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96 更新時間：25-12-28 18:09
學習互助分組的名單一公布，教室裏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顧言深和沈寂。優等生和吊車尾。
班主任話音剛落，坐在前排的蘇暖暖就回過頭，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望向顧言深。
“言深……”她聲音細細軟軟，“沈寂他……會不會影響你複習？”
她身邊的女生立刻幫腔：“就是啊，馬上要月考了，帶這種拖後腿的，多浪費時間。”
顧言深正在整理筆記，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他沒看蘇暖暖，目光越過她，落在後排僵坐著的沈寂身上。那眼神很淡，沒什麼情緒，像看一件物品。
“老師安排。”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無波，繼續手頭的動作。
蘇暖暖咬了咬下唇，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女生拉了拉袖子，隻得轉回身，肩膀微微耷拉下去，顯得楚楚可憐。
沈寂坐在座位上，隻覺得如芒在背。那些議論，那些視線，還有蘇暖暖那看似無害實則將他徹底排除在“好學生”圈子外的言語，都像細密的針。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本邊緣來回摩擦。
放學鈴聲像是某種解脫的前奏。
沈寂故意磨蹭到教室裏人幾乎**，才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他打定主意，等顧言深走了，他就溜。
然而，顧言深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他整理好書包，走到沈寂課桌旁，屈指敲了敲桌麵。
“圖書館。”
三個字，不容置疑。
沈寂動作一滯，沒抬頭：“今天不行。”
“理由。”顧言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沈寂語塞。他總不能說，他怕係統突然發布什麼弱智任務，或者單純就是不想麵對顧言深。
“看來沒有。”顧言深下了結論，轉身往外走，“跟上。”
沈寂盯著他冷硬的背影，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抓起書包，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腳步拖遝。
去圖書館要穿過小半個校園。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學生要麼去了社團活動，要麼已經離校，路上人不多。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隔著一段不遠不近、卻涇渭分明的距離。
剛走過實驗樓拐角，旁邊的小花園裏突然走出幾個人，恰好攔在了路中間。
為首的是蘇暖暖，她身邊跟著兩個平時和她要好的女生，還有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是體育部的，看向沈寂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
沈寂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麻煩來了。
顧言深也停了下來，眉梢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暖暖臉上沒了在教室時的柔弱，眼圈還有些紅，像是剛哭過。她看著顧言深，聲音帶著哽咽：“言深，你為什麼要答應帶他？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覺得我上次天台的事小題大做，故意用這種方式……”
她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旁邊女生趕緊遞紙巾安慰。
體育部那個男生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蘇暖暖前麵，怒視沈寂：“沈寂！你**還有臉出現？上次天台的事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又使手段纏著顧神？你想幹什麼！”
沈寂攥緊了書包帶子。按照“沈寂”的人設，此刻應該囂張回懟，甚至可能動手。但顧言深就在旁邊，他不敢。係統的低鳴也開始在腦子裏盤旋。
“我沒有。”他聽見自己幹巴巴的聲音。
“沒有？”那男生嗤笑，“誰不知道你什麼德性！糾纏暖暖，現在又貼上顧神，不就是想抄作業抄答案？要點臉吧你！”
蘇暖暖拉住那男生的胳膊，帶著哭腔：“王鵬，別說了……我們走吧。”她看向顧言深，眼神哀戚，“言深，對不起，打擾你了。我、我隻是……”
她欲言又止，眼淚流得更凶，拉著同伴就要走，那姿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沈寂就是那個萬惡的加害者。
王鵬狠狠瞪了沈寂一眼，扔下一句“你等著”，才護著蘇暖暖離開。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看似因蘇暖暖的“退讓”而平息，但沈寂知道，他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被釘在了“騷擾者”和“投機者”的恥辱柱上。王鵬最後那句話，更是明晃晃的威脅。
空氣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操場隱約的喧鬧。
沈寂站在原地，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不是羞恥，是一種更深的無力。這些劇情，這些人物，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敵意和算計，都像一張早已織好的網，而他困在其中。
顧言深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發生、結束，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隻是在觀察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
直到蘇暖暖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他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沈寂身上。
夕陽的光落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冷淡的光澤。
“現在，”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去圖書館。”
他甚至沒有對剛才的事做出任何評價，沒有詢問，沒有安慰，也沒有質疑。仿佛沈寂剛剛遭受的無端指責和威脅，隻是一段需要被忽略的無關插曲。
沈寂看著顧言深那張完美又冰冷的臉，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沉默地跟上顧言深的腳步，走向圖書館的方向。身後的影子，依舊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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