迷了不少人的眼。

    有人悄悄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沙子,還是別的什麼。

    ——

    與此同時,城南的一處酒肆裏。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身穿青衫,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病氣,卻掩不住那股子冷冽的清醒——正是虞今朝。

    另一個身穿灰衣,皮膚黝黑,雙手粗糙,是虞府護衛隊的斥候隊長劉二。

    此刻,劉二正壓低聲音,把剛才在禁軍大營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給虞今朝聽。

    “……校場上亂成一團,隊列走不齊,騎兵衝鋒衝一半就散了,觀禮台上的老將一個個臉都黑了,兵部的人卻在旁邊陰陽怪氣……”

    他講得唾沫橫飛,說到激動處,還忍不住比劃幾下。

    虞今朝靜靜聽著,手裏端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動。

    “少爺,”劉二道,“您是沒看見,那場麵,真叫一個慘。”

    “我要是尉遲大將軍,早把底下那些校尉全拖下去打板子了。”

    虞今朝笑了笑:“打板子有用的話,這世上就沒那麼多敗仗了。”

    “那您說,這禁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二不解,“朝廷花了那麼多錢,養出來的就是這麼一群——”

    “一群被練廢了的兵。”

    虞今朝淡淡道。

    “練廢了?”

    劉二愣了一下,“怎麼個練廢法?”

    “你剛才說,他們隊列走不齊,陣型轉不明白,衝鋒衝一半就散了。”

    虞今朝道,“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笨?”

    劉二試探著道。

    “笨隻是一方麵。”

    虞今朝道,“更重要的是——”

    “他們被練錯了。”

    “練錯了?”

    劉二更糊塗了,“練兵還有練錯的?不就是走隊列、練陣型、練衝鋒嗎?”

    “你說的這些,是”樣子”。”

    虞今朝道,“不是”打仗”。”

    “打仗,靠的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紀律。”

    “二、配合。”

    “三、對戰場的本能反應。”

    “而他們現在練的,是——”

    “走給上麵看的隊列,擺給上麵看的陣型,衝給上麵看的衝鋒。”

    “一旦真上了戰場,這些東西,有多少能用得上?”

    劉二想了想,點頭道:“好像……確實用不上多少。”

    “戰場上,誰還管你隊列齊不齊?隻要能砍到人就行。”

    “還有那騎兵衝鋒——”

    他撇了撇嘴,“真要衝起來,誰還管什麼”慢慢加速”,直接往死裏衝就完了。”

    “所以說,他們被練廢了。”

    虞今朝道,“他們把精力都花在了”好看”上,而不是”好用”上。”

    “這樣的兵,平日裏看著威風,上了戰場,就是靶子。”

    劉二打了個哆嗦:“那……那朝廷要是真裁兵減餉,他們怎麼辦?”

    “怎麼辦?”

    虞今朝道,“要麼被裁回家,要麼被派去送死。”

    “沒有第三條路。”

    劉二沉默了。

    他出身底層,知道對很多人來說,當兵是唯一的出路。

    一旦被裁,就意味著失去飯碗,失去活下去的依靠。

    “少爺,”他忍不住道,“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辦法當然有。”

    虞今朝道,“隻是——”

    他頓了頓,“沒人敢用。”

    “什麼辦法?”

    劉二問。

    “把現在的訓練方式,全部推翻重來。”

    虞今朝道,“從最基礎的體能、紀律、配合練起,再到戰場模擬、夜間作戰、小股部隊突擊——”

    “每一項,都要練到骨子裏。”

    “可這樣一來——”

    劉二道,“要花多少時間?多少銀子?”

    “時間和銀子,朝廷未必願意出。”

    “更重要的是——”

    虞今朝道,“那些負責訓練的將領,未必願意。”

    “為什麼?”

    劉二不解。

    “因為一旦推翻重來,就意味著他們這些年的工作,全是錯的。”

    虞今朝道,“承認自己錯,比承認兵不行,難得多。”

    劉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所以——”

    虞今朝道,“這禁軍,短期內,是好不了了。”

    “除非——”

    他頓了頓,“出現一個,有足夠威望、足夠手腕、足夠膽量的人,強行扭轉這一切。”

    “可這樣的人,朝廷有嗎?”

    劉二問。

    虞今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透過窗紙,落在遠處的街道上。

    ——那裏,通往皇宮。

    通往太宗的禦座。

    也通往,一個更大的局。

    “少爺,”劉二道,“您說,這禁軍要是真廢了,會不會影響到邊防?”

    “當然會。”

    虞今朝道,“禁軍是朝廷最後的底牌。”

    “一旦底牌沒了,邊疆的那些勢力,就會蠢蠢欲動。”

    “到那時——”

    他冷笑一聲,“朝廷就隻能靠那些”老將”硬撐。”

    “可老將也有老的一天。”

    “等他們撐不住了——”

    “這大唐的天,就該變了。”

    劉二聽得心裏發寒:“那……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

    虞今朝笑了笑,“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

    “把自己手裏的刀磨利。”

    “至少,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們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劉二用力點頭:“是!”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少爺,剛才我在禁軍大營外,看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

    虞今朝挑眉,“誰?”

    “是大理寺的人。”

    劉二道,“他們也在那邊晃悠,像是在打聽什麼。”

    “大理寺?”

    虞今朝目光一沉,“他們去那裏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

    劉二道,“不過我看他們,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麼好事。”

    “鬼鬼祟祟?”

    虞今朝若有所思,“狄仁傑……”

    “他在查什麼?”

    劉二撓撓頭:“會不會跟李嵩有關?”

    “有可能。”

    虞今朝道,“也有可能,跟更大的事有關。”

    “更大的事?”

    劉二不解。

    “比如——”

    虞今朝道,“有人想借這次”檢閱”,做文章。”

    “做什麼文章?”

    劉二問。

    “比如——”

    虞今朝道,“借機除掉一些不聽話的老將。”

    “或者,借機安插自己的人。”

    “又或者——”

    他頓了頓,“借機,試探太宗的底線。”

    劉二聽得一頭霧水:“太宗的底線?”

    “太宗最看重什麼?”

    虞今朝道,“一是江山,二是兵權。”

    “有人若敢在兵權上動心思,太宗是絕不會手軟的。”

    “可若是有人借著”裁軍”的名義,把兵權一點點從老將手裏收回來——”

    “太宗會怎麼想?”

    劉二愣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離這個世界,似乎越來越遠了。

    ——原來,一場簡單的“檢閱”,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多東西。

    “少爺,”他忍不住道,“您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什麼都能想到?”

    虞今朝笑了笑:“不是我腦子長得好,是這世道逼的。”

    “你不把人往最壞裏想,就會被人往死裏坑。”

    劉二打了個哆嗦:“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尉遲大將軍?”

    “提醒?”

    虞今朝道,“你覺得,他會信我們?”

    “一個是開國元勳,一個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個是剛從病床上爬起來的少爺。”

    “他更信誰?”

    劉二沉默了。

    “更何況——”

    虞今朝道,“有些坑,必須自己踩過,才知道疼。”

    “我們提醒了,他未必會躲。”

    “反倒可能覺得,我們多管閑事。”

    “那我們就不管了?”

    劉二道。

    “當然要管。”

    虞今朝道,“隻是——”

    他頓了頓,“要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劉二問。

    “借別人的嘴,說我們想說的話。”

    虞今朝道,“比如——”

    “祖父。”

    劉二眼睛一亮:“老爺?”

    “嗯。”

    虞今朝道,“祖父雖然沒有兵權,但在太宗心裏,分量不輕。”

    “隻要他在朝堂上,提那麼一兩句——”

    “太宗就會注意到這次”檢閱”背後的東西。”

    “到那時——”

    “不管是誰在搞鬼,都要掂量掂量。”

    劉二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回去,跟老爺說?”

    “不急。”

    虞今朝道,“等祖父從宮裏回來。”

    “這幾天,朝廷肯定會就這次”檢閱”,展開一場爭論。”

    “我們要先看看,風向是往哪邊吹的。”

    劉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酒肆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在這正常背後,卻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

    禁軍大營裏的那群“廢兵”,隻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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