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51 更新時間：26-03-18 17:48
“周丞同學？怎麼了嗎？”楊芯問。
周丞睨著眼看她，沒有搭理，轉過頭動起鼠標來。
楊芯直著身，目光定定看電腦上的屏幕，直到電腦彈出一個空白網頁，似乎沒發現什麼，背才緩緩鬆了下來。
“轟－－轟－－”
抽屜裏的手機震動，傳到她搭在桌麵上的胳膊。剛撩頭發的手又伸回抽屜裏，通知欄一瞧，備注為“思悅姐”的人發消息來。
楊芯屏住呼吸，點開那消息。
思悅姐：[拍到照沒？]
楊芯回了一句“拍到了”，林思悅就催她發照片。她點開相簿，指尖停留在抓拍了四、五張差不多一樣的照片上，片刻後返回聊天界麵。
手指敲了幾下。
楊芯：[思悅姐，要不下次吧，我看宋澤安臉色不太好……]
林思悅很快已讀，彈出了“輸入中。”
思悅姐：[臉色不好？那時機才對啊楊芯妹妹。]
楊芯：[可是……]
思悅姐：[還可是什麼？難不成你想周丞送信給你？]
楊芯頓時語塞，她不想，她現在像站在草地，四麵都是地雷。她沒回複消息，對著這行字好一會兒後，下麵才跳出最後一條。
思悅姐：[總之，按照我說的去做。]
裝什麼大姐大？楊芯心裏吐槽。
心裏敢罵，嘴不敢傳。楊芯熄掉屏幕，把手機推進抽屜最深處，仿佛想和消息內容隔斷。她輕把頭側了過去，睨窺兩人一眼，握拳的手一緊，無奈歎了口氣。
教室裏的人都低著頭敲著鍵盤，偶爾還會飄來淡淡的麵包香。講桌上傳來黃老師按滑鼠的“嗒－嗒－”聲，接著身體後本亮著的投屏幕布變回灰色，鍵盤聲漸漸停了下來。
“好了，黃老師說的這些點，大家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眾人一個接一個答道。
周丞敲下最後一個鍵，被宋澤安靠腦袋的手開始麻了起來，手指輕活動了一下。沒一會兒，他就感覺到靠著胳膊的腦袋動了，手指瞬間僵了下來。
宋澤安皺著眉，扶著腦瓜坐直身，感覺全身像剛複活的僵屍，又重又硬。他睜開眼，視線模糊的看見桌上有一個穿著黑袖子的胳膊，直直的搭在這。
他視線順著這胳膊看，落在周丞的側臉上，像打了一層馬賽克……
靠，誰把我眼鏡給脫了？宋澤安眯著眼心想。
“醒了？”周丞問。
“嗯。”宋澤安應了一聲，伸手想摸眼鏡在哪，眼鏡沒摸著，摸到周丞胳膊，還傳來細細地吃痛聲音，“你咋了？”
手摸到桌子大邊才摸到眼鏡，戴上後才看清周丞手指縮了起來。
周丞：“手麻了。”
宋澤安納悶道：“麻了？那你動一下啊。”
周丞：“……”
這貨可能睡懵了，沒反應過來周丞說什麼。片刻後，周丞才慢慢感覺到這手回溫，也有了知覺，活動了一下就收了回來。
現在是自習，講桌前已經換了一個老師來守。蕭宇軒倆人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徐承皓真隻是看了一眼，蕭宇軒直接把身子轉了過來。
“祖宗，你醒了？”蕭宇軒見他臉色好了很多，長兄如母的點頭：“你昨天晚上幹什麼了？一來學校就睡，還這麼沉。”
祖宗腦子嗡嗡的，蕭宇軒問的一句話要思考半天。
昨天－－他回憶了一下，眉頭一鬆，慢慢的搖起頭來：“沒什麼，隻是太晚睡了，沒睡－－”
“你推眼鏡了！”兩人同時打斷道。
宋澤安愣住，目光一移，倏然回神，猛壓下推著眼鏡框的手。這動作，幾乎已經是下意識了，沒想到被這倆“閑人”給記下了。
昨晚他確實很晚睡，拿平板擱在被窩找劉姨可能會記起他的方法，但大部份答案是：不能。他找了距離起床時間還有十分鍾，眯了十分鍾不到，就背起書包了。
蕭宇軒掰著手指算了一下，手指突然一頓。
“意思是說……你找方法找了一夜？”
宋澤安“嗯”了一聲。
“我不是讓你有什麼事就打電話來麼？”周丞聲音帶了正色道。
聞言宋澤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睛快速的眨了幾下，摸著後頸道：“我－－”那句“不想讓你擔心”還是遲遲說不出，總感覺肉麻，“好像還有點困，我去廁所洗洗臉。”
椅子在他說完連忙發出響，他這次沒推眼鏡，腳步未停的走出了教室門。這桌陷入短暫的寂靜，蕭宇軒的輕笑打破，像看出來了什麼。
“困是真的，不完全是。”蕭宇軒扔了這一句話給周丞，就把身轉了回去。
周丞目光凝聚，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餘光裏，楊芯手裏拿著一本書抱在手裏，張望了一下，就站起身往宋澤安去廁所的方向走。
目光盯著楊芯的背影，走出教室，再是走廊，然後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宋澤安的椅子，桌上隻有幾隻筆，和一台平板，總感覺像空了什麼，又好像沒有。
走廊裏偶爾掠過鳥鳴，聲音從附近傳到了遠處，最後消失。宋澤安在廁所洗了把臉，冷水嘩啦衝下，激得他肩膀打了個寒顫。
他撐著洗手台，盯著鏡子裏的人，水珠順著臉頰滑下，碎發還被浸濕了點。黑眼圈淡了點，眼裏帶著熬夜後的疲憊感，顯得雙眼無神。
回想起昨晚，他其實有想打給周丞，可萬一、萬一說了周丞大半夜趕過來怎麼辦？得像他掛著兩個黑眼圈來上學了。最終他沒打，擱在被窩自己找，逼自己接受，喜得熊貓妝。
他拍下水龍頭，水流聲跟著停了下來。下巴掛著的水珠浸濕衣領，他幹脆拎起衣領在臉上胡亂擦幹，盡管衣服變得皺濕，他也懶得管。
回教室的路上，從廁所出來沒走幾步，抱著書的楊芯就差點撞了上來。
“抱歉抱歉……”楊芯低著頭，退後幾步，都沒看是誰就道歉。
宋澤安下意識想扶她，手離她肩膀隻有幾米，見沒撞上來才收回手。“沒事。”
聲音熟悉，楊芯眼神愣了一瞬，忽然抬起頭，目光和宋澤安撞上，沒個兩三秒不移開。
“宋澤安同學？”楊芯嘴邊笑意柔了開來，眼神似乎又閃過一絲錯愕，道：“我剛好想找你來著。”
宋澤安一聽，整個人愣住。他和楊芯在班上隻聊過一次話，就是聊關於周丞的事了，其餘是偶爾搭一搭，基本沒怎麼溝通過，所以很少找對方。
“找我？”他想起牆邊的對話，心裏莫名湧起一股焦慮，“找我有什麼事嗎？”
楊芯抱著書的手指泛白，笑容逐漸變僵，“我找你…找你…”
她語調帶了猶豫，眼神隨著話語飄忽，不敢抬頭看對方。宋澤安見她沒把話接下去，伸手在她眼前輕晃了一下，試圖喚醒。
“楊芯？”他尾音提高，覺得對方有些奇怪，“你說你找我，然後呢？”
楊芯回過神來，幾乎不可聞的“啊”了一聲：“我找你，是有話想跟你說清楚。”
宋澤安心裏咯噔了一下。腦子閃過幾種可能－－一是他和周丞的問題，二是想跟自己表白，也不知道第二個哪來的自信。
還沒等他開口問“什麼話”，楊芯就連忙說：“我……我不是和你表白。”
宋澤安：“……”
行，還好解釋的快，不然就得瀟灑的拒絕了。宋澤安心想。
很奇怪，第二個是他自個猜想，但楊芯解釋後感覺自己很普信。他清了清嗓子，一時不知道誰該慌亂，問：“我當然知道你不是表白了，所以什麼事？”
楊芯沉默了片刻，似乎死就死的感覺，說：“就是關於林思悅的事，我想跟你說她明天會叫你去操場見她，問關於你和周丞怎麼在一起的事兒。。”
這句話楊芯說出來像倒水，倒完後重歎了口氣，輕了很多。宋澤安像是沒聽懂，嘴角微張，目光呆滯，一瞬間沒說話。
他嘴動了動，好一會兒後才問出一句：“然後呢？”
楊芯垂下眼，邊想邊說：“然後……我就是想告訴你，林思悅明天叫你過去的事，你千萬別去。”
“林思悅？”宋澤安眉頭擰了起來，“你又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楊芯聞言，朝身後看了看，上前幾步，手遮住嘴邊壓低聲道：“就是林思悅喊我讓你去，我又不是那種人，看不慣她，我也做不出手。”
說完，她退回本來的距離：“總之，你別去啊，不然她會刁難你的。”
宋澤安愣了一下，不一會兒嘴角輕笑。
“她就隻是想問，我和周丞怎麼在一起的？”他問道。
楊芯緩緩點頭。
宋澤安覺得有些好玩。而且這樣也好，早該讓林思悅知道他們倆怎麼在一起，比某些“手段”還要好，有可能說不過就放棄了呢？
這次，他想提著心機的膽子過去。
“行。”宋澤安收回嘴角，擺出一副正經的模樣：“我知道了，謝謝你了，楊芯。”
“不會……”楊芯輕笑道：“你先回教室吧，我先去還書了。”
宋澤安應了一句，瞥見她垂下眼，手指不知道對著書的某處按了一下，然後就抱在懷裏了。
“那我先走了。”
“嗯。”
走廊裏隻剩下楊芯腳步聲，一會兒後就隻剩下一樓模糊的喧鬧聲。宋澤安目光從楊芯背影收了回來，總覺得心裏哪裏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感覺。
在牆邊掛著的鈴聲響起，打斷了他思緒。
草！自習已經過了！
回到教室裏頭，宋澤安踩著老師還沒來的點衝回教室，坐在位子上喘著大氣，額前冒著汗水，比沒洗臉前還要累的感覺。
周丞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幹什麼去了？”
宋澤安正準備說，可這次學聰明了，雙手死死摁住。
“沒什麼，剛剛在廁所辦事，辦久了累的。”
周丞目光落在他眼鏡上幾秒，見沒推，“哦”了一句，重新落在電腦上了。
宋澤安斜睨的看了一眼周丞的側臉，鬆了口氣。想想剛剛楊芯說的事，還是覺得先別告訴周丞，不然又得把事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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