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50 更新時間:25-12-30 05:50
第25章:禦書房前的“試探戰”,侍衛故意刁難
禦書房外的丹陛之下,燈火如炬,卻燃不盡夜色裏的森寒。
虞今朝隨虞世南躬身辭駕,剛踏出殿門,便被廊下肅立的侍衛攔了去路。
這禦書房的值守侍衛,皆是李世民親選的玄甲衛精銳,個個身長八尺,甲胄鋥亮,腰懸橫刀,肩披玄色披風,往廊下一站,如銅牆鐵壁,殺氣凜然。尋常朝臣出宮,莫說阻攔,便是多看一眼都覺僭越,可今日,為首的侍衛統領卻跨前一步,橫刀一橫,刀鞘磕在青石板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人心頭一緊。
“二位留步。”
統領姓秦,名烈,是秦瓊族弟,一身武藝精湛,最是受李世民信任,性子更是剛直冷硬,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此刻他麵色冷峻,目光如刀,先掃過虞世南,隨即沉沉落在虞今朝身上,眉峰緊蹙,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刁難,“禦書房乃天子重地,非奉旨出入者,皆需查驗身契,搜檢全身,以防夾帶禁物,暗懷利刃。”
虞世南腳步一頓,眸色微沉。
他身居秘書監,出入宮禁數十載,何曾受過這般待遇?禦書房查驗,曆來隻針對外臣新吏,或是形跡可疑者,他父子二人是奉旨夜對,剛從殿內出來,秦烈此舉,明擺著不是遵規行事,而是故意刁難。
“秦統領。”虞世南拱手,聲音平和卻帶著幾分朝堂重臣的威儀,“老夫與犬子,乃陛下親宣入宮,奉旨議事,殿內君臣相談甚歡,何來夾帶禁物、暗懷利刃之說?此乃陛下禦書房前,秦統領這般行事,怕是不合規矩。”
秦烈麵無表情,橫刀未收,聲音冷硬如鐵:“虞侍郎此言差矣。規矩便是規矩,天子重地,不分親疏,不問官職,隻論規製。便是三公九卿出宮,亦需例行查驗,何況二位乃夜入禁宮,更當謹慎。末將奉命值守禦書房,職責所在,不敢徇私,還請二位莫要讓末將難做。”
這話冠冕堂皇,字字句句皆扣著“規矩”二字,竟讓人無從辯駁。
可虞今朝心中明鏡似的,這哪裏是守規矩,分明是奉旨試探!
李世民方才在殿內,許他監察禦史之職,放權讓他查案,看似榮寵加身,實則早已埋下試探的伏筆。這禦書房前的刁難,便是李世民授意,借秦烈的刀,探他的底——探他是否恃寵而驕,是否懂朝堂規矩,是否有隱忍之度,更探他骨子裏的鋒芒,到底是藏是露,是剛是柔。
若是他憤然反抗,便是恃寵而驕,不懂隱忍,不堪大用;若是他忍氣吞聲,任人搜檢,便是銳氣不足,難當監察禦史之重任;唯有進退有度,不卑不亢,方能過了這關,入了李世民的眼。
虞今朝抬手按住欲再開口的虞世南,緩步上前,肩頭的傷口被牽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卻渾然不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平靜地迎上秦烈的冷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秦統領所言極是,規矩在前,職責所在,晚輩豈敢讓統領難做?隻是晚輩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烈挑眉,冷聲道:“你說。”
“禦書房查驗,乃防奸佞,防叛逆,防心懷不軌者。”虞今朝抬手,指了指自己肩頭的包紮,又指了指身上未幹的血跡,“晚輩今夜為護家父,身中數刀,血染衣衫,此刻肩頭尚有利刃之傷,便是想藏刀,也無藏刀之力;晚輩父子二人,奉旨入宮麵聖,君臣相談,赤誠相見,便是想夾帶禁物,也無夾帶之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掃過廊下一眾玄甲衛,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鋒芒:“秦統領要查驗,晚輩依規矩便是。隻是晚輩要提醒統領一句,今日查驗的,是陛下親召的臣子,是浴血護親的孝子,更是陛下剛欽點的監察禦史。統領的刀,是斬叛逆的,不是寒忠臣心的;統領的規矩,是護天子重地的,不是做給人看的。”
“若是今日,秦統領在禦書房前,搜出晚輩半分違禁之物,晚輩願領欺君之罪,任憑陛下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可若是搜不出分毫,秦統領這番興師動眾,刁難朝臣,寒的是忠臣之心,亂的是宮禁規矩,到時候,晚輩怕是要在陛下麵前,替統領問一句——這般行事,到底是職責所在,還是另有授意?”
最後一句話,虞今朝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字字如針,紮進秦烈耳中。
秦烈麵色微變,眸中的冷厲閃過一絲遲疑。
他奉命試探,本就是李世民暗中授意,要的是挫一挫這小子的銳氣,卻沒料到這虞今朝年紀輕輕,竟如此沉得住氣,言辭犀利,不卑不亢,既懂規矩,又守底線,更敢直言點破“另有授意”,這份心智,這份膽識,遠超尋常朝臣子弟。
廊下的玄甲衛也紛紛側目,看向虞今朝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佩。這少年郎身負刀傷,血染衣衫,麵對玄甲衛的刁難,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據理力爭,進退有度,這份風骨,著實難得。
虞世南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知自家孩兒聰慧,卻沒想到他竟能在天子腳下,禦書房前,臨危不亂,言辭有度,既守住了虞家的體麵,又不失鋒芒,這份心性,足以立足朝堂。
秦烈沉默片刻,橫刀依舊未收,卻抬手對著身後的侍衛擺了擺手,冷聲道:“不必搜身了。”
這話一出,廊下眾人皆是一愣。
虞今朝挑眉,似笑非笑:“秦統領這是?莫不是怕了晚輩的質問?”
“放肆!”秦烈厲聲喝斥,眸色複又冷厲,“末將乃奉旨值守,豈會怕你一個黃口小兒?隻是看你身負刀傷,血染衣衫,又是陛下欽點的監察禦史,不願與你計較罷了。但規矩不可廢,身契查驗,必不可少!”
說著,他抬手遞過一塊木牌,“出示你的官身契,查驗無誤,方可出宮。”
虞今朝心中了然,這秦烈是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明著是退了一步,實則仍是試探——他如今隻是九品校書郎,剛被欽點監察禦史,官身契尚未更新,若是拿不出監察禦史的信物,便是名不正言不順,秦烈依舊可以借故阻攔。
這便是李世民的高明之處,層層試探,環環相扣,容不得半點差錯。
虞世南眉頭微蹙,正欲開口替兒子解圍,卻見虞今朝抬手一笑,從懷中掏出一物,抬手擲向秦烈,那物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明黃色的光暈,落在秦烈手中。
竟是一枚魚符!
一枚鎏金鑲玉的魚符,符身刻著“監察禦史”四字,符尾墜著一縷紅纓,正是天子親賜的禦史魚符,見符如見君,可調動三法司人手,可出入宮禁無阻,更可先斬後奏,專查貪腐叛逆!
秦烈握住魚符,入手冰涼,符身的鎏金紋路清晰可見,那是天子內務府特製的紋路,絕非偽造,他臉色驟變,眸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雙手捧著魚符,竟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禮:“末將不知大人持有禦史魚符,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
廊下一眾玄甲衛見狀,皆是大驚失色,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參見監察禦史大人!屬下失禮,還請大人恕罪!”
方才的冷硬刁難,此刻盡數化作恭敬惶恐,前後反差,判若兩人。
虞今朝淡淡一笑,抬手道:“秦統領職責所在,何罪之有?晚輩初任監察禦史,尚有諸多不懂之處,日後還要勞煩秦統領多多照拂。”
他語氣平和,沒有半分恃符驕縱之意,卻也沒有半分退讓怯懦之心,這番進退有度,反而讓秦烈心中愈發敬佩,躬身道:“大人客氣,末將乃陛下親衛,唯陛下之命是從,日後大人若有差遣,末將定當竭力相助。”
說著,他雙手奉還魚符,側身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躬身道:“大人請,二位請!”
虞今朝接過魚符,收入懷中,抬手扶過虞世南,淡淡道:“有勞秦統領。”
父子二人並肩邁步,走過廊下,玄甲衛齊齊躬身行禮,殺氣凜然的禦書房前,竟生出幾分恭敬肅穆之意。
夜風拂麵,帶著宮牆內的草木清香,吹散了幾分血腥味,卻吹不散虞今朝心頭的警惕。
這禦書房前的試探戰,看似他贏了,不卑不亢,守住了體麵,亮出了鋒芒,通過了李世民的考驗,可他心知,這不過是李世民的第一步試探,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更凶險。
李世民借秦烈的刀,試探了他的隱忍,他的鋒芒,他的心智,更讓他在玄甲衛麵前亮明了監察禦史的身份,這既是榮寵,也是枷鎖——從今往後,他虞今朝便是李世民擺在明麵上的刀,既要斬向暗處的叛逆,也要承受朝堂各方的明槍暗箭。
“今朝,你何時得了這禦史魚符?”虞世南低聲問道,眼中滿是詫異,“陛下方才在殿內,隻口諭封你為監察禦史,並未賜下魚符,這符乃天子親賜,絕非尋常信物,你怎會隨身攜帶?”
虞今朝腳步微頓,低聲道:“是陛下在殿內,暗中讓長孫大人轉交的。”
他方才在殿內接下監察禦史之職時,長孫無忌便趁李世民與虞世南說話之際,暗中將這枚魚符塞到他手中,附耳低語:“陛下賜你此符,可防身,可立威,可查案,禦書房前,自有試探,持此符,可進退自如。”
原來李世民早有安排,既授意秦烈刁難試探,又暗中賜下魚符,給他留了退路,這份帝王心術,深不可測,讓人不寒而栗。
“陛下這是……既用你,又防你,既試探你,又護你。”虞世南輕歎一聲,眸中滿是憂慮,“帝王心術,深似海,你往後行事,需萬般謹慎,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
“孩兒知道。”虞今朝點頭,指尖摩挲著懷中的魚符,冰涼的符身傳來陣陣寒意,卻讓他的心智愈發清醒,“陛下賜我魚符,是讓我做他的刀,也是讓我做他的眼,既要替他斬除叛逆,也要替他看清朝堂人心。這試探戰,我贏了第一步,可往後的硬仗,還在後頭。”
父子二人走過丹陛,穿過宮道,前方便是宮門,遠處的朱雀門燈火通明,金吾衛肅立,可虞今朝卻知道,這宮牆之內,處處皆是戰場,處處皆是試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烈快步追了上來,躬身行禮,手中捧著一個錦盒,沉聲道:“虞大人,陛下口諭,讓末將轉交此物於你。”
虞今朝抬手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麵竟是一瓶金瘡藥,還有一道密旨,寥寥數語:“禦書房前,鋒芒初露,隱忍有度,甚合朕意。此藥乃宮中秘製,可治刀傷,速去療傷,三日後,朕要你遞上查案章程。李世民禦筆。”
錦盒之下,還壓著一枚小小的玄鐵令牌,刻著“玄甲衛”三字。
“陛下賜你玄鐵令牌,可調動禦書房周邊玄甲衛,查案之時,若遇阻攔,可持此令牌,調動人手,先斬後奏。”秦烈沉聲解釋,“陛下還說,今夜之事,隻是小試牛刀,往後查案,凶險萬分,讓大人萬事小心。”
虞今朝握緊錦盒,心中波瀾起伏。
李世民的心思,果然難測。方才的刁難是試探,此刻的賞賜是安撫,賜金瘡藥是惜才,賜玄鐵令牌是放權,短短片刻,恩威並施,軟硬兼施,讓他不得不俯首聽命,不得不全力以赴。
“替晚輩謝陛下隆恩。”虞今朝躬身行禮,聲音堅定,“三日後,晚輩定當遞上查案章程,不負陛下所托。”
秦烈躬身應諾,目送父子二人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身返回禦書房,推門而入,躬身稟報:“陛下,虞今朝父子已出宮,試探完畢,虞今朝不卑不亢,鋒芒內斂,心智沉穩,堪當大任。”
禦書房內,李世民正站在窗前,望著宮外的夜色,手中捏著一杯熱茶,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淡淡道:“朕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讓朕失望。禦書房前的刁難,是磨他的性子,賜他魚符令牌,是壯他的膽子,恩威並施,方能讓他死心塌地替朕辦事。”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笑道:“陛下英明,虞今朝少年老成,有勇有謀,此番試探,他進退有度,既守住了風骨,又懂得隱忍,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查案,那起刺殺案,不出三月,必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是必然。”李世民放下茶杯,眸色深沉,“朕要的,不僅是查出幕後之人,更是要借他的手,敲山震虎,整頓朝堂,清理邊防,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浮出水麵。”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宮外,聲音帶著幾分冷冽:“這大唐的江山,朕坐得穩,容不得任何人在朕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謀害忠臣,挑戰朕的權威。虞今朝這把刀,朕磨好了,接下來,就該讓他見血了。”
宮外,夜色漸濃,長安城內燈火稀疏,唯有虞今朝父子的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敲在大唐的棋盤上,落下了新的一子。
虞今朝坐在車廂內,打開錦盒,取出金瘡藥,塗抹在肩頭的傷口上,一陣清涼之意傳來,緩解了鑽心的疼痛。他看著手中的玄鐵令牌,又摸了摸懷中的禦史魚符,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禦書房前的試探戰,他贏了。
可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他要查刺殺案,要揪出幕後之人,要麵對朝堂的明槍暗箭,要承受各方的壓力,甚至要直麵帝王的猜忌。
但他無所畏懼。
從他接下監察禦史之職的那一刻起,從他握住這枚禦史魚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不問前路凶險,隻問本心無愧。
今夜禦書房前的鋒芒初露,不過是他在大唐朝堂,奏響的第一曲戰歌。
往後,他便要以監察禦史之身,執正義之刀,問朝堂人心,斬陰邪叛逆,在這大唐的江山之上,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一條無愧於大唐,無愧於良心,無愧於父親的路。
馬車疾馳,穿過長安的街巷,夜色中,虞今朝的目光愈發堅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刺破黑暗,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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